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兩話癆
到時候，啟動資金就不是幾百塊了，必須要陳滿倉這些公家人給他引薦一下信用社的領導。
不然，就算陳三石再會說，空口白牙的，也沒個什么正經人為他擔保，信用社憑啥把貸款放給他？
在農村，人情世故有時候比送禮還管用。
「老叔，我昨天下了幾個鉤子。
沒弄到什麼稀罕玩意。
倒是弄到兩條黑魚跟幾條黃鱔。
你養著吧，等我大哥二哥他們周末帶孩子回來，也讓他們嘗嘗鮮。」陳三石把手中的魚簍放下了。
「你這孩子，快，快拿回去。
有什麼東西，給妞妞吃就是了。
還惦記著他們。」陳滿倉雖然拒絕，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掛滿了。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陳三石送他這些，是為了感謝他昨天的幫忙。
不然真要求他辦什麼事，這些東西，還稍微寒酸了點。
這也是陳三石不拎甲魚過來的原因。
像是這些黑魚黃鱔，只要肯下閒工夫，那總能弄到。
就像是陳三石昨天看到的那幾窩葫蘆面，弄個魚鉤，掛個小青蛙，發現葫蘆面了，就去逗釣。
大概率黑魚會為了保護幼崽，一口把青蛙吞了。
有時候村里半大孩子，也會釣黑魚挖黃鱔洞啥的。
數量多了賣錢，數量少了自家吃。
所以陳三石送這些，只是人情，不算送禮。
但甲魚哪怕單個，也能換到錢，並且不少。
「自家留了條大鯰魚，鯰魚燉豆腐。
那個也香。
五嬸拿個盆來，把這些東西養著。
待會村里來賣豆腐的，你幫我捉一毛錢的。」陳三石根本就沒有一點送禮的樣子。
反而就是一副自家吃不掉，所以到陳滿倉家用魚換鹹菜，換豆腐的口吻。
這也讓陳滿倉肚裡拒絕的話語，根本說不出來。
「喲，這條黃鱔有半斤呢。
在城裡也能賣兩三毛錢呢。」五嬸子沒跟陳三石客氣，關鍵還是陳三石先問她要東西的。
這讓五嬸子沒感覺到這孩子跟自家的見外。
晚輩弄到點東西，過來孝敬她這個長輩，這有什麼說道的？
很合理。
只能說，平時沒白投餵陳三石家閨女。
人情世故，就是這樣拉扯上的。
「一條兩條，不值當拎去城裡賣。這玩意小孩子發育長身體吃了好，正好我倆大侄子可以吃。
要是覺得好吃，我下回弄到了，再拿來跟你換鹹菜。」陳三石笑眯眯的說著，順手就把東西，倒進了五嬸子拿來的盆里。
那條半斤重的黃鱔，還想著往外溜，卻是被陳三石用手指一夾，腦袋動彈不得，身體扭的像麻花。
「那你這生意做的可虧本了。」陳滿倉眼瞅著他媳婦收都收了，也不再多說，反而給陳三石打了根煙，開起了玩笑。
「閒著沒事，放幾個鉤子，逮到了就給妞妞打打牙祭，還當真呢？」陳三石擺擺手，拒絕了香菸。
又閒話幾句，藉口妞妞該醒了，接過五嬸子遞來的鹹菜，直接就告辭了。
「滿倉，這石頭好像變了，說話辦事都比以前得體多了。
還知道過來感謝你呢。」五嬸子目送著陳三石遠去，回頭就對著陳滿倉誇起了陳三石。
陳滿倉把碗裡的稀飯，呼嚕嚕的喝得一乾二淨，碗邊他都舔了一下。
這才放下碗，點了煙，瞄了一眼盆里活泛的黑魚跟黃鱔，這才唏噓的說道：「原來都以為這孩子考上了高中，能有大出息。
當時大路讓他回來教書，我就不同意。
···
哎，大路幾個昏招，害了這孩子啊。」
陳三石倒沒想太多，他拎著鹹菜回到家門口。
卻見自家姑娘跟一個光屁股娃娃在門口玩。
這讓他有點愣神。
打眼一瞅，陳三石驚訝道：「平平，你怎麼來了？你媽呢？」
「姑媽洗衣服去了。
我衣服也是姑媽給我穿的。」邊上的妞妞搶先答道。
「舅舅···」小外甥王平這才呆萌的喊了陳三石一聲。
