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古德的決心
第143章 古德的決心
白髮女孩穿著白色的粗布裙靜靜的坐在床上，就像個精緻的人偶一動不動。
那雙奇異的紫色眼眸睜得很大，卻顯得空洞、迷茫，明明映照著光斑，可沒有任何焦點。
古德蹲在她面前，讓自己與女孩的視線平行，同時保持著一段溫和的距離。
向來書呆子脾氣，不善與人交流地他，此刻竟然罕見的顯露出從未有過的耐心，不過眼神中還是顯露出難以掩飾的焦躁。
「嘿，小傢伙。」
古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得極輕，如同怕驚飛一隻停駐的小鳥：「你安全了。這裡沒有壞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女孩的反應——沒有回應。
女孩紫色的眼眸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穿透了古德，望向某個遙不可及、或者根本不存在的地方，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接著古德又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用蠟紙小心包裹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蜂蜜硬糖。
這在繁華富足的帕慕拉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正經糖果，不過依然不是窮人能夠消費得起的。
以古德一級魔法師的收入來說，他完全買得起更好的糖果。
就算他不想買，別墅里也有給法蒂瑪準備的堆積如山的各種零食，隨便哪種都不知道要比蜂蜜硬糖美味、高級多少。
現在卻只拿出這麼個東西來，只能說他到底是個書呆子古德剝開糖紙，將琥珀色的糖果遞到女孩眼前，輕輕晃了晃說道：「嘗嘗？非常甜————」
糖果誘人的光澤和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女孩的視線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然凝望著無人知曉的虛空。
古德實在忍不住砸了下嘴，皺著眉頭將糖果放在女孩床邊的小桌上。
然後他換了個方式，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然後將魔力可視化。
只見淡藍色的魔力在掌心慢慢聚集，旋轉，凝結，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隻小鳥的形狀。
「看，小鳥，它在唱歌。」
古德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試圖引起興趣的語調。
深埋在地下用作囚室的房間沒有任何裝飾，更和自然兩個字沾不上邊。
慘白的空無一物的牆壁，房間被魔法光源照的幾乎連影子都沒有，處處透露出冷漠與無情的味道。
一隻鳥，即便是魔法塑造的，也給這個毫無生氣的房間帶來了一絲生機。
但女孩的頭卻紋絲不動，紫色的眼眸里沒有好奇，沒有嚮往，只有一片荒蕪的沉寂。
幾乎技窮的古德最後不得不賭上一級魔法師的榮譽，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他竟然用魔法塑造了兩隻小貓，一邊操縱著貓咪蹦蹦跳跳，一邊發出既不熟練還略帶些羞澀的「喵喵」聲。
女孩雖然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但一直在旁邊看得魯克斯和瑪莉卻是徹底繃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堂堂一級魔法師，類比到騎士團差不多也是貝拉爾那個級別，認真算起來古德的地位其實要比魯克斯更高。
只不過他沒有官方職位也不是貴族出身，所以正式場合還得叫魯克斯一聲大人。
本來就是強忍著自己的脾氣，想辦法逗女孩說話的古德，被魯克斯他們一笑徹底破防了。
他站起身滿面羞紅的，氣鼓鼓的說道：「你們兩個有功夫在那笑不如來干點正事，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只要能讓這個傢伙開口就行。」
聽他這麼說倆個人才盡力止住笑聲，可魯克斯和瑪莉也不知道要如何讓這個女孩開口說話。
正巧這時吃飯的時間到了，兩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在提前做過魔法防禦對策以後，打開房門神情緊張的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持劍在手保持警戒，另一人手中則抱著一個木盒。
然後保持著高度戒備的騎士們，一進來就看見魯克斯他們，嘻嘻哈哈全無半點緊張的樣子，他們瞪大了眼睛，顯得無法理解。
不過騎士們還是保持了高度的專業性，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放下盒子，然後便退出房間。
