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兩人世界
「說吧，為什麼把志願改了？」
許晴停完車回家，第一句話就吹響戰爭的號角。
端著水杯的姜棠怔愣在原地，伸長脖子，緩慢把水咽下，「我改志願了嗎？」
裝傻充愣是她和爸爸學的第一招。
「姜棠！」許晴女士壓了一路的火，回到家後才火山爆發，她用力拍桌：「爸媽沒有管你填志願的事，但你告訴我的是什麼？說你考清北，我信了，然後呢？」
「你填的什麼？」許晴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持續輸出：「你要是考其他的大學也就罷了，你考國防科大不和家裡商量一下嗎？」
要是畢業了分配到堅守邊疆，一年都見不到一次面，隨時處在危險的境況里。
「媽媽就你一個女兒，萬一……」
許晴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一陣陣後怕像翻江倒海一般襲來，怒火一瞬傾瀉，變成酸澀的眼淚砸在地板。
姜永生當個警察都惹出這麼多事，她不想讓女兒走她爸的路。
姜棠眼眶也濕潤，上前抱住媽媽，「我錯了。」
讓媽媽害怕，讓媽媽哭，是她的不對。
許晴哽咽道：「如果不是我幫你把志願改成清北，你真就打算大學去國防科大？」
「……」人家要不要我還另說。
等等……有點不對勁……
少女拉開距離，瞪大杏眸看著媽媽：「你把我志願改了？」
許晴用手指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改了，怎麼？你要找我算帳啊？」
媽媽不可能知道她志願的事，除非有人......
「宋池野教唆你的是不是？」姜棠攥緊雙拳，側目朝著沙發上坐著的少年看去。
少年身上的病號服從醫院穿到家裡，病白的臉加上兩聲咳嗽，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柔弱。
「棠棠，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教唆，我直接說的。
就算阿姨不改，他也會改。
「又欺負小野！」許晴擰著女兒的耳朵進廚房，丟了一盆油麥菜過去：「把菜洗了。」
如果昨天姜棠沒有被毒販綁架，她或許會因為媽媽改志願這件事生氣。
但，自從宋池野為了救她中槍了之後，姜棠想遠離他的想法越來越淡薄了。
少女看著一大盆油麥菜，嘟囔。
「我剛高考完，就不能休息一下嗎？」姜棠嘴上這麼說，但手已經把油麥菜一根根掰開，很不情願地幹完了活。
媽媽不說話，她又不敢走，在廚房裡摸一下鍋鏟，開一下水龍頭，猥瑣地幹了很多沒必要的活。
「媽媽~」姜棠試探性地喊她。
許晴顛勺出鍋，利索地炒出一盤豬血，塞進她手裡，命令道：「端出去。」
「哦。」少女端出去，又利索回到廚房，看到飯好了，立馬拿碗盛飯。
「多盛一碗。」許晴冷聲道：「今天請小野爺爺過來吃飯。」
等菜都上桌後，門鈴也響了。
「你個臭小子，也不知道來接我一下，讓我好找。」
老頭依舊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老漢衫，唯一不同的是腳下那雙爛拖鞋換成一雙軟底的黑布鞋。
宋池野對爺爺的謾罵從來都不會回嘴，只默默開門給他拿換的拖鞋。
「我鞋乾淨的，換什麼鞋。」老頭倔強得很，穿著黑布鞋就進來坐在主桌。
許晴摘下圍裙從廚房出來，笑道：「不用換鞋，進來吧。」
老頭看到宋池野身上穿著病號服，扯著嗓子說：「你沒錢買衣服嗎？穿著這個病號服晦氣。」
許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下一秒，老頭『啪』地甩出幾百塊錢，沒好氣道：「自己去買衣服。」
幾張紅色的鈔票甩飛在地上，看似侮辱，其實老頭自己身上的衣服從來的那日就沒換過新的。
姜棠見宋池野臉色陰沉，這變態不會以為這是在侮辱他吧？
萬一，一個思緒脫節，他不會要把這老頭給殺了吧。
畢竟，沖他昨天開槍那個果斷的勁.......