陳三石上前，摸了摸外甥的小腦袋。
妞妞見狀也把她腦袋湊了過來，陳三石只能也順勢在閨女頭上摸了一把。
陳三石扭頭看了一眼池塘方向，心裡有數，他姐這是給他送錢過來了。
索性叮囑兩個小的在門口好好玩，他把鹹菜炒出來，一起吃早飯。
「我昨晚上屙了好大一堆，比來福的腦袋還大。
你看，就在那，被我爹用鐵鍬鏟掉了。····」陳三石剛進門，就聽著閨女跟外甥宣揚起她的戰績了。
「我昨天也屙了好大一堆。」小孩子的歡樂很簡單，什麼事在他們眼裡都能產生比較。
男孩子撒尿比遠，在這時的農村來說，就是個競賽項目。
七八桿小槍一起掏出來，並排排的站立，誰尿的遠，誰就是某一天的老大。
陳三石還是有點走不出去。
所以他只能在家裡清洗鹹菜，洗到菜心的時候，陳三石甩甩水，把小指長的菜心，往嘴裡一丟，嘎嘣脆。
切碎，就著昨天熬出來的葷油，外加昨晚上剩下的那些肉，起火翻炒。
一大盆鹹菜出鍋，自家幾天的早飯菜這就有了。
「石頭，衣服架子呢？」
陳三石剛準備喊孩子們吃早飯。
陳二丫端著洗衣盆過來了。
陳三石掃視了一圈家裡，聳聳肩說道：「估計被老太婆帶走了。
就搭在繩子上吧！
待會我進城買一捆。」
「不要錢啊？
我讓你姐夫給你用邊角料做一些。」陳二丫帶著訓斥的口吻懟了陳三石一句。
在她來說，見面不訓陳三石兩句，那就白見面了。
但訓什麼，也是有說法的。
像是昨兒個陳三石趕走老虔婆，她就不好說什麼。
「吃早飯，吃早飯····」陳三石面色訕訕，不敢犟嘴。
「舅舅家早飯有肉吃···」兩個小傢伙坐下來，濃稠的稀飯，給兩人一人一碗。
又把鹹菜裡面的肉塊，給他們夾了一塊。
就得了小外甥連番的誇獎。
「我昨天還啃骨頭了呢。
我爹燒的骨頭，裡面有肉，老好吃了。」妞妞不管不顧的對著表弟炫耀。
幸好昨兒個陳三石給姐姐家留了，不然真容易惹出事來。
「那叫骨髓，不是肉。」陳三石相當無奈。
兩話癆啊！
不然，就算陳三石再會說，空口白牙的，也沒個什么正經人為他擔保，信用社憑啥把貸款放給他？
在農村，人情世故有時候比送禮還管用。
「老叔，我昨天下了幾個鉤子。
沒弄到什麼稀罕玩意。
倒是弄到兩條黑魚跟幾條黃鱔。
你養著吧，等我大哥二哥他們周末帶孩子回來，也讓他們嘗嘗鮮。」陳三石把手中的魚簍放下了。
「你這孩子，快，快拿回去。
有什麼東西，給妞妞吃就是了。
還惦記著他們。」陳滿倉雖然拒絕，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掛滿了。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陳三石送他這些，是為了感謝他昨天的幫忙。
不然真要求他辦什麼事，這些東西，還稍微寒酸了點。
這也是陳三石不拎甲魚過來的原因。
像是這些黑魚黃鱔，只要肯下閒工夫，那總能弄到。
就像是陳三石昨天看到的那幾窩葫蘆面，弄個魚鉤，掛個小青蛙，發現葫蘆面了，就去逗釣。
大概率黑魚會為了保護幼崽，一口把青蛙吞了。
有時候村里半大孩子，也會釣黑魚挖黃鱔洞啥的。
數量多了賣錢，數量少了自家吃。
所以陳三石送這些，只是人情，不算送禮。
但甲魚哪怕單個，也能換到錢，並且不少。
「自家留了條大鯰魚，鯰魚燉豆腐。
那個也香。
五嬸拿個盆來，把這些東西養著。
待會村里來賣豆腐的，你幫我捉一毛錢的。」陳三石根本就沒有一點送禮的樣子。
反而就是一副自家吃不掉，所以到陳滿倉家用魚換鹹菜，換豆腐的口吻。
這也讓陳滿倉肚裡拒絕的話語，根本說不出來。
「喲，這條黃鱔有半斤呢。
在城裡也能賣兩三毛錢呢。」五嬸子沒跟陳三石客氣，關鍵還是陳三石先問她要東西的。
