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漫步人生路
葉書華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快速地瀏覽著報紙上的每一個字。
這是幾天前的事情，遼寧台安縣兩個律師王力成、王志雙，因為替死刑犯辯護，被以「包庇罪」逮捕了。
此案發生，迅速引發全國人大、司法部、全國律協的聯合干預，最終通過法律程序糾正了錯誤
這樣的案件，也反映了律師在八三年這樣的背景下辯護權受限的普遍問題……
「爸，可是我們有證據，」也不知是不是家裡的暖氣太熱，葉書華的臉象蘋果一樣紅，「我們還到現場勘察了，沈行還把腿伸進了車門裡，差點夾斷腿……」
沈行？
趙明荔和葉明遠同時抬起頭來。
可是，夫妻兩人關注的重點顯然是不一樣的。
葉明遠關心的是一個年輕的律師為了查明案子，在這樣的大冷天，在寒風中在曠野里站了一上午，還把自己的腿伸進車門裡做試驗。
還有，今天，晚飯還沒吃，就跑到省里的客車廠……
「這個小伙子，象個律師的樣子！應該提出表揚。」葉明遠顯然深深地被觸動了，飯也不吃了，端起桌上的黃酒，一飲而盡。
「當然該提出表揚，」葉書華笑了，「可是，爸，人家又不是你們國棉二廠的職工，你表揚，不算數。」
是嗎？
葉明遠疼愛地看著自己家的七姑娘，心裡一動。
「你們倆是一起回來的，他家也在市里嗎？」趙明荔從廚房端出麵條來，象是不經意間問道。
「嗯，他住省師大家屬院，他媽媽是藝術系的教師，他爸爸是中醫學院的老師，姐姐在天醫附院當大夫……」
這一家子，教師，醫師和律師，全齊了！
說起沈行，葉書華好象不再想那個案子了，可是說了幾句，她突然就不說了，又埋頭開始吃飯。
葉明遠和趙明荔對視一眼，這個小伙子以前聽自己家姑娘提起過，聽說還是北平政法學院的大學生……
「吃麵條吧……」趙明荔拿起筷子給葉書華撈著麵條，她突然又想起來，前些日子自己家姑娘買了藍色的毛線，說是給同事捎回去的，對了，自己家姑娘還說過，與小伙子一起到紅山島吃過漁家大面。
葉書華其實是最喜歡吃麵條的。
特別是在這樣的大冬天，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是一種淺淺的情懷，寒冷的海風吹的人直打哆嗦，這時候連湯帶水熱乎乎的手擀麵端上桌，看著聞著就是特舒服的事情。
魷魚頭，蝦仁，蛤蜊肉，攪拌上濃濃的蛋花，出鍋時再撒把韭菜葉提味，這樣的滷子澆在擀制的硬硬的極有勁道的手擀麵上，吃的時候，與家人圍坐，再配上幾瓣爽爽脆脆的大蒜，這，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爸，你看，我們國家也博士了。」
一家人邊吃麵邊看電視，牡丹牌的彩色電視機上，新中國第一批博士，18名博士，正在人民大會堂里，接過證書。
「你想不想考博士？」葉明遠笑著問自己家姑娘。
「我啊，先把自學考試拿下來再說吧。」葉書華吃一口麵條，不過，……她突然又想到沈行，沈行或許將來可以考博士吧？
這個國家，這個年代，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這一年，中國有了自己的全自動洗衣機，有了第一台自主研發的雙門冰箱容聲冰箱，103升，售價1500元，質量可靠功能實用，迅速成為高檔家電的代名詞……
「你在想什麼？」趙明荔看著女兒的樣子，笑了。
「媽，這鮮味，真帶勁！」葉書華好象從夢中醒過來，自失地一笑，又吃起麵條來。
這孩子！
夫妻兩人都是搖搖頭。
陪著父母說了一會兒話，葉書華就回到自己房間。
她的閨房面積不大，一個大立櫃，一張寫字檯，寫字檯上面是一盞檯燈，一個小鬧鐘，還有一台雙卡錄音機，收拾得整潔但素雅。
她默默地看向窗外，窗外，漫天的雪花，迎風飛舞。
天海就是這樣，到了冬天就是一個雪窩子，一個冬天，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下雪。
沈行，他吃過晚飯了嗎？
葉書華有些悵然，她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鄧麗君的聲音就從錄音機里傳了過來。
這還是在廣州的姐姐帶回來的，現在也只能悄悄地放，靜靜地聽。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過高峰另一峰卻又見