為了避免血案發生，姜棠利索撿起地上的幾百塊錢，笑著打圓場：「這可是幾百塊錢，可以買好看的衣服。」
宋池野原本還在怪老頭把錢丟在地上，是把他當乞丐嗎？隨後就看著小貓笑盈盈的，把錢捲起來塞進他胸口的口袋裡。
帶著甜橙氣息的手拍了拍他胸口，低語警告一句：「別不識好歹，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見過幾次，姜棠也大概明白爺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至少心不壞，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而已。
而，宋池野也是一個不會表達的人。
兩個不會表達的人生活，特別還有一個是變態，姜棠這善良又擰巴的心，真是操心啊。
宋池野挨著姜棠坐下，對於剛才的事已經拋之腦後，只看了眼口袋裡的幾張大鈔，又看了看棠棠一動一動的腮幫子。
「吃完飯，你可以陪我去買衣服嗎？」少年第一次提要求。
許晴意外又驚喜，「去去去，棠棠都高考完了，又沒有作業寫，她去。」
「.......」咬雞腿的少女頂著麻木不仁的臉說：「我說要去了嗎？」
「人家小野是因為誰受了傷？」許晴又開始說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姜棠怕影響吃飯，抬手打住：「我去，我去。」
*
飯後也才晚八點，宋池野把一身病號服換了下來，穿著一身姜棠爸爸的舊衣服出門，看著不合身，顏色也老舊老舊的。
要不是這張臉夠精緻，姜棠都覺得走一起都丟人。
「我媽不去嗎？」少女沒看到向來喜歡逛街的許晴女士下樓。
宋池野一臉無辜：「阿姨說要去搓麻將。」
其實是他費心組織的三人搓麻將，然後跟許晴阿姨說：「三缺一。」
這樣小貓就可以和他過兩人世界了。
真聰明。
姜棠現在看他露出這種無辜單純的表情，腦子裡就會發出警報，狐疑地盯著他：「你沒使什麼壞？」
「沒有。」
「有你也不會說，壞胚子一個。」姜棠抱著雙臂往前走，宋池野抿唇跟在後頭，覺得『壞胚子』好像比『變態』好聽點。
兩人並排走到商業街，這裡有很多運動品牌，適合宋池野這種高高瘦瘦的少年。
走進一家店，姜棠故意拿著一個水粉色的短袖往宋池野身上比畫：「這個好看。」
穿著肯定像個娘炮。
宋池野喜歡被小貓上下打量，眼梢都爽到顫抖：「那就買這件。」
「呦~宋池野，這裡一件衣服幾百塊，你一個貧困生買得起嗎？」姜禾禾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從一旁鑽了出來。
許晴停完車回家，第一句話就吹響戰爭的號角。
端著水杯的姜棠怔愣在原地，伸長脖子，緩慢把水咽下，「我改志願了嗎？」
裝傻充愣是她和爸爸學的第一招。
「姜棠！」許晴女士壓了一路的火，回到家後才火山爆發，她用力拍桌：「爸媽沒有管你填志願的事，但你告訴我的是什麼？說你考清北，我信了，然後呢？」
「你填的什麼？」許晴氣的胸口起伏不定，持續輸出：「你要是考其他的大學也就罷了，你考國防科大不和家裡商量一下嗎？」
要是畢業了分配到堅守邊疆，一年都見不到一次面，隨時處在危險的境況里。
「媽媽就你一個女兒，萬一……」
許晴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一陣陣後怕像翻江倒海一般襲來，怒火一瞬傾瀉，變成酸澀的眼淚砸在地板。
姜永生當個警察都惹出這麼多事，她不想讓女兒走她爸的路。
姜棠眼眶也濕潤，上前抱住媽媽，「我錯了。」
讓媽媽害怕，讓媽媽哭，是她的不對。
許晴哽咽道：「如果不是我幫你把志願改成清北，你真就打算大學去國防科大？」
「……」人家要不要我還另說。
等等……有點不對勁……
少女拉開距離，瞪大杏眸看著媽媽：「你把我志願改了？」
許晴用手指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改了，怎麼？你要找我算帳啊？」
媽媽不可能知道她志願的事，除非有人......