這讓五嬸子沒感覺到這孩子跟自家的見外。
晚輩弄到點東西，過來孝敬她這個長輩，這有什麼說道的？
很合理。
只能說，平時沒白投餵陳三石家閨女。
人情世故，就是這樣拉扯上的。
「一條兩條，不值當拎去城裡賣。這玩意小孩子發育長身體吃了好，正好我倆大侄子可以吃。
要是覺得好吃，我下回弄到了，再拿來跟你換鹹菜。」陳三石笑眯眯的說著，順手就把東西，倒進了五嬸子拿來的盆里。
那條半斤重的黃鱔，還想著往外溜，卻是被陳三石用手指一夾，腦袋動彈不得，身體扭的像麻花。
「那你這生意做的可虧本了。」陳滿倉眼瞅著他媳婦收都收了，也不再多說，反而給陳三石打了根煙，開起了玩笑。
「閒著沒事，放幾個鉤子，逮到了就給妞妞打打牙祭，還當真呢？」陳三石擺擺手，拒絕了香菸。
又閒話幾句，藉口妞妞該醒了，接過五嬸子遞來的鹹菜，直接就告辭了。
「滿倉，這石頭好像變了，說話辦事都比以前得體多了。
還知道過來感謝你呢。」五嬸子目送著陳三石遠去，回頭就對著陳滿倉誇起了陳三石。
陳滿倉把碗裡的稀飯，呼嚕嚕的喝得一乾二淨，碗邊他都舔了一下。
這才放下碗，點了煙，瞄了一眼盆里活泛的黑魚跟黃鱔，這才唏噓的說道：「原來都以為這孩子考上了高中，能有大出息。
當時大路讓他回來教書，我就不同意。
···
哎，大路幾個昏招，害了這孩子啊。」
陳三石倒沒想太多，他拎著鹹菜回到家門口。
卻見自家姑娘跟一個光屁股娃娃在門口玩。
這讓他有點愣神。
打眼一瞅，陳三石驚訝道：「平平，你怎麼來了？你媽呢？」
「姑媽洗衣服去了。
我衣服也是姑媽給我穿的。」邊上的妞妞搶先答道。
「舅舅···」小外甥王平這才呆萌的喊了陳三石一聲。
陳三石上前，摸了摸外甥的小腦袋。
妞妞見狀也把她腦袋湊了過來，陳三石只能也順勢在閨女頭上摸了一把。
陳三石扭頭看了一眼池塘方向，心裡有數，他姐這是給他送錢過來了。
索性叮囑兩個小的在門口好好玩，他把鹹菜炒出來，一起吃早飯。
「我昨晚上屙了好大一堆，比來福的腦袋還大。
你看，就在那，被我爹用鐵鍬鏟掉了。····」陳三石剛進門，就聽著閨女跟外甥宣揚起她的戰績了。
「我昨天也屙了好大一堆。」小孩子的歡樂很簡單，什麼事在他們眼裡都能產生比較。
男孩子撒尿比遠，在這時的農村來說，就是個競賽項目。
七八桿小槍一起掏出來，並排排的站立，誰尿的遠，誰就是某一天的老大。
陳三石還是有點走不出去。
所以他只能在家裡清洗鹹菜，洗到菜心的時候，陳三石甩甩水，把小指長的菜心，往嘴裡一丟，嘎嘣脆。
切碎，就著昨天熬出來的葷油，外加昨晚上剩下的那些肉，起火翻炒。
一大盆鹹菜出鍋，自家幾天的早飯菜這就有了。
「石頭，衣服架子呢？」
陳三石剛準備喊孩子們吃早飯。
陳二丫端著洗衣盆過來了。
陳三石掃視了一圈家裡，聳聳肩說道：「估計被老太婆帶走了。
就搭在繩子上吧！
待會我進城買一捆。」
「不要錢啊？
我讓你姐夫給你用邊角料做一些。」陳二丫帶著訓斥的口吻懟了陳三石一句。
在她來說，見面不訓陳三石兩句，那就白見面了。
但訓什麼，也是有說法的。
像是昨兒個陳三石趕走老虔婆，她就不好說什麼。
「吃早飯，吃早飯····」陳三石面色訕訕，不敢犟嘴。
「舅舅家早飯有肉吃···」兩個小傢伙坐下來，濃稠的稀飯，給兩人一人一碗。
又把鹹菜裡面的肉塊，給他們夾了一塊。
就得了小外甥連番的誇獎。
「我昨天還啃骨頭了呢。
我爹燒的骨頭，裡面有肉，老好吃了。」妞妞不管不顧的對著表弟炫耀。
幸好昨兒個陳三石給姐姐家留了，不然真容易惹出事來。
「那叫骨髓，不是肉。」陳三石相當無奈。
兩話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