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滾出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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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萬……」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被戳破偽裝後的尖銳,「姜雨桐那個蠢貨!」

  她竟然不是在辯解,而是在罵自己的侄女辦事不力。

  墨夜北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胸口那股悶氣反而散了。

  是了,他還在期待什麼?

  期待她痛哭流涕的懺悔?期待她抱著自己的腿說「媽媽錯了」?

  真是可笑。

  「證據確鑿。」墨夜北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狡辯沒用。」

  姜文佩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他,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裡,慌亂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令人膽寒的算計所取代。

  她忽然笑了,理了理真絲睡袍的領口,慢條斯理地坐回沙發上。

  「不就是找人教訓個小丫頭片子嗎?多大點事。」她輕描淡寫地說,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我會找個頂罪的進去,保證牽扯不到墨家。」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施捨一般:「夜北,媽知道你現在不好做,這件事媽自己擺平,不會讓你為難。」

  好一個「不會讓你為難」。

  墨夜北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整張臉更冷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是嶄新的A4紙,而是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邊角已經磨損,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他將紙袋扔在茶几上,那一聲悶響,讓姜文佩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作為交換,」墨夜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簽了它。」

  姜文佩狐疑地打開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像五記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父親當年留下的,他早就簽了字。」墨夜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陳述一個被塵封已久的事實,「裡面有他當時個人名下的全部財產,三套別墅,五個臨街旺鋪。當年你拖著不簽,現在,簽了吧。」

  「爺爺的意思,墨家,不能再有你這樣的兒媳婦。」

  「你……你說什麼?」姜文佩的嘴唇開始哆嗦,她猛地抬頭,那眼神像是要將墨夜北生吞活剝,「離婚?為了那個小賤人,你們要把我趕出墨家?」

  她「霍」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文件被捏得不成樣子。

  「墨夜北!你看清楚了!我才是你媽!你親媽!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要親手把我送進監獄,還要逼我淨身出戶?」

  「不是淨身出戶。」墨夜北糾正她,手腕上那串黃花梨佛珠下的疤痕,在此刻灼燒得厲害,「那些財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我稀罕那點東西?」姜文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跟你那個虛偽的爺爺一個德行!一樣的冷血!一樣的無情!你爸當年就是受不了你們墨家這股子虛偽勁兒才跑的!你現在倒好,青出於藍,連自己的親媽都算計!」

  「你真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好孫子!」

  最後那句話,像一根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墨夜北的心窩。

  他不敢再看母親那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

  那張臉,此刻陌生得讓他感到恐懼。

  「錯了,就是錯了。」

  他喉結滾動,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背影倉皇,甚至在跨出門檻時,腳下還踉蹌了一下。

  他不敢回頭,快步消失在冰冷的夜色里,仿佛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

  房間裡,姜文佩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尖厲又瘋狂的笑聲。

  笑聲在空曠的偏樓里迴蕩,聽著格外瘮人。

  她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最後,她癱坐在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離婚協議,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傷害她的人。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姜文佩畫了個精緻的全妝,換上一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整個人瞧著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孔雀。


  只是,整整一夜沒合眼,眼下的烏青連最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反倒透出幾分欲蓋彌彰的狼狽。

  她直接闖進了墨家主宅。

  墨老爺子正坐在紫檀木的八仙桌前,慢悠悠地喝著早茶,管家在一旁侍奉。

  姜文佩看也不看旁人,徑直走到桌前,將那份泛黃的離婚協議「啪」的一聲摔在桌上。茶杯里的水都震得漾了出來。

  老爺子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品著茶。

  「讓我走可以。」姜文佩下巴抬得高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傲慢,「我就一個要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跟沈芝微一樣,我也要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我為墨家生了夜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不過分吧?」

  墨老爺子終於放下了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得姜文佩心裡莫名一突。

  「呵。」

  老爺子忽然笑了,笑聲乾巴巴的,聽不出一點溫度。

  「姜文佩,你是睡糊塗了,還是覺得我老糊塗了?」

  姜文佩臉色一白。

  「股份?」老爺子身體微微前傾,明明是坐著,氣勢卻瞬間壓了過來,「給沈芝微,那是買斷她三年的委屈,更是買她閉嘴。她拿了錢,就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能敗壞墨家的名聲。你呢?你配跟她比?」

  「你別忘了,景淵走的時候,這份離婚協議就放在你面前了。裡面有他當時所有的個人財產,三套別墅,五個臨街旺鋪,是你自己貪心,死活不肯簽,非要霸著墨夫人的位置不放。」

  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像錘子,砸在姜文佩的心口上。

  「這些年,你頂著墨夫人的名頭,為你那個不成器的娘家撈了多少好處,你自己心裡沒數?那些錢,早就夠把你那點所謂的『苦勞』彌補八百回了!」

  「我……」姜文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墨老爺子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森寒,「你那些年,背地裡怎麼對夜北的,真以為我不知道?我沒跟你計較,是看在景淵的面子上,也是給夜北留個體面。」

  「現在,你犯了錯,我只是讓你簽了這份遲到多年的協議滾蛋,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你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姜文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她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看似年邁的老人,是當年白手起家,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墨氏掌舵人。他不管事,不代表他成了吃齋念佛的菩薩!

  「你要是敢亂來……」墨老爺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姜家這些年靠著墨家這棵樹,得了多少好處,我就能讓它怎麼十倍百倍地吐出來。你可以試試。」

  「撲通」一聲。

  姜文佩腿一軟,要不是及時扶住了身後的椅子,險些癱倒在地。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再也撐不起那份虛假的傲慢。

  管家這時候適時地送上鋼筆。

  她顫抖著手拿起鋼筆,在墨老爺子的注視下,終是在那份泛黃的紙張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幾乎要劃破紙背。

  墨老爺子看都沒看那份協議,只是對一旁的管家擺了擺手。

  「管家,送客。」

  「以後,墨家沒有這位夫人。」

  從此,世上再無墨夫人,只有姜文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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