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孕吐後權臣強寵庶母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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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崔卿何必著急?」

  北齊帝乾笑兩聲,重新靠回御座。

  但那目光,依舊牢牢盯在姜昭玥身上,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旨意嘛,倒也沒什麼緊要。」

  「只是朕今日見了夫人風姿,深覺夫人見識不凡。」

  「這深宮寂寥,太后近日身體也時有不適,朕身邊竟無幾個能說上話的明白人。」

  他話鋒一轉,笑容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姜夫人,朕看你與朕甚是投緣。」

  「日後無事,不妨多進宮來,陪朕說說話,品品茶,也替朕解解乏悶,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這已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旨的召喚了。

  召一個臣子的誥命嫡母,甚至此時刻意忽略崔灼嶼強調的「庶母」身份,讓她頻繁入宮陪他說說話?

  其中蘊含的齷齪意圖,昭然若揭。

  簡直是無恥到了極點。

  崔灼嶼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殿內的燭火,似乎都隨之搖曳黯淡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直刺御座。

  那眼神中翻湧的怒意,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驚得旁邊侍立的大太監後背,都瞬間被冷汗浸濕。

  哎呦,這位發火了,怕是不得了。

  姜昭玥亦是心中一沉,袖中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帕子。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屈膝,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臣妾惶恐,皇上垂憐,是臣妾莫大的福分。」

  「然臣妾愚鈍,出身微寒,見識淺陋,恐言語無狀,污了聖聽,再者……」

  她微微停頓,語氣更加鄭重,「國公府內務繁雜,身為誥命,主持中饋,皆是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至於入宮伴駕,乃後宮諸妃及宗室貴女之職分,臣妾處命婦之身,實不敢逾矩,亦恐招致物議,有損皇上清名與皇家威嚴。」

  說到這裡,她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這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既點明了自己的身份職責,是外命婦,國公府主母,又抬出了太皇太后和禮法規矩作為屏障。

  最後,更是將損害皇上清名這頂大帽子巧妙地扣了回去,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北齊帝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沒想到姜昭玥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滴水不漏!

  這樣的榮華富貴,便直接被拒絕了。

  還想再開口,但是那番話,他竟找不到一絲反駁的縫隙。

  一股被冒犯的惱怒和被拒絕的羞憤,猛地衝上頭頂,讓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沒想到姜昭玥,和崔灼嶼一樣,也是個沒眼力見的。

  「呵。」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眼神變得陰鷙,「姜夫人倒是很會說話。」

  很會二字,咬得極重,一字一句。

  就在這時,崔灼嶼動了。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御座上投向姜昭玥的所有視線。

  他並未行禮,只是用一種冰冷的如同亘古寒冰,卻又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熔岩般的聲音,格外冷硬地說道:

  「皇上,時辰不早,臣剛收到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需即刻回府處理。」

  「庶母今日亦受風寒侵襲,神思倦怠,恐再滯留宮中,恐御前失儀。」

  「所以臣斗膽,先行告退。」

  再待下去,恐怕他要維持不住了。

  「軍報」兩個字,如同兩記重錘,狠狠北齊帝北齊帝的心上。

  崔灼嶼執掌天下兵馬,邊疆軍情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最不能怠慢的事務。

  至於說的失儀,更是帶著冰冷的警告,倘若他再逼下去,後果難料。

  崔灼嶼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說完,也不等皇帝開口,直接轉身。

  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硬,和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他一把扣住姜昭玥的手腕,隔著衣料,動作看似攙扶,力道卻大得驚人,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然後沉聲道:「母親,皇上已無他事,我們告退。」

  一聲「母親」,清晰無比地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再次強調姜昭玥的身份。

  但聽在北齊帝耳朵裡面,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警告與嘲諷。

  姜昭玥被他拉著,手腕處傳來一陣疼痛,卻也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將她帶離這令人窒息的金絲牢籠。

  她沒有反抗,順從地被他帶著,轉身向外走去,甚至沒有再看御座一眼。

  心中鬆了一口氣。

  「崔灼嶼,你……」好大的膽子!

  北齊帝暴怒的吼聲,伴隨著什麼東西被狠狠掃落在地的碎裂聲。

  崔灼嶼腳步絲毫未停,恍若未聞。

  他拉著姜昭玥,大步流星地穿過無人敢阻攔的殿門。

  將帝王失控的咆哮和無盡的覬覦,徹底甩在了身後那金碧輝煌卻又腐朽骯髒的宮殿深處。

  誰都別想搶走她。

  殿外,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吹散了殿內令人作嘔的龍涎香和壓抑的氣氛。

  崔灼嶼緊繃的下頜線條,依舊冷硬如鐵,攥著姜昭玥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

  反而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牢牢護在身側。

  宮燈幽暗的光線下,他側臉的輪廓如同刀劈斧鑿。

  冰冷的怒意,如同毒蛇猛獸般縈繞周身。

  馬車早已在階下等候。

  崔灼嶼幾乎是半強迫的,將姜昭玥扶上車,自己也緊跟著跨入。

  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廂內一片昏暗寂靜,只有車輪碾過宮道石板發出的單調聲響。

  姜昭玥靠在車廂壁,微微喘息著。

  被攥得生疼的手腕,提醒著她方才的驚心動魄。

  她抬眼,看向黑暗中崔灼嶼模糊的輪廓,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尚未散去的,如同實質般的怒火和戾氣。

  是一種幾乎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的冰冷火焰。

  她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忽然,一隻溫熱粗糙,帶著薄繭的大手伸了過來。

  帶著仍舊很大的力道,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般的輕柔,覆在了她冰涼的手背上。

  黑暗中,崔灼嶼低沉,緊繃,卻又帶著一種十分豐沛力量的聲音響起。

  打破了壓抑的沉默:「昭玥,沒事了。」

  短短四個字,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也平息了車廂內翻湧的暗流。

  姜昭玥冰涼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緩緩放鬆下來。

  窗外,是呼嘯而過的北齊冬夜寒風。

  窗內,是死寂中沉澱下來的,劫後餘生般的平靜。

  以及那隻傳遞著無聲承諾與庇護的,堅定而滾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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