第115章 曹振東:他已經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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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曹振東:他已經埋了

  細心的人已經從天氣,報紙,生活物資等等方方面面知道天災到來。

  連他們95號院都已經出現逃難來的小姑娘,那說明旱災不容小覷。

  白玲已經察覺到不同尋常。

  曹振東這個後世來的靈魂,更加清楚更糟糕的還沒到。

  只不過,他們公安負責辦案就是,也管不了那麼許多。

  天災往往伴隨著人禍。

  而且是有組織的人禍,造成的破壞和社會影響都是極大的。

  曹振東敏銳的嗅覺和快速破案能力,這時候就顯得很突出。

  所以白玲猜測,市局應該還有重要的任務等著曹振東。

  「有沒有重任,我等著就是,現在去看屍體,你去嗎?」

  「去啊,這案子還是我負責的呢。要不是你堅持,我都結案了。」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曹振東才是第一次來這裡。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不僅僅有屍檢和現場勘驗。

  還有傷殘鑑定,生物鑑定,毒品鑑定,精神鑑定,醫療事故鑑定,所以也有很多科室。

  他們鑑定中心的工作也不僅僅是為破案服務的。

  看得出來他們還挺忙碌的。

  畢竟這是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就這一個鑑定中心。

  不過他們對曹振東的到來,很熱情也很歡迎。

  他編寫的血跡分析報告和足跡分析報告不僅是對辦案人員,還對他們鑑定中心很重要。

  雖然還沒有出版,但是鑑定中心上下早有傳聞。

  對於法醫人而言,曹振東也就是他們的同類人。

  「曹組長,歡迎歡迎。哦,曹科長,恭喜您高升!」

  曹振東有點意外,市局科室辦事效率這麼高嗎?

  升職文件才剛剛到他辦公室,其他科室也知道了。

  這事兒傳播的速度好快,還是人事處另做公告了?

