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法責怪的人
陳二丫本來準備讓兒子給弟弟去打點酒的，卻是被陳三石拒絕了。
沒聽錯，這個年頭的酒分兩種。
在供銷代售處，有那種瓶裝酒，不過那銷量相當小。
要不是王家村有一個鄉裡面的幹部，根本就不會帶那種酒。
也就是那種酒，就只是為了一戶人家而準備的。
另一種是散酒，這才是大部分人的需求所在。
蓮花鄉有自己的釀酒作坊，放在供銷社代售。
對外售賣的酒，是用紅薯釀造而成。
當年的新酒會有一股紅薯味，味道並不好。
也有純糧食酒，不過那種，一般人就見識不到了。
陳三石早飯沒吃，午飯哪怕他收著肚子，也是吃了兩大碗。
這跟他上輩子到後來的飯量，簡直就是兩個極限。
上輩子，他染上酒癮以後，基本上就很少吃飯。
不過那時各種物資也豐富了，哪怕就是不吃飯，也可以通過其他的油水補充身體所需。
「···石頭，我覺得，你還是先種菜賣菜吧。
這成本不大，實在不行，咱們換別的。」陳二丫想了這麼久，也算是下了決定，卻是捋了捋額前的髮絲，對著陳三石說道。
今天的菜相當豐富，但陳二丫卻是沒胃口吃。
雖然她弟媳的事情，她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
但真事到臨頭，她還是接受不了。
親弟弟一夜之間，從老婆孩子全都有，變成了離婚帶娃的老光棍，讓她這個當姐的咋接受？
以後要是陳三石找不到搭夥過日子的人，等他老了，養老倒是不怕，她有兩個兒子，總不會忘了這個弟弟。
但以後百年，等她沒了，誰給陳三石送終？
清明，中秋，過年，誰給陳三石祭奠？
想到那些，陳二丫眼淚都出來了。
陳三石就著紅燒肉的湯汁，吃了兩大碗。
這個時候，他正給已經放下碗筷的外甥們，偷摸的夾肉。
雖然長時間沒見過油水的肚子，一下子吃這麼多，容易腹瀉。
但孩子嘛!
在他們長身體的時候，不讓他們吃。
難道要等到以後三高附體的時候，再讓他們吃？
這個年頭的人，都惜福。
都怕今天把好日子過夠了，以後就沒有好日子了。
按照陳二丫的安排，一斤肉做出來，除了要孩子送一小碗去他們爺爺奶奶那邊。
還得空出一半，留著晚上吃。
但陳三石知道，以後的日子，雖然不一定多好，但物資肯定是越來越豐富就是了。
所以在陳三石的堅持下，就沒留晚上那份了，讓孩子們一頓吃個夠。
至於王擁軍，他並不擔心，這年頭在鄉下幹活的好處，就是雖然工錢低，還拖欠。
但一般主家，每天都會準備點葷菜。
像是王擁軍只要有活乾的日子，一日三餐，都由主家解決。
陳三石把一半骨頭給姐姐家留了下來，讓她晚上熬湯。
「姐，你別難過了！
我跟蘭花的事情，是早就註定的。
她性子剛，看不慣我這軟綿性子。
有今天這一步，也是正常。
至於以後，我想的跟姐差不多。
先種菜賣菜，把自己日子過好。
然後再想其他。
姐，等會給我拿兩百塊錢。
我想著弄點薄膜，扣幾壟大棚，種點冬菜，到過年邊上還能去城裡賣點錢。
還有，我換地的事情，您得幫我去跟滿倉叔打個招呼。
我準備來年，在那片低洼地，弄個鴨棚。···」陳三石娓娓道來，把他這一兩年的準備，全部說了出來。
這跟前面陳三石的想法好像不同。
其實他想的一直是沒改變。
他沒想著在土裡尋食，哪怕養殖他也沒打算長做。
實際上，他提著明年搞鴨棚養鴨子的事情，並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把他姐夫留下來。
不然的話，他是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他姐夫留在鄉下了。
一邊是在鄉下三塊兩塊一天，還得賒欠到最少年底的活。
另一邊是去城裡，最少五塊八塊一天，每個月都能往家寄生活費的工地。
