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憶故人
陳三石還真怕那些保衛。
以前各個單位的保衛不用說，那是跟所里具有同樣的權力。
但前年出了條律法，上面明確規定，現在的單位保衛，其職責主要限於單位內部的治安防範以及協助所里工作。
這個陳三石相當清楚。
畢竟他上輩子去滬上做生意，一開始也是從打游擊開始的。
什麼人能管他，什麼人不會管他，他都必須了解。
但陳三石怕的是小地方的保衛，根本不跟他講規矩。
人家真要給他來個「投啥倒啥」的名頭，把他東西收走，都算是客氣的了。
不用懷疑，真有人會這麼幹。
他原本想著去側門處那裡，安靜的擺攤做個美男子。
卻是沒想到，在這邊感慨一下他爹的命苦，結果被一幫老頭老太給圍住了。
所以現在陳三石嚷著要走，嚷著要去水產公司，不光是說給這些老頭聽的，也是說給不遠處的保衛聽的。
這年頭，農民通過捕撈獲取的漁獲，銷售給水產公司，才是正規途徑。
所以陳三石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他是想去水產公司賣的，但這幫老頭不讓他走。
那保衛總不好過來，欺負他一個鄉下人了吧。
再者，陳三石也不想給這幫老頭思考的時間。
不然的話，肯定有人想著跟他討價還價。
「小伙子，兩隻二十，我要了。」拎皮包的老頭一把搶過了陳三石的蛇皮袋。
他假裝認死理的做法，擊破了這些老頭的僥倖心理。
陳三石頓了頓，又望了不遠處的保衛一眼，卻是指著側門方向壓著嗓音說道：「行，咱們去拐角處付錢。」
按照常理來說，陳三石犯不著如此謹慎。
但他上輩子幾十年的賣菜經驗告訴他，情願小心謹慎一些，也好過陰溝裡翻船。
邊上下手晚了的老頭老太們，正要開口咋呼。
陳三石抱著拳頭，做了個團揖笑道：「大爺大媽們，你們要是想要啊!
下回我弄到了再送過來。
就在側門處的取藥口那。
甲魚不論大小，十塊一隻。
要是想要黃鱔補身子，
想要鯽魚給家裡兒媳婦下奶，我也能弄到。
不過，那就要提前預定了。
放心，肯定比菜市場便宜。」
陳三石並沒想著玩什麼手段，
他就是害怕因為討價還價鬧騰的太過喧譁。
玩一下小手段，也就是打消這些老頭們想占便宜的念頭。
「小伙子，你剛才在醫院門口抹眼淚，是不是在演戲？」拎包老頭付過錢，卻是對著陳三石忍不住問出了他心裡的疑問。
畢竟陳三石前面說的那些話，看著老老實實的，但最後那些話，卻像是一個老生意人的嘴臉。
「唉···」陳三石長嘆一口氣，他回頭望了下醫院大門方向，略帶沉悶的說道：「大爺，我的確過來賣東西的。
但我也不會拿我爹開玩笑。」
拎包大爺瞭然，相信了陳三石的孝心。
他拍拍陳三石肩膀說道：「我姓孟，以後要是有這些東西，直接送到化肥廠宿舍區去。
那邊沒什麼人管。
要是門衛不讓你進，你就報我的名，我叫孟國祥。」
孟老頭也不知道被陳三石哪句話觸動了，卻是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很好的賣貨地點。
陳三石連番感謝，他知道，這老頭說不定就是他的貴人。
做生意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出來一個陌生人，跟你話語投機，然後就把自己身邊的所有資源都介紹給你。
上輩子的陳三石一開始打游擊，後來也是遇到這樣一個貴人，是滬上一家農貿市場的主任。
當時的陳三石弄了個三輪車，天天在農貿市場幾個大門外晃悠，見到市管就躲，就是為了避那幾個管理費。
當時陳三石跟那個主任，是老鼠與貓的關係。
可以說水火不容。