瑪莉走過去打開盒子，看見裡面有一塊新鮮出爐的黑麵包，一塊醃鹿肉，一壺清水和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粥。
前三者是囚犯的標準伙食，而最後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則是瑪莉之前特地要求廚房製作的。
除了新鮮的羊肉，羊奶，燕麥還加入了大量的肉桂，紅花等來自東方的昂貴香料，甚至還能看見不少顏色鮮艷的乾果碎。
這樣一碗看著就十分美味的肉粥，自然也不是尋常百姓消費得起的，其實這是來自瑪莉家鄉的一道「營養餐」。
在瑪莉的故鄉蘭斯大公國，有錢人和貴族們習慣將這道營養豐富味道鮮美的肉粥當作補品，專門做給病人或者產婦食用。
早上聽魯克斯說要來調查白髮女孩的時候，瑪莉就特地跑去食堂自費讓他們做了一鍋。
她端著溫熱的、飄著誘人香氣的肉粥走到女孩床邊，眼中滿是憐惜。
然後將碗輕輕放在糖果旁邊，蹲下身，露出一個溫暖得如同春日陽光般的微笑，試圖用女性特有的柔和去觸碰女孩那顆冰封的心。
「餓了嗎？
喝點粥吧？
我小的時候每次生病母親大人都會做給我喝，非常美味，喝下去不論什麼病馬上就會好的————」
瑪莉的笑容足以融化堅冰，真誠的言語足以讓石像動容。
但眼前的女孩卻像是隔絕在永恆的寒冬之中，她的視線沒有因為瑪莉的靠近或那碗誘人的食物而有絲毫偏移。
空氣仿佛在她周圍凝固了，形成了一個隔絕聲音、氣味、溫度和善意的絕對領域。
眼看溫柔的手段無法打動女孩，古德的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煩躁與焦急。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嘗試更加直接的方式。
古德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並且在指尖凝聚少量魔法。
橙黃色的魔光中散發著微微熱度，魔力大小被精確的控制在一個範圍里，它會讓你覺得很燙但還不至於受傷。
接著古德沒有顧及瑪莉的阻攔，將凝聚著橙黃色光芒的指尖輕輕觸向女孩裸露的手臂。
在光芒與皮膚接觸的一瞬間，眾人仿佛可以聽到「嗤」的一聲。
可女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尖叫，沒有哭泣，沒有推開，就好像被燙傷的不是她的胳膊一樣。
古德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
他站起身，一片巨大陰影籠罩在女孩小小的、沉默的身體上。
古德揉了揉眉心，臉上那絲焦灼終於清晰起來，混合著深深的無奈與挫敗。
他試過了溫和的話語、誘人的食物、可愛的動物、溫暖的關懷、甚至最輕微的觸碰————他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不構成威脅的「刺激」。
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堅冰般的沉默。
無奈之下，古德只好決定採取一些更極端更有刺激性的手段。
橙黃色的光芒再次在他的指尖聚集，只不過這次就不再是之前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度了。
隨著魔法不斷聚集，顏色越發光亮鮮明，指尖的溫度也隨之越來越高。
毫無疑問如果女孩再次被古德觸碰，眾人聽到的就絕不僅僅是輕微的「嗤嗤」聲了————
急得瑪莉趕忙上前一把將他推開，氣憤的質問道：「你瘋了嗎！？
你想幹什麼？！
對一個孩子下這樣的毒手？！
這麼做和那些邪教徒還有什麼區別？！」
瑪莉曾經親眼見過女孩被邪教徒用鐵鏈鎖在邪惡法陣中的樣子，也是她和魯克斯拼死將女孩從地獄的烈火中救了下來。
現在看見古德竟然想要用刑訊的方式逼女孩開口，瑪莉當然無法接受。
可古德也有他的理由，聽瑪莉質問便毫不客氣的反駁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古德同樣怒氣沖沖的指向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女孩說：「她絕對和那些惡魔召喚儀式有什麼關係，就算不是參與者肯定也知道些什麼。
美爾·琳思大人需要那些信息！
這也是我到這裡來的目的，只要能達成美爾·琳思大人的心愿，不論什麼樣的手段我都會嘗試————」
「你他媽瘋了嗎！？」
魯克斯認識瑪莉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見她爆粗口，在這之前他甚至認為有著良好貴族教養的瑪莉不會說這些詞。
瑪莉指著古德的鼻子質問：「美爾·琳思，美爾·琳思，什麼都是美爾·琳思，你既然對她這麼唯命是從，還在這裡幹什麼！？
怎麼不去做她的一條狗？！」
古德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美爾·琳思大人！
你以為我不想成為美爾·琳思大人的狗嗎？！」
一句話就把瑪莉干沉默了。
瑪莉的手停在空中，用完全無法理解的眼神盯著古德看了半天，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於是又轉頭向魯克斯投去詢問的目光，但看到魯克斯也是同樣驚訝的表情，才終於確認自己沒聽錯。
