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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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之州坐在沙發上,護士正在給他進行抽血的工作。

  這時病房門打開,厲東升從門外進來,看見這一幕手頓了一下,緊接著反手關上門,臉上露出難掩激動和欣慰的表情。

  他激動地走到段之州身邊,轉頭看了眼席承郁。

  隨後重重舒出一口氣。

  小算盤總算有救了!

  病房裡誰都沒說話,抽完血之後護士拿著一根棉簽壓在段之州的肘窩止血。

  「我自己來就行。」段之州開口,接過棉簽。

  護士拿著東西離開了病房。

  「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吹吹?」厲東升的腦袋湊近他的手臂。

  段之州直接用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臉上,阻攔他的動作,淡淡地說:「不用,吹氣有細菌。」

  「你還嫌棄我了?」

  厲東升也不是真要給他吹,只是病房太安靜了,氣氛太干,他站在這有點尷尬純屬沒話找話。

  被段之州推開,他就朝病床走去,看了眼席承郁沒什麼血色的臉,默默嘆了一口氣。

  得,小算盤的事總算有點眉目,他又要操心這位爺了。

  「剛才抽的血是直接能拿去救孩子嗎?」厲東升並不太了解小算盤的病情的醫治原理。

  「不是。」段之州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了一遍。

  厲東升聽懂了,「行,咱們就先不把話說太滿了,希望不會有什麼問題。」

  段之州看向靠著床頭閉著眼睛沉默不語的席承郁。

  按理說找到適配席越骨髓的捐獻者,席承郁應該表現出如釋重負,雖然他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但不應該是這樣心事重重的樣子。

  而他這樣,只可能是因為向挽。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挽挽。」

  病床上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微微蹙眉,「你已經訂婚了。」

  「改了對她的稱呼吧。」

  厲東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回頭對段之州說:「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占有欲這一塊,他不會妥協的。」

  段之州抿了抿唇,改口:「你瞞了她這麼久,將來她總會知道的。」

  「在孩子最脆弱的時候,她作為母親卻不知孩子還活著,更不能陪伴在孩子身邊,這種自責的痛苦和孩子替她受罪的痛苦哪個更重,你想過嗎?」

  席承郁垂眸,看著右手虎口的傷口,和向挽的在一個位置上——當初他親自開槍,傷了她。

  傷她的事……

  他做了何止這些。

  儘管有些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但傷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

  他從未想過辯解,也無從辯解。

  就在段之州和厲東升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保持沉默,將所有都藏在心裡的時候,卻聽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語氣說:「現在告訴她,她就要承受兩份痛苦。」

  他頓了一下,眼下覆上一層陰影,「將來告訴她,她只會因為不能陪著孩子而自責。即使她怪我,我也認。」

  厲東升蹙眉。

  這件事的確無解。

  尤其他已經知道向挽在引產後產後抑鬱自殺過。

  現在的確不能告訴向挽小算盤還活著,暫且不說段之州的幹細胞究竟能不能用在小算盤身上,向挽要是看到小算盤現在的樣子,一定會追問原因。

  到時候她知道小算盤是因為吸收了她體內的毒,在恨江雲希的同時,她會不會對自己做出什麼殘忍的事出來,誰也不敢保證。

  席承郁絕對不會再冒這個險。

  既然已經選擇隱瞞這麼長時間了,不差這些天了。

  「那在這之前,你能不能吃點東西?她不吃……」厲東升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可不能告訴席承郁,向挽早餐沒吃,蘇嫵怎麼把東西拿進去的就怎麼拿出來,連周羨禮都拿她沒辦法。

  要是席承郁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擔心。

  於是他將話鋒一轉,「她不吃你這一套!」

  席承郁摸著虎口的動作頓了一下,往後靠著床頭,面色如常,「我不是在賣慘,沒想叫她吃這一套。」


  「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就餵你了。」厲東升拿起桌上的一碗粥,一屁股坐在病床邊,拿起勺子就要餵席承郁。

  卻是席承郁一個緩緩的抬眸的動作,讓他伸出去的手一頓。

  「你敢。」

  席承郁清冷的聲線溢出,帶著警告的意味。

  厲東升毫不懷疑,他要真敢餵席承郁吃東西,哪怕席承郁重傷在身,也絕對會一腳將他踹到牆角。

  太要強的男人真可怕!

  在向晚面前要裝著沒什麼事的樣子也就算了,竟然在小時候穿同款紙尿褲的他的面前也這麼要強。

  「你們回去休息吧。」席承郁輕輕咳了幾聲。

  厲東升聽了揪心,「你到底吃不吃?」

  「你回去我就吃。」

  厲東升:「……行,你最好說話算話。」

  沒過多久厲東升和段之州離開了病房,臨走前還不忘叮囑陸盡看緊席承郁,不許亂來,他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回來。

  席承郁拿起桌上的一碗粥吃了起來,大概是牽拉到傷口,他吃得很慢。

  陸盡在一旁整理東西。

  「她沒吃東西嗎?」

  男人冷不丁的一句話,讓陸盡收拾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果然剛才厲東升的話讓席承郁生疑了。

  他沒再隱瞞,「是。」

  席承郁握著勺子,眼眸深邃,「你去……」

  ……

  周羨禮被周時衍帶去做檢查,蘇嫵今天有個重要的採訪,病房裡剛割完痔瘡的張廷陪著向晚。

  已經下午了。

  除了半夜醒來被周羨禮逼著吃了點東西之外,她再沒吃過任何東西了。

  她就抱著膝蓋坐在床角,轉頭看著窗外。

  這樣的姿勢已經維持一個多小時了。

  不論張廷怎麼勸,她不躺下休息,也不吃東西。

  「叩叩。」

  門外傳來敲門聲。

  張廷以為是查房的護士,便揚聲道:「進來吧。」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當張廷看清來人是誰的瞬間,愣了一下。

  「向小姐,是……」

  長發遮住了向挽的側臉,她聽見門口傳來輕輕敲地的聲音,睫毛微微一顫,抬眸緩緩轉頭,看向站在門口拄著拐杖的身型高大的男人。

  男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和黑色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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