這讓陳三石這個一事無成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能勸姐夫留下來，別去工地，避開那一場禍事。
哪怕是親兄弟，在這個年頭，掙錢多寡，也是發言權多少的底氣所在。
陳三石跟陳二丫關係再親，也不能空口白牙的把他姐夫留下來，不讓他去掙錢。
所以只能用事情拖住他。
到時再想辦法。
「那個摺子動不動？」陳二丫對陳三石的打算，倒是沒什麼意見，反而問起了陳三石另一個事。
這也是姐弟倆都不怪蘭花的原因所在。
蘭花去滬上兩年，每個月都寄一百到陳二丫家。
而陳二丫會把那筆錢給陳三石存起來。
也就是兩年時間，蘭花寄回來至少兩千四百塊錢。
如今加上利息，估計已經有兩千六七了。
一個婦女，沒有文化，在滬上那邊，最多也就干點辛苦活，掙一百多一個月。
能有這個心思還想著寄錢回家，讓姐弟倆如何指責她？
至於為啥寄給陳二丫，而不是直接寄給陳三石，自然是為了防止家裡那個老虔婆。
陳三石以前的性子，要是那筆錢讓老虔婆知道。
早早晚晚，都會被她撒潑打滾弄了去。
陳三石臉色有點僵，前面的事，終究是他對不起蘭花。
這讓陳三石有種想吐的感覺。
但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陳三石也是無力回天。
他咬了咬牙齒，讓自己臉上的神色，儘量不帶著憤怒。
他深吸了一口氣，溫和的說道：「姐，那筆錢，還是繼續存著吧！
以後等我跟她分開。
她要是要，我就還給她。
她要是不要，那筆錢就存著給妞妞。」
「行，那等你姐夫回來，我給你拿二百。」
陳二丫在王家，是她掌管著王家的經濟大權。
但大額開支，她都會跟王擁軍商量一下。
就像陳三石當年當上民辦教師，陳二丫為了給弟弟買輛自行車。
把王擁軍榨到幾天下不了床，有了小老二，那才有陳三石騎的自行車。
平時看他姐姐好像兇巴巴的，逮著誰都能收拾一通。
但實際上，王二丫在這些事上面相當有數。
她不會自己日子都過不好了，還想著幫助娘家。
沒聽錯，這個年頭的酒分兩種。
在供銷代售處，有那種瓶裝酒，不過那銷量相當小。
要不是王家村有一個鄉裡面的幹部，根本就不會帶那種酒。
也就是那種酒，就只是為了一戶人家而準備的。
另一種是散酒，這才是大部分人的需求所在。
蓮花鄉有自己的釀酒作坊，放在供銷社代售。
對外售賣的酒，是用紅薯釀造而成。
當年的新酒會有一股紅薯味，味道並不好。
也有純糧食酒，不過那種，一般人就見識不到了。
陳三石早飯沒吃，午飯哪怕他收著肚子，也是吃了兩大碗。
這跟他上輩子到後來的飯量，簡直就是兩個極限。
上輩子，他染上酒癮以後，基本上就很少吃飯。
不過那時各種物資也豐富了，哪怕就是不吃飯，也可以通過其他的油水補充身體所需。
「···石頭，我覺得，你還是先種菜賣菜吧。
這成本不大，實在不行，咱們換別的。」陳二丫想了這麼久，也算是下了決定，卻是捋了捋額前的髮絲，對著陳三石說道。
今天的菜相當豐富，但陳二丫卻是沒胃口吃。
雖然她弟媳的事情，她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
但真事到臨頭，她還是接受不了。
親弟弟一夜之間，從老婆孩子全都有，變成了離婚帶娃的老光棍，讓她這個當姐的咋接受？
以後要是陳三石找不到搭夥過日子的人，等他老了，養老倒是不怕，她有兩個兒子，總不會忘了這個弟弟。
但以後百年，等她沒了，誰給陳三石送終？
清明，中秋，過年，誰給陳三石祭奠？
想到那些，陳二丫眼淚都出來了。
陳三石就著紅燒肉的湯汁，吃了兩大碗。
這個時候，他正給已經放下碗筷的外甥們，偷摸的夾肉。
雖然長時間沒見過油水的肚子，一下子吃這麼多，容易腹瀉。
但孩子嘛!