崇拜某一個人，某一個組織這種事一點也不新鮮。
美爾·琳思作為魔法師協會的會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級魔法師，當今世界唯一的超魔法師，掌握10級魔法的她甚至被認為已經踏入了半神的領域。
學習魔法的人會對這樣的人有崇拜之情完全可以理解，或者說完全正常。
可崇拜到希望成為美爾·琳思的一條狗這種程度，還是有些太過前衛了————
最後被氣得，也許是被震驚得渾身微微發抖的瑪莉，只好咬牙說道：「總之————我不許你這麼做————」
「如果我堅持呢？！」
面對古德略帶威脅地口吻，瑪莉毫不猶豫的回答：「那就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同不同意。」
只論魔力或者對魔法的理解，兩個瑪莉大概都比不上古德，但要是說到實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魔法騎士勝在速度，將魔法和劍術結合的他們在戰鬥的時候其實和普通的戰士用刀劍互砍沒多大區別而傳統魔法最大的弱點正是速度慢，從凝聚魔力、召喚法陣到吟唱繁雜晦澀的咒文，一套流程下來最快也要十幾秒。
稍微大點的魔法則動輒以分鐘計，這些時間足夠魔法騎士殺死七八個魔法師了。
所以現在傳統魔法師基本不會出現在戰場上，即便有也需要大量護衛才能完成施法。
要麼就是經過專門強化訓練的戰鬥法師，他們可以快速釋放指定法術，速度幾乎可以和騎士們不相上下。
但古德顯然不是後者，他的魔力雖然十分強大，可等到他把魔法釋放出來，時間都夠瑪莉殺死他十次了。
更別提兩人現在還一個非常封閉的環境裡，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
都不用眨一下眼的時間，瑪莉就能要了古德的命。
古德雖然有些書呆子氣，也經常顯得十分固執好像腦子裡少根弦，但還是可以正確評估形勢。
所以沒有經過太多掙扎古德便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他將凝聚在指尖的魔力驅散，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對瑪莉說：「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
但是你別忘了，惡魔此時此刻正在地獄中準備著下一次攻擊。
如果美爾·琳思大人不能找到惡魔穿越位面壁壘的方法，那麼今後惡魔所造成的一切損失都要由你負責！」
這些事情瑪莉當然知道，只是即便如此，她的良知也不允許她用那種手段去對待一個孩子。
可瑪莉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最後只好向魯克斯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髮女孩穿著白色的粗布裙靜靜的坐在床上，就像個精緻的人偶一動不動。
那雙奇異的紫色眼眸睜得很大，卻顯得空洞、迷茫，明明映照著光斑，可沒有任何焦點。
古德蹲在她面前，讓自己與女孩的視線平行，同時保持著一段溫和的距離。
向來書呆子脾氣，不善與人交流地他，此刻竟然罕見的顯露出從未有過的耐心，不過眼神中還是顯露出難以掩飾的焦躁。
「嘿，小傢伙。」
古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放得極輕，如同怕驚飛一隻停駐的小鳥：「你安全了。這裡沒有壞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女孩的反應——沒有回應。
女孩紫色的眼眸依舊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穿透了古德，望向某個遙不可及、或者根本不存在的地方，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接著古德又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用蠟紙小心包裹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蜂蜜硬糖。
這在繁華富足的帕慕拉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正經糖果，不過依然不是窮人能夠消費得起的。
以古德一級魔法師的收入來說，他完全買得起更好的糖果。
就算他不想買，別墅里也有給法蒂瑪準備的堆積如山的各種零食，隨便哪種都不知道要比蜂蜜硬糖美味、高級多少。
現在卻只拿出這麼個東西來，只能說他到底是個書呆子古德剝開糖紙，將琥珀色的糖果遞到女孩眼前，輕輕晃了晃說道：「嘗嘗？非常甜————」
糖果誘人的光澤和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女孩的視線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然凝望著無人知曉的虛空。
