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錢用麻袋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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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三石並沒有讓這個趙姐跟質檢員張師傅打招呼。

  剛才那番話里,就全都有了。

  都是場面上混的人,這點貓膩應該懂。

  趙姐把布袋子扎了起來,直接就對著陳三石低聲說道:「我們單位八點上班,你八點二十過來。

  到時候,我會給你打好招呼的。」

  也就是她一句話的事,兩桶麥乳精不管是自用,還是去小店換錢,都能抵她好幾天工資。

  關鍵這個事情裡面,她一點責任不用擔。

  那這樣的好處,她不收白不收。

  前面說過,這年頭麥乳精是奢侈品。

  這樣的東西,在市場上有一定的溢價。

  買這東西的票,也是目前這個年頭,為數不多能換到真金白銀的票證。

  董水利花了五塊錢在市場上換了兩張。

  陳三石只給了董水利二十的貨物錢,票證錢就沒給他了。

  也不是沒給,而是給了,董水利死活不要。

  又想跟著掙錢,又一分錢成本不願意負擔。

  董水利哪怕再窮,也做不出那麼丟臉的事情。

  至於說送禮這個事。

  董水利反而比陳三石要懂。

  別的地方他不清楚,但在這座小城裡。

  想著找某個單位辦點什麼事。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那已然是默認規則了。

  等到三人,按照約定時間,拎著東西走進藥材公司大廳以後。

  張師傅已經等在了那裡。

  看到陳三石就上來熱情握手,陳三石也借著握手的工夫,把他早就準備好的信封,塞進了這個張師傅的口袋。

  當然,這肯定需要先觀察大廳有沒有其他閒人。

  然後董水利跟王擁軍,還一左一右的給二人遮擋了一下。

  那個趙姐也是配合的拿著根雞毛撣子,去別的地方打掃了。

  正好背對著他們。

  「感謝農民兄弟支持我們藥材公司的收購任務!」張師傅不經意間拍了拍口袋,感受了一下口袋當中的厚度,臉上的熱情又多了幾分。

  二十張大團結的厚度,對得他這份熱情。

  今年五月份發行了八零版第四套新錢,已經有一百面值的票票了。

  但市面上主要流通的還是第三套。

  最大面值就是十塊。

  這樣一個厚度,也讓陳三石跟藥材公司的買賣,進行的相當順利。

  等到陳三石拿到一捆捆的大團結,

  走出藥材公司的時候,王擁軍的反應跟上次董水利差不多。

  他緊緊的守護在陳三石的右手邊。

  也沒別的原因,他怕陳三石右手裡拎著的蛇皮袋丟了,或者被別人搶了。

  那裡可是足足有三千多塊錢。

  裡面有董水利的二百七。

  還有他跟陳三石的二千八百多塊。

  這次評級不光沒定到一級,還有部分破損的只定到三級下。

  張師傅定品的時候,把那些稍微有點破碎的都挑了出來。

  三級下干品,收購價只有五塊一斤。

  一共是325斤干螞蝗,有二十多斤都只定到了三級下。

  這就很不錯了。

  畢竟其他三百斤,都定的二級上,九塊一斤,總共二千八百多元。

  除去陳三石送出去那點,那也是近二千六。

  再除去收購成本,一斤干品三斤鮮貨,五毛一斤,那還有二千一百的淨利潤。

  也就是一禮拜,陳三石跟王家可以一家平分一千多塊。

  這年頭,上什麼班能掙到這麼多錢?

  簡直比搶劫還要快。

  到了董家,陳三石隨手就把蛇皮袋丟在了腳底下。

  他從蛇皮袋裡抽出一疊錢,把董水利的兩百七給了。


  可是董水利沒有接,他跟王擁軍都是兩眼發直的盯著蛇皮袋。

  「哎,醒醒。

  你要再這樣,我都不敢留你家吃飯了,怕你給我下蒙汗藥。」陳三石拿著手裡那疊錢,在董水利臉上抽了兩下,這才開起了玩笑。

  「滾,滾蛋。

  吁···

  爺們一年工資也是一千五六。

  又不是沒見過錢的。」董水利一開始結巴,等到長吁一口氣之後,這才恢復了正常。

  「做生意不就是這樣,前幾年君子蘭熱的時候,那些往關外跑的生意人,都是用這種破麻袋裝錢。

  一麻袋就是幾十萬。

  幾十萬就為了換幾盆花。

  端著那幾盆花,從那邊的花木市場走出來。

  還沒走出市場大門,就會有七八波人上前加過價了。

  有時候,一盆花在市場裡買了,再轉悠一圈,就能掙個大幾千。

  咱們這才哪到哪啊!」陳三石索性跟二人說起了前幾年君子蘭熱鬧的時候。

  當然,他這些故事,也是前世道聽途說來的。

  說就說吧,他說完還用腳踢了踢蛇皮袋,仿佛真的一點不在意。

  「那不是一盆花就能掙一個萬元戶?「董水利張大了嘴巴,一臉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小城所在地方,不南不北。

  君子蘭值錢的事情,傳到他們這邊的時候,已經如泡沫一樣破碎了。

  所以知道的人,也就當個傳奇故事聽而已。

  陳三石冷笑道:「掙錢的時候掙錢,到後來有多少人端著幾萬塊一盆的花當寶貝。

  結果一夜之間,行情破碎。

  幾萬就變成了幾千,或者幾百塊···

  轟···

  全完了!」

  明明知道陳三石是說一個故事,並且是距離他們很遙遠的故事。

  但在座兩人,還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都感覺有點尿急。

  尼瑪,說的輕鬆,但要是他們是那個人。

  手裡一盆鮮花,今天值一萬,明天只值五百。

  那估計他們死的心都會有。

  不是說這一輩子掙不到這個錢。

  而是這種大起大落的事,一般人接受不了。

  等到董水利他媳婦回來。

  董水利第一時間就拉著他媳婦進了房間。

  陳三石就聽到一聲尖叫,要不是現在大白天,他都想著去聽聽牆角了。

  等到董水利出來的時候,陳三石望著這癟犢子脖子上的草莓印,忍不住捂嘴輕笑了起來。

  「哼,你懂什麼?這是獎章。」董水利一開始捂著脖頸處遮掩。

  後來乾脆破罐子破摔。

  伸手指著脖子上草莓印,對著陳三石炫耀了起來。

  中午董水利搬出了兩瓶酒,帶紙盒的沙河王。

  這牌子介於品牌與大眾酒之間,

  陳三石在供銷社看到過,帶紙盒的八塊一瓶。

  在他們這樣的家庭,那就是妥妥的高檔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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