後來有一回陳三石被他們連人帶車給堵了。
帶到了市場辦公室，那個主任沒打他，沒罵他，也沒罰他款。
反而勸說陳三石年紀輕輕的，這樣打游擊也不是長遠之計。
勸陳三石正經租個攤，好好做生意。
並且給陳三石安排了一個市口不錯的攤位。
別人的攤位費是一年一交，陳三石是三個月一交。
陳三石加入正規軍不到兩個月。
滬市就嚴查市容，很多像他一樣的游擊攤販，都被收拾了，遣返回家。
事情到這並沒有結束，
等到市場進一步放開的時候，那個主任又勸他拿錢把攤位買下來。
陳三石當時手上錢不夠，人家還借了錢給他。
關鍵是，陳三石從始至終，都沒給那個主任送過什麼禮物。
最多也就是逢年過節，拎點家鄉的土特產，比如說他姐家自榨的香油什麼的，給人家送去。
人家給他回條煙，都不止那些香油錢。
可以說，要是沒那個主任，陳三石上輩子不可能在滬上立足。
後來等那個主任退休後，陳三石問過他，為啥當初對他高看一眼。
那主任說，別的小商販被他們抓到，要麼就是色厲內荏，滿口污言穢語，動輒要跟他們拼命。
要麼就是恨不得跪地服軟求饒。
就陳三石老老實實的，不哭不鬧，像個文化人···
就是這麼簡單。
陳三石又對著孟老頭真誠的感謝了一番，反而把孟國祥給搞懵逼了。
他們單位，雖然沒那些鋼鐵廠規模大。
但也的確是這個縣城的支柱產業，並且效益不錯。
所以有這個消費能力。
前些年，各個城市，都有五小工業。
也就是小發電廠，小鋼鐵廠，小化肥廠等等。
這幾年，隨著農業的發展，正是化肥廠的高光期。
有錢就捨得給工人發福利，也捨得吃喝。
所以他們是真的有這個需求。
再者，陳三石賣的價格，比市場還低一點。
本來就是雙贏的生意，也不知道這小年輕感謝個啥？
其實陳三石就是想到前世那個主任了。
兩人的氣度，還真有幾分相像。
陳三石目送著孟老頭遠去，腦海里卻是想著什麼時候，等家裡穩定了，去滬上看看那個王主任去。
當然，那得等他想著去滬上做生意的時候才行。
這邊小城，等到過幾年抓環保的時候，所有的污染工業都會關停。
幾十年內，都是沒什麼發展。
以前各個單位的保衛不用說，那是跟所里具有同樣的權力。
但前年出了條律法，上面明確規定，現在的單位保衛，其職責主要限於單位內部的治安防範以及協助所里工作。
這個陳三石相當清楚。
畢竟他上輩子去滬上做生意，一開始也是從打游擊開始的。
什麼人能管他，什麼人不會管他，他都必須了解。
但陳三石怕的是小地方的保衛，根本不跟他講規矩。
人家真要給他來個「投啥倒啥」的名頭，把他東西收走，都算是客氣的了。
不用懷疑，真有人會這麼幹。
他原本想著去側門處那裡，安靜的擺攤做個美男子。
卻是沒想到，在這邊感慨一下他爹的命苦，結果被一幫老頭老太給圍住了。
所以現在陳三石嚷著要走，嚷著要去水產公司，不光是說給這些老頭聽的，也是說給不遠處的保衛聽的。
這年頭，農民通過捕撈獲取的漁獲，銷售給水產公司，才是正規途徑。
所以陳三石先把醜話說在前面，他是想去水產公司賣的，但這幫老頭不讓他走。
那保衛總不好過來，欺負他一個鄉下人了吧。
再者，陳三石也不想給這幫老頭思考的時間。
不然的話，肯定有人想著跟他討價還價。
「小伙子，兩隻二十，我要了。」拎皮包的老頭一把搶過了陳三石的蛇皮袋。
他假裝認死理的做法，擊破了這些老頭的僥倖心理。
陳三石頓了頓，又望了不遠處的保衛一眼，卻是指著側門方向壓著嗓音說道：「行，咱們去拐角處付錢。」
按照常理來說，陳三石犯不著如此謹慎。
但他上輩子幾十年的賣菜經驗告訴他，情願小心謹慎一些，也好過陰溝裡翻船。
邊上下手晚了的老頭老太們，正要開口咋呼。
陳三石抱著拳頭，做了個團揖笑道：「大爺大媽們，你們要是想要啊!