在他們長身體的時候，不讓他們吃。
難道要等到以後三高附體的時候，再讓他們吃？
這個年頭的人，都惜福。
都怕今天把好日子過夠了，以後就沒有好日子了。
按照陳二丫的安排，一斤肉做出來，除了要孩子送一小碗去他們爺爺奶奶那邊。
還得空出一半，留著晚上吃。
但陳三石知道，以後的日子，雖然不一定多好，但物資肯定是越來越豐富就是了。
所以在陳三石的堅持下，就沒留晚上那份了，讓孩子們一頓吃個夠。
至於王擁軍，他並不擔心，這年頭在鄉下幹活的好處，就是雖然工錢低，還拖欠。
但一般主家，每天都會準備點葷菜。
像是王擁軍只要有活乾的日子，一日三餐，都由主家解決。
陳三石把一半骨頭給姐姐家留了下來，讓她晚上熬湯。
「姐，你別難過了！
我跟蘭花的事情，是早就註定的。
她性子剛，看不慣我這軟綿性子。
有今天這一步，也是正常。
至於以後，我想的跟姐差不多。
先種菜賣菜，把自己日子過好。
然後再想其他。
姐，等會給我拿兩百塊錢。
我想著弄點薄膜，扣幾壟大棚，種點冬菜，到過年邊上還能去城裡賣點錢。
還有，我換地的事情，您得幫我去跟滿倉叔打個招呼。
我準備來年，在那片低洼地，弄個鴨棚。···」陳三石娓娓道來，把他這一兩年的準備，全部說了出來。
這跟前面陳三石的想法好像不同。
其實他想的一直是沒改變。
他沒想著在土裡尋食，哪怕養殖他也沒打算長做。
實際上，他提著明年搞鴨棚養鴨子的事情，並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把他姐夫留下來。
不然的話，他是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讓他姐夫留在鄉下了。
一邊是在鄉下三塊兩塊一天，還得賒欠到最少年底的活。
另一邊是去城裡，最少五塊八塊一天，每個月都能往家寄生活費的工地。
這讓陳三石這個一事無成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能勸姐夫留下來，別去工地，避開那一場禍事。
哪怕是親兄弟，在這個年頭，掙錢多寡，也是發言權多少的底氣所在。
陳三石跟陳二丫關係再親，也不能空口白牙的把他姐夫留下來，不讓他去掙錢。
所以只能用事情拖住他。
到時再想辦法。
「那個摺子動不動？」陳二丫對陳三石的打算，倒是沒什麼意見，反而問起了陳三石另一個事。
這也是姐弟倆都不怪蘭花的原因所在。
蘭花去滬上兩年，每個月都寄一百到陳二丫家。
而陳二丫會把那筆錢給陳三石存起來。
也就是兩年時間，蘭花寄回來至少兩千四百塊錢。
如今加上利息，估計已經有兩千六七了。
一個婦女，沒有文化，在滬上那邊，最多也就干點辛苦活，掙一百多一個月。
能有這個心思還想著寄錢回家，讓姐弟倆如何指責她？
至於為啥寄給陳二丫，而不是直接寄給陳三石，自然是為了防止家裡那個老虔婆。
陳三石以前的性子，要是那筆錢讓老虔婆知道。
早早晚晚，都會被她撒潑打滾弄了去。
陳三石臉色有點僵，前面的事，終究是他對不起蘭花。
這讓陳三石有種想吐的感覺。
但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陳三石也是無力回天。
他咬了咬牙齒，讓自己臉上的神色，儘量不帶著憤怒。
他深吸了一口氣，溫和的說道：「姐，那筆錢，還是繼續存著吧！
以後等我跟她分開。
她要是要，我就還給她。
她要是不要，那筆錢就存著給妞妞。」
「行，那等你姐夫回來，我給你拿二百。」
陳二丫在王家，是她掌管著王家的經濟大權。
但大額開支，她都會跟王擁軍商量一下。
就像陳三石當年當上民辦教師，陳二丫為了給弟弟買輛自行車。
把王擁軍榨到幾天下不了床，有了小老二，那才有陳三石騎的自行車。
平時看他姐姐好像兇巴巴的，逮著誰都能收拾一通。
但實際上，王二丫在這些事上面相當有數。
她不會自己日子都過不好了，還想著幫助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