目標推遠讓理想永遠在前面
路縱崎嶇亦不怕受磨練
願一生中苦痛快樂也體驗……
……
每個城市的車站，都是這個城市最有故事的地方。
這裡有愛，有恨，有不舍，有分別，有希冀，有期待，有失望，有絕望……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來了，有人走了，有人滿懷希冀，有人滿面憂傷……
車站，見證了無數人青春與歲月之路。
走進車站，這裡也貼滿了紅紙黃紙寫成的打擊嚴重刑事犯罪的標語，空氣中瀰漫著嚴厲的味道，可是這個社會的治安，明顯好多了。
不需眾里尋她千百度，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那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沈行就笑了。
她正四處張望著，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同志，去齊州縣法律顧問處怎麼走？」沈行悄悄擠過去，來到她的身後，笑眯眯地問起路來。
眼前的葉書華，身影好似一頓，可是接著就轉過頭來，沈行就看到了她白皙亮麗的面容，還有那雙驚喜的雙眸，。
人潮中，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兩人都笑了。
沈行只感覺她的洗髮水的味道真的好聞，哦，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葉書華的心跳得厲害。
「嗯，走吧……」葉書華不好意思地看著來往的行人，卻又碰碰沈行的手，沈行笑了，果然，又是一塊大蝦酥。
「這是我爸帶回來的報紙……」車上，葉書華到底是擔心，她本想回到齊州再把報紙給沈行的，可是還是拿了出來。
「不須擔心，不是已經糾正了嗎？」沈行笑著把報紙折起來，他沒有還給葉書華，就是拿在手裡。
「那這個案子還要辯嗎？」葉書華直直地看著他，好象希望從他的臉上看到答案。
「小葉子，你有夢想嗎？」沈行沒有直接回答，卻笑吟吟地問道。
「你的楚想是什麼？」葉書華沒有回答，卻反問道。
「我的夢想就是，讓每一個人平等地站在法律面前……」沈行笑著就撕碎了手裡的報紙，他打開車窗，窗外的勁風就吹了進來，他一揚手，報紙的碎片如雪花般就消散不見了……
這是幾天前的事情，遼寧台安縣兩個律師王力成、王志雙，因為替死刑犯辯護，被以「包庇罪」逮捕了。
此案發生，迅速引發全國人大、司法部、全國律協的聯合干預，最終通過法律程序糾正了錯誤
這樣的案件，也反映了律師在八三年這樣的背景下辯護權受限的普遍問題……
「爸，可是我們有證據，」也不知是不是家裡的暖氣太熱，葉書華的臉象蘋果一樣紅，「我們還到現場勘察了，沈行還把腿伸進了車門裡，差點夾斷腿……」
沈行？
趙明荔和葉明遠同時抬起頭來。
可是，夫妻兩人關注的重點顯然是不一樣的。
葉明遠關心的是一個年輕的律師為了查明案子，在這樣的大冷天，在寒風中在曠野里站了一上午，還把自己的腿伸進車門裡做試驗。
還有，今天，晚飯還沒吃，就跑到省里的客車廠……
「這個小伙子，象個律師的樣子！應該提出表揚。」葉明遠顯然深深地被觸動了，飯也不吃了，端起桌上的黃酒，一飲而盡。
「當然該提出表揚，」葉書華笑了，「可是，爸，人家又不是你們國棉二廠的職工，你表揚，不算數。」
是嗎？
葉明遠疼愛地看著自己家的七姑娘，心裡一動。
「你們倆是一起回來的，他家也在市里嗎？」趙明荔從廚房端出麵條來，象是不經意間問道。
「嗯，他住省師大家屬院，他媽媽是藝術系的教師，他爸爸是中醫學院的老師，姐姐在天醫附院當大夫……」
這一家子，教師，醫師和律師，全齊了！
說起沈行，葉書華好象不再想那個案子了，可是說了幾句，她突然就不說了，又埋頭開始吃飯。
葉明遠和趙明荔對視一眼，這個小伙子以前聽自己家姑娘提起過，聽說還是北平政法學院的大學生……
「吃麵條吧……」趙明荔拿起筷子給葉書華撈著麵條，她突然又想起來，前些日子自己家姑娘買了藍色的毛線，說是給同事捎回去的，對了，自己家姑娘還說過，與小伙子一起到紅山島吃過漁家大面。
葉書華其實是最喜歡吃麵條的。
特別是在這樣的大冬天，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是一種淺淺的情懷，寒冷的海風吹的人直打哆嗦，這時候連湯帶水熱乎乎的手擀麵端上桌，看著聞著就是特舒服的事情。