  白玲給曹振東介紹,「這位是鑑定中心檢驗科林紹民科長。」

  「林科長,又要麻煩你了。」

  「應該的,先去驗屍房吧。」

  驗屍房主要就是重案遺體停放和解剖的地方。

  林紹民拿著屍體報告介紹,「死因是銳器傷。傷口邊緣整齊,出血較多,胸口一刀斃命!刀口從下而上,大約四十五度,和嫌疑人供述一致。」

  「李正國自己的身體狀況呢?」

  「可以確定他是酗酒,臟器出現一定病變。當天可能是喝醉的狀態,有出現眩暈搖晃的情況,不過身上沒有發現新傷。無法判斷他酒醉的程度。」

  曹振東戴上手套看看他的手指。

  「虎口粗糙,確實經常切東西。指頭關節乾淨光滑,他沒有抽菸嗎?」

  「現場沒有發現菸頭,身上也沒有煙味。」

  「不對,我在謝正香身上聞到淡淡的煙味。

  曹振東擁有超強感官,嗅覺也是異於常人。

  而煙味是生活比較容易殘留的味道,煙味不僅僅是氣體還有殘留的小顆粒。

  他沒有記錯的話,早上從謝正香的頭髮上聞到了一點兒煙味,酷似大前門。

  白玲也一下嚴肅起來。

  「謝正香應該沒抽菸,從昨天關到今天放她走,都沒有菸癮的表現。

  「謝正香難道有別的男人?」

  兩人不由得想到—一交道口派出所所長張小兵他大哥大嫂的案子。

  「林科長,死者的生育功能正常嗎?他們還沒孩子。」

  「從死者的器官上看沒異常,但不確定是否能生育。」

  「夫妻生活能不能檢查的到啊。」

  林紹民笑了聲,「我們只是做屍檢啊,他一個男人沒法確定。」

  「女人可以對吧。」

  「只能判斷軀體活動跡象,但沒有殘留精液也沒辦法作為證據。」


  白玲輕輕踢了曹振東一下,「回案發現場,再次調查謝正香吧,」

  既然屍檢發現了新線索。

  就必須再次前往案發現場調查,案發周圍人群也得再次問詢。

  謝正香比他想像的要鎮定,居然就回到案發的屋子裡面生活。

  「你不害怕嗎?」

  「害怕,但我沒地方去了。」

  曹振東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她父母家庭背景資料有嗎?」

  他可以再次確定,謝正香的身上有煙味。

  二次調查她出現在現場——有點引導性。

  「拿來了。」

  周達華拿著個文件夾跑來,「早上我才拿到資料。謝正香父母在肉聯廠工作。」

  「謝正香居然沒回家去?還有什麼關聯人員嗎?謝家周圍的鄰居有沒有問過」

  這又是疑點。

  夫家出現命案,男人死在她手裡,居然不回娘家。

  「謝家搬過家,據說謝正香和家裡大吵過一次。」

  曹振東點點頭,這個背景調查還是有點用的。

  曹振東走向謝正香,抽出牡丹煙給她遞過去一根,「聊聊你和父母的事情。」

  她接住又錯愕了一下,「公安同志,我不抽菸。」

  「哦。習慣了,男人心煩就抽菸解悶。聽說你和父母吵過架。」

  「哪個當子女的沒有和父母吵過。想問我為什麼沒回娘家是吧?他們有他們的家,我的家在這裡。而且他們也不歡迎我。」

  說著說著又哽咽了。

  不過曹振東可以確定,她平常應該有拿過煙,動作還挺自然的。

  「白科長,曹科長,這裡有發現。」

  白玲和曹振東循聲走過去。

  曹紅星從抽屜里找到一個夾層。其中有一本日記本。

  「李正國寫的日記。」

  「正經人寫日記嗎?」

  白玲接過去翻開看了看,「這————怎麼全是計劃殺人的方法,李正國在蓄謀殺人。」

  大夥也湊過去一起看。

  他分析了各種殺人方法的每一個細節,記錄這些殺人方式的案件由來和弊端。

  有些很荒唐,有些很殘忍。

  他似乎一直都想弄死他媳婦謝正香,只不過沒有下定決心。

  「理由呢。」

  白玲把日記翻了一面,大家總算看到一個人是怎麼發瘋的。

  「7月5日,我一向不是抽菸的,但是家裡有煙味。」

  「8月5日,我發現了一隻很大的襪子,不是我的。」

  「9月5日,沒有米了我沒買,第二天家裡卻有米。」

  「10月5日,那個賤人居然沒穿內褲。我要殺了她。」

  」

  ,「每個月的5日我都發瘋的想殺人————想盡辦法殺人。」

  周達華深吸一口氣,「嘶,這事情真的很難繃住。」

  兩人沒孩子,媳婦還疑似有人————李正國會發瘋。

  「閉嘴。」

  「好的。」

  不過李正國很快就明白,罪犯最大的危險不是怎麼樣去行兇。

  而是獎勵可能浮現的破綻,所謂屍體會說話,他拿不定主意。

  他看樣子了解了很多案子。

  剪下了一些舊報紙的方塊。

  基本都是民國時期的兇殺案子的報導,還有一些寫奇案的刊物書頁。

  然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真正天衣無縫的案子不是結不了案,而是用替罪羔羊來頂罪的案。】

