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只是我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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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芝微回到墨宅時,已是深夜。

  身上還披著周硯深那件帶著淡淡木質香氣的羊絨大衣,心裡卻像壓著千斤巨石,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她推開厚重的大門,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玄關處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將一道頎長的身影拉得又冷又長。

  墨夜北就坐在那片光與影的交界處,面前的茶几上,隨意地擺著一份文件。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緩緩抬起眼,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最後,在那件不屬於她的男士大衣上停頓了幾秒。

  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沈芝微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男人已經將那份文件朝她推了過來,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簽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冰冷。

  「工作室,我投五百萬。」

  沈芝微垂眸看去,赫然是一份投資合同。

  她忽然就笑了,那笑聲乾澀又沙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嘲諷。

  「墨總深夜不睡,就是為了跟我演這齣戲?怎麼,之前的支票不管用,現在想換個方式包養我?」

  話音未落,沙發上的男人猛地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她喘不過氣,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他的陰影里。

  「包養?」墨夜北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唇角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我只是不喜歡我的妻子,為了幾百萬,在外面被不三不四的人占便宜。」

  「妻子」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沈芝微的心裡。

  她渾身一僵,隨即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你跟蹤我?」

  「保護我的所有物,有錯?」墨夜北的回答理所當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所有物。

  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徹底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和隱忍。

  沈芝微抓起桌上的合同,用盡全身力氣,當著他的面「唰唰」幾下撕得粉碎,揚手將紙屑狠狠砸在他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上!

  「墨夜北!我不是你的東西!」

  她嘶吼著,轉身就想逃。

  手腕卻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比晚上那個油膩的王總要大得多,也更冷,不帶一絲溫度,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放開!」沈芝微用力掙扎,手腕被捏得生疼。

  兩人僵持不下,空氣里滿是劍拔弩張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份死寂。

  墨夜北沒有鬆手,另一隻手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也照亮了來電顯示——母親。

  他接起電話,那股駭人的氣場瞬間收斂,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媽,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婉卻帶著責備的女聲:「阿北,你又多久沒回老宅了?」

  「在忙。」墨夜北的語氣聽不出半點不耐煩,卻在下一秒直接掛斷了電話。

  趁著他分神的瞬間,沈芝微猛地甩開他的手,瘋了一般沖回客房,「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狂跳不止。

  身上,屬於周硯深的木質香氣還未散盡。

  腦海里,卻是墨夜北那句冰冷的「所有物」。

  一個精心設計了英雄救美,另一個則將她當成私有財產。

  這兩人,到底哪個更可怕?

  ......

  一夜無話。

  天剛蒙蒙亮,沈芝微就睜開了眼,昨晚的爭執和那句「所有物」,像一根刺扎在腦子裡,讓她翻來覆去再也睡不著。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等墨夜北一走,她立刻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裝,準備去工作室看看。

  離婚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瘋長的野草,再也按不下去。她必須儘快為自己鋪好後路。

  剛走到客廳,門鈴響了。


  王姐打開門,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的貴婦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拎包的傭人。正是墨夜北的母親,姜文佩。

  姜文佩一眼就看到正要出門的沈芝微,那雙挑剔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她簡潔的白襯衫和西裝褲上,眉頭擰成一團。

  「大清早的,穿成這樣是要去哪兒?」姜文佩的語氣里滿是審視,「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成天在外面拋頭露面,我們墨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沈芝微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若是以前,她或許會忍氣吞聲地解釋幾句。

  但現在,她不想忍了。

  「我穿什麼,去哪裡,好像還輪不到您來置喙。」沈芝微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視線。

  姜文佩沒想到她敢頂嘴,臉色瞬間就變了:「你這是什麼態度?小門小戶出來的果然沒教養,嫁進我們墨家,就該守墨家的規矩!」

  「規矩?」沈芝微忽然笑了,那笑意卻冰冷刺骨,「您的規矩,就是讓您的兒子在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的妻子當個擺設嗎?」

  姜文佩面露刻薄,嗤笑一聲:「你一個沒能力沒家世還不會下蛋的雞,有什麼資格說我兒子?」

  「呵,」沈芝微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明明是您兒子不想要孩子,錯卻全推到我頭上,讓我一邊吃著避孕藥,一邊被您逼著猛灌那些不知所謂的中藥,我憑什麼要受這份罪?」

  這樁婚事裡最荒唐的秘密被揭開,姜文佩被氣得眼都瞪圓了,再也維持不住貴婦形象,指著沈芝微的鼻子罵:「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果然沒有家教!我、我要讓夜北休了你!」

  「有娘生沒娘養」幾個字,像一把刀子狠狠捅進沈芝微的心窩。她臉色一白,隨即冷冷地看著面前發瘋的中年貴婦:「離婚可以,我求之不得。」

  「你!」姜文佩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揚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沈芝微早有防備,側身躲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您最好還是收斂一下脾氣。反正我很快就不是墨家的人了,這份福氣,還是留給您看得上的名媛千金吧。」

  「離婚?你敢!」姜文佩徹底被激怒,不管不顧地伸手猛地一推。

  沈芝微沒站穩,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手臂重重撞在餐廳的桌角上。

  「嘶——」

  劇痛傳來,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穩住身形,看都沒再看氣得發抖的姜文佩一眼,忍著手臂的劇痛,徑直走出了公寓。

  身後,是姜文佩氣急敗壞的叫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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