魷魚頭，蝦仁，蛤蜊肉，攪拌上濃濃的蛋花，出鍋時再撒把韭菜葉提味，這樣的滷子澆在擀制的硬硬的極有勁道的手擀麵上，吃的時候，與家人圍坐，再配上幾瓣爽爽脆脆的大蒜，這，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爸，你看，我們國家也博士了。」
一家人邊吃麵邊看電視，牡丹牌的彩色電視機上，新中國第一批博士，18名博士，正在人民大會堂里，接過證書。
「你想不想考博士？」葉明遠笑著問自己家姑娘。
「我啊，先把自學考試拿下來再說吧。」葉書華吃一口麵條，不過，……她突然又想到沈行，沈行或許將來可以考博士吧？
這個國家，這個年代，一切都在蒸蒸日上。
這一年，中國有了自己的全自動洗衣機，有了第一台自主研發的雙門冰箱容聲冰箱，103升，售價1500元，質量可靠功能實用，迅速成為高檔家電的代名詞……
「你在想什麼？」趙明荔看著女兒的樣子，笑了。
「媽，這鮮味，真帶勁！」葉書華好象從夢中醒過來，自失地一笑，又吃起麵條來。
這孩子！
夫妻兩人都是搖搖頭。
陪著父母說了一會兒話，葉書華就回到自己房間。
她的閨房面積不大，一個大立櫃，一張寫字檯，寫字檯上面是一盞檯燈，一個小鬧鐘，還有一台雙卡錄音機，收拾得整潔但素雅。
她默默地看向窗外，窗外，漫天的雪花，迎風飛舞。
天海就是這樣，到了冬天就是一個雪窩子，一個冬天，幾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下雪。
沈行，他吃過晚飯了嗎？
葉書華有些悵然，她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鄧麗君的聲音就從錄音機里傳了過來。
這還是在廣州的姐姐帶回來的，現在也只能悄悄地放，靜靜地聽。
在你身邊路雖遠未疲倦
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越過高峰另一峰卻又見
目標推遠讓理想永遠在前面
路縱崎嶇亦不怕受磨練
願一生中苦痛快樂也體驗……
……
每個城市的車站，都是這個城市最有故事的地方。
這裡有愛，有恨，有不舍，有分別，有希冀，有期待，有失望，有絕望……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來了，有人走了，有人滿懷希冀，有人滿面憂傷……
車站，見證了無數人青春與歲月之路。
走進車站，這裡也貼滿了紅紙黃紙寫成的打擊嚴重刑事犯罪的標語，空氣中瀰漫著嚴厲的味道，可是這個社會的治安，明顯好多了。
不需眾里尋她千百度，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那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沈行就笑了。
她正四處張望著，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同志，去齊州縣法律顧問處怎麼走？」沈行悄悄擠過去，來到她的身後，笑眯眯地問起路來。
眼前的葉書華，身影好似一頓，可是接著就轉過頭來，沈行就看到了她白皙亮麗的面容，還有那雙驚喜的雙眸，。
人潮中，他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他，兩人都笑了。
沈行只感覺她的洗髮水的味道真的好聞，哦，也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葉書華的心跳得厲害。
「嗯，走吧……」葉書華不好意思地看著來往的行人，卻又碰碰沈行的手，沈行笑了，果然，又是一塊大蝦酥。
「這是我爸帶回來的報紙……」車上，葉書華到底是擔心，她本想回到齊州再把報紙給沈行的，可是還是拿了出來。
「不須擔心，不是已經糾正了嗎？」沈行笑著把報紙折起來，他沒有還給葉書華，就是拿在手裡。
「那這個案子還要辯嗎？」葉書華直直地看著他，好象希望從他的臉上看到答案。
「小葉子，你有夢想嗎？」沈行沒有直接回答，卻笑吟吟地問道。
「你的楚想是什麼？」葉書華沒有回答，卻反問道。
「我的夢想就是，讓每一個人平等地站在法律面前……」沈行笑著就撕碎了手裡的報紙，他打開車窗，窗外的勁風就吹了進來，他一揚手，報紙的碎片如雪花般就消散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