下回我弄到了再送過來。
就在側門處的取藥口那。
甲魚不論大小，十塊一隻。
要是想要黃鱔補身子，
想要鯽魚給家裡兒媳婦下奶，我也能弄到。
不過，那就要提前預定了。
放心，肯定比菜市場便宜。」
陳三石並沒想著玩什麼手段，
他就是害怕因為討價還價鬧騰的太過喧譁。
玩一下小手段，也就是打消這些老頭們想占便宜的念頭。
「小伙子，你剛才在醫院門口抹眼淚，是不是在演戲？」拎包老頭付過錢，卻是對著陳三石忍不住問出了他心裡的疑問。
畢竟陳三石前面說的那些話，看著老老實實的，但最後那些話，卻像是一個老生意人的嘴臉。
「唉···」陳三石長嘆一口氣，他回頭望了下醫院大門方向，略帶沉悶的說道：「大爺，我的確過來賣東西的。
但我也不會拿我爹開玩笑。」
拎包大爺瞭然，相信了陳三石的孝心。
他拍拍陳三石肩膀說道：「我姓孟，以後要是有這些東西，直接送到化肥廠宿舍區去。
那邊沒什麼人管。
要是門衛不讓你進，你就報我的名，我叫孟國祥。」
孟老頭也不知道被陳三石哪句話觸動了，卻是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很好的賣貨地點。
陳三石連番感謝，他知道，這老頭說不定就是他的貴人。
做生意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出來一個陌生人，跟你話語投機，然後就把自己身邊的所有資源都介紹給你。
上輩子的陳三石一開始打游擊，後來也是遇到這樣一個貴人，是滬上一家農貿市場的主任。
當時的陳三石弄了個三輪車，天天在農貿市場幾個大門外晃悠，見到市管就躲，就是為了避那幾個管理費。
當時陳三石跟那個主任，是老鼠與貓的關係。
可以說水火不容。
後來有一回陳三石被他們連人帶車給堵了。
帶到了市場辦公室，那個主任沒打他，沒罵他，也沒罰他款。
反而勸說陳三石年紀輕輕的，這樣打游擊也不是長遠之計。
勸陳三石正經租個攤，好好做生意。
並且給陳三石安排了一個市口不錯的攤位。
別人的攤位費是一年一交，陳三石是三個月一交。
陳三石加入正規軍不到兩個月。
滬市就嚴查市容，很多像他一樣的游擊攤販，都被收拾了，遣返回家。
事情到這並沒有結束，
等到市場進一步放開的時候，那個主任又勸他拿錢把攤位買下來。
陳三石當時手上錢不夠，人家還借了錢給他。
關鍵是，陳三石從始至終，都沒給那個主任送過什麼禮物。
最多也就是逢年過節，拎點家鄉的土特產，比如說他姐家自榨的香油什麼的，給人家送去。
人家給他回條煙，都不止那些香油錢。
可以說，要是沒那個主任，陳三石上輩子不可能在滬上立足。
後來等那個主任退休後，陳三石問過他，為啥當初對他高看一眼。
那主任說，別的小商販被他們抓到，要麼就是色厲內荏，滿口污言穢語，動輒要跟他們拼命。
要麼就是恨不得跪地服軟求饒。
就陳三石老老實實的，不哭不鬧，像個文化人···
就是這麼簡單。
陳三石又對著孟老頭真誠的感謝了一番，反而把孟國祥給搞懵逼了。
他們單位，雖然沒那些鋼鐵廠規模大。
但也的確是這個縣城的支柱產業，並且效益不錯。
所以有這個消費能力。
前些年，各個城市，都有五小工業。
也就是小發電廠，小鋼鐵廠，小化肥廠等等。
這幾年，隨著農業的發展，正是化肥廠的高光期。
有錢就捨得給工人發福利，也捨得吃喝。
所以他們是真的有這個需求。
再者，陳三石賣的價格，比市場還低一點。
本來就是雙贏的生意，也不知道這小年輕感謝個啥？
其實陳三石就是想到前世那個主任了。
兩人的氣度，還真有幾分相像。
陳三石目送著孟老頭遠去，腦海里卻是想著什麼時候，等家裡穩定了，去滬上看看那個王主任去。
當然，那得等他想著去滬上做生意的時候才行。
這邊小城，等到過幾年抓環保的時候，所有的污染工業都會關停。
幾十年內，都是沒什麼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