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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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和卿像捆粽子一樣把地上歪七扭八著昏迷的人全部綁好,拍拍手上的灰塵回道:

  「有恃無恐唄,估計是背後有人才敢這麼做。」

  從剛剛對招就能看出來這些人全都是假把式,根本沒有紫陽郡那些土匪的身手。

  沒有真本事,那就是有靠山。

  明天送他們進大牢了,說不好還能將身後之人挖出來呢。

  兩人找了幾個麻布袋子,將這些人一路拖到大理寺門口,蘇和卿將早就準備好用硃砂寫的「市井惡少,索商之財」八個大字貼在這群人身上。

  解決了他們,就不會有人去劉娘的小店裡找事了。

  「完美收工!」

  兩人借著月色回到家已是寅時一刻,天都隱隱約約地要亮了。

  蘇和卿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小冬從床上拉起來,迷迷糊糊到了太學。感冒還沒有好全,又熬了夜,蘇和卿實在是無力強撐,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轉頭想找她聊天的謝依然:......

  睡吧睡吧。她心裡無奈地想著,默默地替她將書立起,稍微遮掩著些先生的目光。

  只是這書本能擋一擋講台上的先生,擋不住外面走廊上走過的人。

  雲水正跟在沈硯白身後,小聲匯報今晨發生的事,正講到大理寺門口一圈被綁住的壯漢的時候,忽見自家主子的腳步停下了。

  雲水順著他的目光,就看到趴著睡得正香的蘇小姐。

  蘇小姐怎麼在太學睡覺,這也太有個性了!

  雲水心裡驚嘆,卻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畢竟朝墨哥哥就是因為對蘇小姐不敬而被罰,他可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不過瞧著自家主子這個表情,實在是不怎麼美妙啊!

  同樣感覺很不美妙的還有蘇和卿的前桌謝依然。

  從祭酒大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她手心都冒出了一層汗,最後實在受不住這自帶冷氣的死亡凝視,迅速轉身將蘇和卿拍醒。

  蘇和卿慢慢睜開眼。

  見著她清醒過來,沈硯白聲音低沉地叫她:「出來。」

  這聲一出,就連台上的先生都停下了,所有人一齊去看蘇和卿,只覺得她慘了。

  蘇和卿慢慢撐著桌子站起來走出去,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慘。

  她只覺得燥。

  補覺沒補夠,睜開眼睛又被最煩的人找茬,讓她心裡真有一股無名火。

  不過在課上睡覺確實不對,所以蘇和卿壓著自己的性子,來到外面還是對沈硯白恭恭敬敬的行禮。

  「你昨晚做賊去了?」沈硯白看著蘇和卿眼下的陰影皺眉問道。

  蘇和卿不想和他說話,低著頭沒吭聲。

  雲水心裡就一個咯噔,再次感嘆這蘇小姐的個性,竟連話都不回。

  但他可不敢讓自己主子的話落到地上啊,於是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蘇小姐......大人問您呢。」

  蘇和卿仍是低著頭不說話。

  沈硯白見此也不惱,只讓雲水把她帶到自己的翰苑。

  他今日的文書還未處理完,把蘇和卿叫過來只是小懲大戒,讓她抄寫醒神罷了。

  那雙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書架上碼得整齊的一排排書上游弋,最終挑出一本放在蘇和卿面前。

  蘇和卿抬眼看到封皮上的字,心頭的火攜著久為想起的恨意燒得一瞬間蓋過了理智。

  《女誡》。

  上一世在他們沈家,蘇和卿抄得最多的就是《女誡》,裡面的爛規矩她從小在家沒讀過,嫁給沈朗姿之後卻滾瓜爛熟到想吐。

  即使並不認同這些文字,蘇和卿還是儘量遵守著,想著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

  可三從四德帶給她什麼好處?夫為妻綱讓她的生活過得順心如意嗎?侍奉公婆可讓她在沈府得到過一點尊嚴沒有?

  沒有!沒有!都沒有!

  一坨狗屎上建起的規矩,上一世她早就嫁人身不由己不得不遵從,這一世沈硯白憑什麼還這麼對她?

  「啪。」一聲細小的斷裂聲在安靜的大殿尤為清晰,吸引了雲水的目光。


  他驚恐地發現那隻上好的紫檀木彩漆狼毫筆在蘇小姐手中斷成兩半,凹凸不平的鋒利埠刮傷了她的手心,血順著掌心的紋路蜿蜒而下滴到宣紙上,偏偏蘇小姐似乎感受不到痛一樣,手中的力道仍舊沒有減輕。

  「蘇......」雲水想要提醒她,聲音卻在看到她含著恨意的雙眸時全部啞在喉嚨里。那恨意裹挾著怒火,好像要將她手中的筆、桌上的書、這裡的一切全部都焚燒乾淨。

  雲水覺得有些腿軟,他求助地望向公子,卻發現公子專注於手中的文書,竟對現在的情況渾然不覺。

  但他的專注狀態很快被蘇和卿打斷了。

  她的聲音不似從前那樣清亮,帶著冰冷和沙啞,音調低得嚇人:

  「你叫我抄這書是什麼意思?」

  沈硯白手一頓,一滴墨水順著手中的筆尖低落到文書上,廢了那一頁上剛寫好的字,於是他將這張紙揉皺扔掉。

  「先生授課時睡覺,這是對你的懲罰。」

  「你叫我抄這書是什麼意思?」蘇和卿重複了剛剛的問題。

  沈硯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蘇和卿問的不是抄寫的原因,而是關於她面前那本書的問題。

  想到這裡,沈硯白的聲音也變沉了些,透出一股傲慢的冷漠來。

  「我見你對聖賢之書不感興趣,又馬上要嫁人,不如多學些規矩。」

  裴穆上次不是說要到她家中去提親嗎?裴家雖然是落寞了,但畢竟也是曾經的氏族,以蘇和卿目前的表現是入不了裴夫人的眼的,這麼做也算幫她,好叫她未來的婆母能夠滿意。

  只是看到她那倔強的神情,沈硯白又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不過他這感覺沒能持續一秒,就被蘇和卿緊接著的一句話刺到。

  「關你什麼事?」

  「什麼?」沈硯白愣住。

  「我說,關你什麼事。」

  蘇和卿站了起來,說話聲音很輕,重音卻重,仿佛一字一句敲在人心頭一般,

  「又不是嫁給你,管得倒是很寬。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憑什麼來管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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