古德實在忍不住砸了下嘴，皺著眉頭將糖果放在女孩床邊的小桌上。
然後他換了個方式，伸出手掌，掌心向上，然後將魔力可視化。
只見淡藍色的魔力在掌心慢慢聚集，旋轉，凝結，最後竟然變成了一隻小鳥的形狀。
「看，小鳥，它在唱歌。」
古德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試圖引起興趣的語調。
深埋在地下用作囚室的房間沒有任何裝飾，更和自然兩個字沾不上邊。
慘白的空無一物的牆壁，房間被魔法光源照的幾乎連影子都沒有，處處透露出冷漠與無情的味道。
一隻鳥，即便是魔法塑造的，也給這個毫無生氣的房間帶來了一絲生機。
但女孩的頭卻紋絲不動，紫色的眼眸里沒有好奇，沒有嚮往，只有一片荒蕪的沉寂。
幾乎技窮的古德最後不得不賭上一級魔法師的榮譽，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他竟然用魔法塑造了兩隻小貓，一邊操縱著貓咪蹦蹦跳跳，一邊發出既不熟練還略帶些羞澀的「喵喵」聲。
女孩雖然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但一直在旁邊看得魯克斯和瑪莉卻是徹底繃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堂堂一級魔法師，類比到騎士團差不多也是貝拉爾那個級別，認真算起來古德的地位其實要比魯克斯更高。
只不過他沒有官方職位也不是貴族出身，所以正式場合還得叫魯克斯一聲大人。
本來就是強忍著自己的脾氣，想辦法逗女孩說話的古德，被魯克斯他們一笑徹底破防了。
他站起身滿面羞紅的，氣鼓鼓的說道：「你們兩個有功夫在那笑不如來干點正事，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只要能讓這個傢伙開口就行。」
聽他這麼說倆個人才盡力止住笑聲，可魯克斯和瑪莉也不知道要如何讓這個女孩開口說話。
正巧這時吃飯的時間到了，兩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在提前做過魔法防禦對策以後，打開房門神情緊張的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持劍在手保持警戒，另一人手中則抱著一個木盒。
然後保持著高度戒備的騎士們，一進來就看見魯克斯他們，嘻嘻哈哈全無半點緊張的樣子，他們瞪大了眼睛，顯得無法理解。
不過騎士們還是保持了高度的專業性，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放下盒子，然後便退出房間。
瑪莉走過去打開盒子，看見裡面有一塊新鮮出爐的黑麵包，一塊醃鹿肉，一壺清水和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粥。
前三者是囚犯的標準伙食，而最後那碗熱氣騰騰的肉粥則是瑪莉之前特地要求廚房製作的。
除了新鮮的羊肉，羊奶，燕麥還加入了大量的肉桂，紅花等來自東方的昂貴香料，甚至還能看見不少顏色鮮艷的乾果碎。
這樣一碗看著就十分美味的肉粥，自然也不是尋常百姓消費得起的，其實這是來自瑪莉家鄉的一道「營養餐」。
在瑪莉的故鄉蘭斯大公國，有錢人和貴族們習慣將這道營養豐富味道鮮美的肉粥當作補品，專門做給病人或者產婦食用。
早上聽魯克斯說要來調查白髮女孩的時候，瑪莉就特地跑去食堂自費讓他們做了一鍋。
她端著溫熱的、飄著誘人香氣的肉粥走到女孩床邊，眼中滿是憐惜。
然後將碗輕輕放在糖果旁邊，蹲下身，露出一個溫暖得如同春日陽光般的微笑，試圖用女性特有的柔和去觸碰女孩那顆冰封的心。
「餓了嗎？
喝點粥吧？
我小的時候每次生病母親大人都會做給我喝，非常美味，喝下去不論什麼病馬上就會好的————」
瑪莉的笑容足以融化堅冰，真誠的言語足以讓石像動容。
但眼前的女孩卻像是隔絕在永恆的寒冬之中，她的視線沒有因為瑪莉的靠近或那碗誘人的食物而有絲毫偏移。
空氣仿佛在她周圍凝固了，形成了一個隔絕聲音、氣味、溫度和善意的絕對領域。
眼看溫柔的手段無法打動女孩，古德的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煩躁與焦急。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嘗試更加直接的方式。
古德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並且在指尖凝聚少量魔法。
橙黃色的魔光中散發著微微熱度，魔力大小被精確的控制在一個範圍里，它會讓你覺得很燙但還不至於受傷。
接著古德沒有顧及瑪莉的阻攔，將凝聚著橙黃色光芒的指尖輕輕觸向女孩裸露的手臂。
在光芒與皮膚接觸的一瞬間，眾人仿佛可以聽到「嗤」的一聲。
可女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尖叫，沒有哭泣，沒有推開，就好像被燙傷的不是她的胳膊一樣。
古德的手指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
他站起身，一片巨大陰影籠罩在女孩小小的、沉默的身體上。
古德揉了揉眉心，臉上那絲焦灼終於清晰起來，混合著深深的無奈與挫敗。