「宋池野教唆你的是不是？」姜棠攥緊雙拳，側目朝著沙發上坐著的少年看去。
少年身上的病號服從醫院穿到家裡，病白的臉加上兩聲咳嗽，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柔弱。
「棠棠，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教唆，我直接說的。
就算阿姨不改，他也會改。
「又欺負小野！」許晴擰著女兒的耳朵進廚房，丟了一盆油麥菜過去：「把菜洗了。」
如果昨天姜棠沒有被毒販綁架，她或許會因為媽媽改志願這件事生氣。
但，自從宋池野為了救她中槍了之後，姜棠想遠離他的想法越來越淡薄了。
少女看著一大盆油麥菜，嘟囔。
「我剛高考完，就不能休息一下嗎？」姜棠嘴上這麼說，但手已經把油麥菜一根根掰開，很不情願地幹完了活。
媽媽不說話，她又不敢走，在廚房裡摸一下鍋鏟，開一下水龍頭，猥瑣地幹了很多沒必要的活。
「媽媽~」姜棠試探性地喊她。
許晴顛勺出鍋，利索地炒出一盤豬血，塞進她手裡，命令道：「端出去。」
「哦。」少女端出去，又利索回到廚房，看到飯好了，立馬拿碗盛飯。
「多盛一碗。」許晴冷聲道：「今天請小野爺爺過來吃飯。」
等菜都上桌後，門鈴也響了。
「你個臭小子，也不知道來接我一下，讓我好找。」
老頭依舊穿著那件洗到發白的老漢衫，唯一不同的是腳下那雙爛拖鞋換成一雙軟底的黑布鞋。
宋池野對爺爺的謾罵從來都不會回嘴，只默默開門給他拿換的拖鞋。
「我鞋乾淨的，換什麼鞋。」老頭倔強得很，穿著黑布鞋就進來坐在主桌。
許晴摘下圍裙從廚房出來，笑道：「不用換鞋，進來吧。」
老頭看到宋池野身上穿著病號服，扯著嗓子說：「你沒錢買衣服嗎？穿著這個病號服晦氣。」
許晴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道：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下一秒，老頭『啪』地甩出幾百塊錢，沒好氣道：「自己去買衣服。」
幾張紅色的鈔票甩飛在地上，看似侮辱，其實老頭自己身上的衣服從來的那日就沒換過新的。
姜棠見宋池野臉色陰沉，這變態不會以為這是在侮辱他吧？
萬一，一個思緒脫節，他不會要把這老頭給殺了吧。
畢竟，沖他昨天開槍那個果斷的勁.......
為了避免血案發生，姜棠利索撿起地上的幾百塊錢，笑著打圓場：「這可是幾百塊錢，可以買好看的衣服。」
宋池野原本還在怪老頭把錢丟在地上，是把他當乞丐嗎？隨後就看著小貓笑盈盈的，把錢捲起來塞進他胸口的口袋裡。
帶著甜橙氣息的手拍了拍他胸口，低語警告一句：「別不識好歹，白給的不要白不要。」
見過幾次，姜棠也大概明白爺爺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至少心不壞，只是不知道怎麼表達而已。
而，宋池野也是一個不會表達的人。
兩個不會表達的人生活，特別還有一個是變態，姜棠這善良又擰巴的心，真是操心啊。
宋池野挨著姜棠坐下，對於剛才的事已經拋之腦後，只看了眼口袋裡的幾張大鈔，又看了看棠棠一動一動的腮幫子。
「吃完飯，你可以陪我去買衣服嗎？」少年第一次提要求。
許晴意外又驚喜，「去去去，棠棠都高考完了，又沒有作業寫，她去。」
「.......」咬雞腿的少女頂著麻木不仁的臉說：「我說要去了嗎？」
「人家小野是因為誰受了傷？」許晴又開始說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姜棠怕影響吃飯，抬手打住：「我去，我去。」
*
飯後也才晚八點，宋池野把一身病號服換了下來，穿著一身姜棠爸爸的舊衣服出門，看著不合身，顏色也老舊老舊的。
要不是這張臉夠精緻，姜棠都覺得走一起都丟人。
「我媽不去嗎？」少女沒看到向來喜歡逛街的許晴女士下樓。
宋池野一臉無辜：「阿姨說要去搓麻將。」
其實是他費心組織的三人搓麻將，然後跟許晴阿姨說：「三缺一。」
這樣小貓就可以和他過兩人世界了。
真聰明。
姜棠現在看他露出這種無辜單純的表情，腦子裡就會發出警報，狐疑地盯著他：「你沒使什麼壞？」
「沒有。」
「有你也不會說，壞胚子一個。」姜棠抱著雙臂往前走，宋池野抿唇跟在後頭，覺得『壞胚子』好像比『變態』好聽點。
兩人並排走到商業街，這裡有很多運動品牌，適合宋池野這種高高瘦瘦的少年。
走進一家店，姜棠故意拿著一個水粉色的短袖往宋池野身上比畫：「這個好看。」
穿著肯定像個娘炮。
宋池野喜歡被小貓上下打量，眼梢都爽到顫抖：「那就買這件。」
「呦~宋池野，這裡一件衣服幾百塊，你一個貧困生買得起嗎？」姜禾禾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從一旁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