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罪臣之女又爬龍床了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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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妃嘴角的笑意似乎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動作優雅:

  「哦?那個小宮女?昭玥妹妹既然得了皇上旨意,要查便查吧。只是……」

  她吹了吹茶沫,慢條斯理地道,「小宮女們膽子小,見識短,一驚一乍說出的話,未必做得准。」

  「妹妹可別被些捕風捉影的東西,帶偏了方向才好。」

  她話語中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

  姜昭玥微微頷首:「姐姐提醒的是,妹妹省得。」

  她不再多言,轉向侍立一旁的貼身宮女小春。

  「小春,去尋浣衣局那個叫阿大的宮女,就說我有話問她,讓她速來綴錦堂回話。」

  「是,小主。」小春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堂內一時陷入沉寂。

  樊貴人依舊憤憤不平,良妃則悠然品著茶,仿佛事不關己。

  姜昭玥端坐著,指尖無意識地划過袖口精緻的繡紋,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窗外的日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後,門外傳來了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壓抑的抽泣和驚惶的低語。

  姜昭玥心頭莫名一跳。

  綴錦堂厚重的門帘被猛地掀開,小春慘白著臉,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氣息不穩,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小,小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她的失態讓堂內三人瞬間變色。

  樊貴人驚得站了起來,良妃端著茶盞的手也停在半空。

  「慌什麼,慢慢說。」姜昭玥強自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緊繃。

  小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唰地流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奴婢,奴婢剛走到亭子附近,就看見了突然有好多人在湖邊圍著。」

  「奴婢擠進去一看,發現有人投湖淹死了,就是浣衣局的阿大啊娘娘!」

  「什麼?!」樊貴人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褪。

  良妃手中的茶盞蓋「哐當」一聲掉在桌上,茶水潑灑出來,浸濕了她的衣袖。

  她似乎渾然未覺,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小春:

  「你說誰?阿大?淹死了?在昨日的那個湖裡?」

  「是,娘娘,就是阿大,臉都泡得發白了,就在昨天發現白貓兒的那個地方旁邊不遠……」

  小春哭得更厲害了,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個驚雷,在堂內炸開。

  樊貴人臉色煞白,捂著嘴,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宮女扶住才沒倒下。

  良妃則猛地站起身,臉上那慣有的從容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一絲極快掠過,難以捕捉的陰霾。

  姜昭玥只覺得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指尖冰涼。

  她豁然起身,聲音沉凝如水,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嚴:「立刻帶路,去那個地方。」

  荷香亭畔,不復昨日的喧囂,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的肅殺之中。

  負責打撈的太監們垂手肅立,面上帶著驚恐與茫然。

  幾個年長的管事嬤嬤正在低聲呵斥維持秩序,卻也無法驅散空氣中瀰漫的恐慌。

  冰冷刺骨的湖岸邊,一塊粗糙的草蓆覆蓋著一具小小的軀體,只露出一雙濕透,沾滿污泥的官鞋和一小截同樣污濁的裙角。

  草蓆邊緣滲出的水漬,在冬日的石板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姜昭玥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疾步而來,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

  樊貴人和良妃也緊隨其後,一個猶帶驚懼,一個面色沉鬱,眼神複雜地落在那草蓆上。

  「掀開。」姜昭玥的聲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壓抑。

  一個太監顫抖著手,輕輕掀開草蓆一角。

  一張年輕卻已毫無生氣的臉龐顯露出來,正是宮女阿大。

  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裡面空洞無光,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凝固的,難以言喻的驚恐。


  脖頸處,隱約可見一道不自然的青紫色瘀痕,被濕漉漉的頭髮半遮著。

  更令人心驚的是,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甲縫裡嵌滿了深色的淤泥和水草。

  就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拼命地想抓住點什麼。

  「啊!」

  樊貴人只看了一眼,便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良妃的呼吸似乎滯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阿大脖頸處的瘀痕,又看向她指甲里的淤泥,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緊緊抿著唇。

  姜昭玥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絕不是簡單的投湖自盡,她的瘀痕,還有掙扎的痕跡……

  她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敏銳地掃過阿大身上的衣物。

  單薄的宮裝浸滿了水,緊緊貼在身上,顯得更加瘦小可憐。

  然而,姜昭玥的目光卻猛地定格在阿大的鞋底和裙裾上。

  那裡沾染的淤泥,顏色格外深重。

  而且還有幾處似乎是新蹭上去的,帶著濕泥的痕跡,與她投湖處岸邊的泥色並不完全一致,倒更像是……

  假山附近那種摻雜了更多碎石和腐殖質的泥土!

  這個發現讓她心頭劇震。

  阿大臨死前,去過假山附近?還是……

  「管事何在?」姜昭玥的聲音冷得像冰。

  一個負責此處的老太監連滾爬了過來,跪在地上:「奴才,奴才在。」

  「誰發現的?什麼時候?詳細情形!」姜昭玥語速很快,目光如炬。

  「回姜才人,是負責清掃這條小路的兩個粗使太監發現的。」

  老太監聲音發顫,「約莫半個時辰前,他們遠遠看到湖邊漂著個東西,走近一看是個人。」

  「臉朝下趴在水裡,嚇得趕緊喊人,撈上來就這樣了。發現時,人已經僵了……」

  他偷偷覷了一眼裹屍草蓆,打了個寒噤,「姜才人,奴才看著,看著阿大這丫頭平日挺老實,怎麼會……」

  就在這時,一個跪在角落裡,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宮女突然小聲啜泣起來。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低語了一句含糊的話。

  姜昭玥耳尖微動,立刻追問:「你說什麼?抬起頭來,大聲說。」

  那小宮女被嚇了一跳,抬起淚眼模糊的臉,抽噎著說:

  「奴,奴婢……阿大,阿大昨晚值夜回來,好像撞見了什麼,她說不該看見……嗚嗚,奴婢以為她嚇糊塗了……」

  「不該看見?」這四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刺入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樊貴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屍體,又看向良妃。

  良妃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神銳利如刀地剜向那個小宮女,厲聲斥道:

  「賤婢,胡言亂語些什麼!人都死了,還要編排這些沒影兒的話,是想跟著一起去嗎?」

  她的呵斥帶著極大的威壓,那小宮女嚇得魂飛魄散,立刻磕頭如搗蒜: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胡說,奴婢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

  良妃的暴怒,反而像是某種印證。

  姜昭玥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已如明鏡。

  她不再看那哭嚎的小宮女,目光重新落回阿大的屍體上,尤其是那沾染著特殊淤泥的雙腳和那道刺目的頸間瘀痕。

  她緩緩蹲下身,無視眾人驚愕的目光,伸出手指。

  極其小心地,輕輕捏起阿大裙裾邊緣沾染的一小塊混合著碎石和腐葉的濕泥。

  仔細看了看,又湊近鼻端嗅了一下。

  是一股假山石縫特有的,帶著苔蘚和深層土壤的潮濕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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