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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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在沈府被沈硯白看到的紙條一直在她心頭盤旋,蘇和卿不相信沈硯白那麼聰明的人沒看出那紙條上畫的究竟是什麼。

  一旦紋身的事情如果被他發現,他肯定會比自己的更快地將所有事情串起來,然後知道柳明的計劃被柳媛媛泄露,自己的父親其實已經在採取措施行動了。

  等他把這個消息告訴柳明,她們唯一的暗中獲取消息的優勢就會完全消失,只能成日提心弔膽防著敵人的動向。

  蘇和卿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畢竟防也防不住,蘇和卿決定先下手為強。

  她靜靜地看著藥箱,慢慢伸出手將其中一包藥粉攥進自己的手心中。

  曬乾的醉心草粉末,少少一點兒就能導致嗜睡,被藥者需得半月才能逐漸甦醒。

  這是她離開紫陽郡的時候祖父給她的,說是給她防身用的藥粉,但她從來沒有用過。

  因為它的威力巨大但毒性很小,唯一的作用就是致人長時間昏迷。要說用它報仇,效果太輕並沒有給那些人狠狠一擊,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睡了一個很長時間的覺而已。再加上人若是長時間不醒,很容易查到她的身上。

  所以大部分時間她用的藥粉都是自己做的帶些奇怪功效的藥粉,用來吸引蜜蜂或者改變人的脈象。

  不過今日,這包塵封在醫藥箱裡的醉心草,就要發揮它的作用了——蘇和卿要將這藥下在沈硯白的茶中,讓沈硯白睡過去,不能將今日半點事情透露給柳明。

  父親不能是他們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自己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這件事情發生。

  蘇和卿穿好夜行服,將屋中的燈吹滅,從窗戶中跳了出去,踏著清冷的月光翻牆進入沈府來到沈硯白的小院中。

  此時書房的光還亮著,窗戶上影影綽綽地投射著沈硯白的影子,他還在伏案工作。

  蘇和卿避開這點光,從另一邊溜進沈硯白的臥房,來到茶桌邊,從荷包中拿出那包藥粉,掀起茶壺的蓋子,將藥粉倒入水中。

  接著月光看見白色的粉末全部融進水中,蘇和卿垂眸輕聲呢喃:

  「抱歉了。」

  「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是我絕不會讓送到邊關的糧車出任何問題。」

  她把藥粉的包裝重新折好放進裡衣口袋,正要轉身走的時候,臥室的門忽然被「吱呀」一聲推開,緊接著一道冷厲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

  「誰在那!」

  一抹鋒利的冰涼瞬間頂住蘇和卿頸側,緊接著門口的火燭就全部被點亮。

  蘇和卿幾乎沒有逃跑的時間,就被明亮的光刺得眯起眼睛。

  同時間,借著燭光看清來人是誰的沈硯白也愣住了。

  少女如冰雪一般的眉眼並沒有被火光灼熱,反倒瞧著比平日更冷了。鋒利的劍尖並沒有用力,就已經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那抹鮮紅在黑衣的襯托下分外明顯。

  「你沒事吧?」沈硯白趕緊收了手中的劍,慌亂的走過來看她的脖子,見血液順著她的脖子慢慢劃入衣領中,他又著急地去拿金瘡藥。

  雲水目瞪口呆地看著臥室這離譜的一幕。

  蘇小姐穿著夜行服潛入公子的臥室,被公子不小心用劍所傷,卻巍然不動,一點兒害怕的樣子都沒有,反而公子手忙腳亂的,看起來頗為著急。

  這不對吧?

  蘇小姐這樣大晚上的來一看就沒安好心——雖然雲水不覺得蘇小姐會幹出什麼真正的壞事——但是她這樣子也不正常啊!

  為什麼公子一句都不問?

  雲水幾次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乾脆什麼都沒說,關上門在外面候著了。

  罷了,這個世界瘋了,他肯定也瘋了。

  屋內,沈硯白找到金瘡藥,走過來想給蘇和卿上藥,卻立刻意識到此舉不合規矩,只能將藥瓶放在桌子上,然後去點燃屋內的其他燭火。

  火光隨著他的動作一片片地燃起,沈硯白的心也逐漸冷靜下來。

  他灼熱的頭腦逐漸從乍見到蘇和卿的喜悅和不小心傷到她的擔憂中冷靜下來,腦海中開始浮上她現在的穿著和她摸黑進入自己臥室的動機。

  「你......來做什麼?」

  明明日日想要見到的人就在身後,沈硯白卻不敢轉身,甚至不敢聽到她的聲音。


  蘇和卿看著沈硯白的背景,嘆了口氣,輕聲叫他:「沈先生,我來是有問題想要問你的,你要站在那麼遠的地方嗎?」

  沈硯白背向她的動作一頓,轉身過來,就見蘇和卿已經在桌邊坐下,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自己的面前,然後抬眼看著他。

  沈硯白髮現自己好像沒辦法拒絕蘇和卿的視線,於是只好慢慢在她對面坐下。

  蘇和卿微微低頭,下意識地掩住了自己的目光。

  剛剛被發現的時候她確實慌張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甚至冷靜得有些破罐子破摔。

  反正下藥這件事還沒被發現,那就繼續,轉移一下沈硯白的注意力,今日一定要把看著他把藥喝下去!

  這樣想著,蘇和卿重新抬眼直視沈硯白的眼睛,微微扯了扯嘴角,隨便找了個事情說起:「我來是想問問我父親的消息,我有點擔心他,不知沈先生可知道了解他的近況嗎?」

  沈硯白頓了頓,慢慢問蘇和卿:「你父親沒往家中寫信嗎?」

  「沒有。」

  蘇和卿答得很快,但是沈硯白還是看出了她回答的時候的不自然。

  這不自然很短暫,簡直算得上是一閃而過,但是沈硯白還是看到了,他下意識轉了轉指上帶著的尾戒。

  大約是從小就離開家中去外求學,沈硯白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察言觀色,並且這個能力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也變得更加突出。

  他從前一直覺得這個能力對他十分有利,尤其是在他刑訊犯人的時候,誰說什麼假話都能被他迅速揭穿。

  但是現在——他垂下眼睛,心中覺得苦澀——從前見蘇和卿那麼多面,這還是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到了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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