他試過了溫和的話語、誘人的食物、可愛的動物、溫暖的關懷、甚至最輕微的觸碰————他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不構成威脅的「刺激」。
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堅冰般的沉默。
無奈之下，古德只好決定採取一些更極端更有刺激性的手段。
橙黃色的光芒再次在他的指尖聚集，只不過這次就不再是之前那種恰到好處的溫度了。
隨著魔法不斷聚集，顏色越發光亮鮮明，指尖的溫度也隨之越來越高。
毫無疑問如果女孩再次被古德觸碰，眾人聽到的就絕不僅僅是輕微的「嗤嗤」聲了————
急得瑪莉趕忙上前一把將他推開，氣憤的質問道：「你瘋了嗎！？
你想幹什麼？！
對一個孩子下這樣的毒手？！
這麼做和那些邪教徒還有什麼區別？！」
瑪莉曾經親眼見過女孩被邪教徒用鐵鏈鎖在邪惡法陣中的樣子，也是她和魯克斯拼死將女孩從地獄的烈火中救了下來。
現在看見古德竟然想要用刑訊的方式逼女孩開口，瑪莉當然無法接受。
可古德也有他的理由，聽瑪莉質問便毫不客氣的反駁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古德同樣怒氣沖沖的指向自始至終都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的女孩說：「她絕對和那些惡魔召喚儀式有什麼關係，就算不是參與者肯定也知道些什麼。
美爾·琳思大人需要那些信息！
這也是我到這裡來的目的，只要能達成美爾·琳思大人的心愿，不論什麼樣的手段我都會嘗試————」
「你他媽瘋了嗎！？」
魯克斯認識瑪莉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見她爆粗口，在這之前他甚至認為有著良好貴族教養的瑪莉不會說這些詞。
瑪莉指著古德的鼻子質問：「美爾·琳思，美爾·琳思，什麼都是美爾·琳思，你既然對她這麼唯命是從，還在這裡幹什麼！？
怎麼不去做她的一條狗？！」
古德毫不猶豫的回答：「是美爾·琳思大人！
你以為我不想成為美爾·琳思大人的狗嗎？！」
一句話就把瑪莉干沉默了。
瑪莉的手停在空中，用完全無法理解的眼神盯著古德看了半天，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於是又轉頭向魯克斯投去詢問的目光，但看到魯克斯也是同樣驚訝的表情，才終於確認自己沒聽錯。
崇拜某一個人，某一個組織這種事一點也不新鮮。
美爾·琳思作為魔法師協會的會長，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級魔法師，當今世界唯一的超魔法師，掌握10級魔法的她甚至被認為已經踏入了半神的領域。
學習魔法的人會對這樣的人有崇拜之情完全可以理解，或者說完全正常。
可崇拜到希望成為美爾·琳思的一條狗這種程度，還是有些太過前衛了————
最後被氣得，也許是被震驚得渾身微微發抖的瑪莉，只好咬牙說道：「總之————我不許你這麼做————」
「如果我堅持呢？！」
面對古德略帶威脅地口吻，瑪莉毫不猶豫的回答：「那就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同不同意。」
只論魔力或者對魔法的理解，兩個瑪莉大概都比不上古德，但要是說到實戰就是另一回事了。
魔法騎士勝在速度，將魔法和劍術結合的他們在戰鬥的時候其實和普通的戰士用刀劍互砍沒多大區別而傳統魔法最大的弱點正是速度慢，從凝聚魔力、召喚法陣到吟唱繁雜晦澀的咒文，一套流程下來最快也要十幾秒。
稍微大點的魔法則動輒以分鐘計，這些時間足夠魔法騎士殺死七八個魔法師了。
所以現在傳統魔法師基本不會出現在戰場上，即便有也需要大量護衛才能完成施法。
要麼就是經過專門強化訓練的戰鬥法師，他們可以快速釋放指定法術，速度幾乎可以和騎士們不相上下。
但古德顯然不是後者，他的魔力雖然十分強大，可等到他把魔法釋放出來，時間都夠瑪莉殺死他十次了。
更別提兩人現在還一個非常封閉的環境裡，幾乎是面對面的距離。
都不用眨一下眼的時間，瑪莉就能要了古德的命。
古德雖然有些書呆子氣，也經常顯得十分固執好像腦子裡少根弦，但還是可以正確評估形勢。
所以沒有經過太多掙扎古德便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他將凝聚在指尖的魔力驅散，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對瑪莉說：「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
但是你別忘了，惡魔此時此刻正在地獄中準備著下一次攻擊。
如果美爾·琳思大人不能找到惡魔穿越位面壁壘的方法，那麼今後惡魔所造成的一切損失都要由你負責！」
這些事情瑪莉當然知道，只是即便如此，她的良知也不允許她用那種手段去對待一個孩子。
可瑪莉此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最後只好向魯克斯投去求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