  「這傢伙是人才啊,而且這麼有韌性,就是心思沒用在正途上。」

  「現在是李正國不但沒有殺死他媳婦,反而被他媳婦給反殺了。

  白玲合上日記本遞給曹振東,「這就合理了吧。

  「說說看。」

  「所以他家暴的動機有了,因為懷疑他媳婦給他戴綠帽子,日常就有家暴。

  鄰居也證實,李正國經常打他老婆,甚至計劃殺妻,只不過出現意外,因為謝正香正當防衛被反殺。」

  「上次搜查沒人搜查這個抽屜嗎?」

  「應該有吧,但是沒有找到夾層。」

  曹振東看向曹紅星,你是自己找到這個抽屜,還是有其他原因。

  「謝枕香剛剛不就是在臥室,我當然主動搜查她房間這些家具了。

  曹振東點點頭,「哦!她什麼樣的表情。」

  「有什麼奇怪的嗎?她被帶出去了啊。」

  「你想到一個地方,和你因為一個人想到一個地方,是有差別的。」

  白玲一點就通,「你懷疑她在引導。」

  「確實懷疑。這個日記有點蹊蹺,李正國是豬肉販子,我在驗屍房看過他的手指,不像經常寫字。」

  「這些字量不算大,手指關節不會寫到起繭子吧。」

  曹振東拿著日記本在鼻子聞了聞。

  「你聞什麼?」

  「為什麼沒有豬油味,長期跟肉打交道,應該有點味道的吧。

  「你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不對,你覺得這不是他寫的。」

  曹振東點點頭。

  「殺過人的人都知道,銷毀證據。華叔,你要是準備殺人,會寫下日記嗎?」

  「正經人誰寫日記,不是,我不會殺人的。白科長曹科長,你們知道我的啊。」

  「別緊張,只是假設一下。」

  周達華趕緊搖頭,這種假設很嚇人的好不好。

  「我懷疑這本日記是他老婆自己弄出來的。」

  「為什麼?」

  一個案子出現一個破綻之後,就會有其他破綻隨之而來。

  謝枕香又被帶回市局。

  不過神色比上一次來淡然了許多。

  「李正國不吸菸,你身上的煙味,是自己點菸留下的吧。故意引起誤會?」

  「還有這本日記,你是模仿李正國的筆跡吧,沒豬肉味反而有點皂香味。」

  謝正香的神色變了一下,但是接著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好像解脫了一樣。

  他沒有回答曹振東的問題。

  而是問了一個問題,「公安同志,你們說兩個人之間最大的遺憾是什麼?」

  「他已經埋了。」

  謝正香:「——」

  我是真的會謝謝哦。

  白玲一臉的無語,一句話把人干自閉了。

  「謝正香,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見一個人。」

  「可能如曹公安說的,他已經埋了吧。你們願意聽一個故事嗎?」

  「當然。」

  謝正香原來和一個叫吳海的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處對象了。

  後來因為一個意外,李正國救了謝正香,兩人因此有了肌膚之親。

  正所謂造化弄人,這個事情就出現流言蜚語,對謝家影響還很大。

  在她父母的強烈要求之下,她被迫嫁給了李正國。

  她原先的對象吳海受不了,南下去福建山區援建。

  本來事情到這裡了,和所有勉強過日子的人一樣,馬馬虎虎的過吧。

  可是有一天她知道,李正國救她是有預謀的,設計了一場英雄救美。

  而後面的流言蜚語,給謝家施壓的事情,全都是李正國在後面做的。

  原因是李正國看上她,惦記她的身子。

  李正國原先是豬肉販子,謝正香父母在肉聯廠工作,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柔柔弱弱又漂亮的謝正香很招人喜歡。

  只不過礙於她有對象,李正國想叫人保媒都沒辦法。才想出陰謀詭計。

  知道這個事情之後,謝正香原想找父母幫她出頭,但是父母卻不支持。


  父母告訴她:既然嫁給李正國就好好過日子。

  她因此和家裡也就大吵一架,從此沒有聯繫。

  她和李正國也就同床異夢。

  白玲感嘆了一聲,「原本你應該擁有美好的愛情。」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九成都是殺人兇手真的嗎?。」

  曹振東微微頷首,「真的。」

  「我也覺得真的,因為我就是。」

  白玲和曹振東對視一眼。

  她這就承認了?

  「你是用什麼方法讓李正國打你,日記上的那些內容嗎?」

  「從去年開始,我就開始策劃了。因為他毀了我的所有。」

  謝正香有點神經質的大笑起來。

  「包括拒絕行房,我讓他疑神疑鬼,變得暴躁。故意製造一些懸疑,讓他懷疑自己戴了綠帽子,最後他忍不住了就出手打我。」

  「我知道這種事,鄰居們一定會議論,正好她們聽到後能夠證明我是受害者。這個計劃越接近成功,我也被李正國摧殘的更慘。」

  白玲和曹振東都嘔舌。

  一個柔弱女子,她爆發出來的能量很嚇人。

  一步步設計,忍著家暴的痛疼,繼續謀劃。

  直到時機真正的成熟,一擊必殺。

  而且還是完美的偽造成正當防衛。

  「可沒想到的是心裏面的愉悅,遠遠超過我身體上的痛。你們說,我是不是

  個壞人?」

  「受虐狂,屬於精神疾病了,常見的說法就是變態。我可以說你是一個變壞的好人。」

  「曹公安,你很特別。要不是你,這一局我能贏。」

  「不,你贏不了。沒有完美的犯罪,遲早會有破綻。」

  謝正香嘲諷的笑了一聲。

  不是曹振東堅持,她已經無罪釋放。

  只是沒想到,她計劃用日記本錘死李正國,哪想反而成了這個案子中最大的破綻。

  「你了解那麼多案子和殺人手法,你應該知道那些案子的兇手,最後都是什麼結果。」

  「我可能已經瘋了。所有人都要毀我。我愛的人遠離我而去,打小愛我的人不要我了,卻和我不愛的人睡一起。」

  曹振東想到早上他師父跟他說的。

  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也沒有辦法用一個標準批判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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