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會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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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心中那張針對吳家父女的網剛剛編織起一個雛形,病房內緊繃的空氣尚未散去。

  陸封馳靠在床頭,藥浴帶來的舒緩感也無法完全驅散他眉宇間的戾氣,他抬手,對著趙勤民做了一個利落的手勢。

  「查,把吳中軍這些年所有見不得光的爛事都給我挖出來,一件都不要漏。」

  陸封馳的嗓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每個字都砸得極有分量。

  「是,團長!」趙勤民的身板挺得筆直,領命後沒有片刻耽擱,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味道。

  蘇晚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對軍人的執行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她回過身,準備替陸封馳檢查一下針灸後的身體反應,病房外走廊盡頭的護士站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格外刺耳。

  不一會兒,一名小護士腳步匆匆地跑過來,在門口探了探頭。

  「蘇醫生,是您家的電話,找您的,聽起來挺急的。」

  蘇晚微怔,這個時間點,家裡會出什麼急事?她向陸封馳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快步走了出去。

  電話聽筒剛一湊到耳邊,柳如煙焦急又無奈的抱怨便傳了過來。

  「晚晚啊,你快想想辦法!那個叫白曼的姑娘又來了!就坐在咱家客廳里,說要等你哥,我怎麼勸她都不走!」

  蘇晚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一陣頭疼。

  原書中女主就是靠著這份執著又熱烈的感情打動的男主,現在「主角光環」又開始強行發光發熱了。

  「媽,您別急,我哥呢?」蘇晚壓低了聲音問。

  「他去單位做工作交接了,馬上就該回來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啊,人家姑娘家家的,總不能把人往外趕吧?」柳如煙的語氣里滿是為難。

  「我知道了,您讓她等著,我來處理。」蘇晚掛斷電話,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她轉身回到病房,對陸封馳簡單解釋了一句:「家裡有點私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陸封馳點點頭,只說:「需要幫忙就讓勤民去做。」

  「不用,小事。」蘇晚笑了笑,這等兒女情長的「小事」,還用不著驚動陸大團長。

  蘇晚離開醫院就朝蘇晨的單位而去,還好離得不遠,她騎自行車也就十幾分鐘,果然在單位門口截住了剛辦完手續的蘇晨。

  蘇晨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看到蘇晚,還以為她是來接自己的,臉上剛露出一絲笑意,就被蘇晚接下來的話給打碎了。

  「哥,白曼來了,現在正在家裡等你。」

  蘇晨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無奈。他抓了抓頭髮,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焦躁。

  「她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

  「你那叫說清楚了?你那是落荒而逃。」蘇晚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人家姑娘以為你那是害羞呢。現在人堵在家裡,媽讓我來搬救兵。」

  蘇晨長長嘆了口氣,將檔案袋塞進蘇晚懷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小晚,好妹妹,這次你一定得幫我。我明天一早的火車,現在滿腦子都是研究院的數據,我實在沒精力應付這些。

  你幫我把她打發走,行不行?態度好點,別傷了人家姑娘的面子。」

  看著自家哥哥一臉「科研宅男遇上桃花劫」的痛苦表情,蘇晚覺得有些好笑。

  她掂了掂手裡的檔案袋,心裡快速盤算著。

  也好,既然哥哥無意,那她這個做妹妹的,自然要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讓他能心無旁騖地去為國爭光。至於什麼原書劇情,反正都崩壞了,就都見鬼去吧。

  「行,包在我身上。」蘇晚一口應下,

  「不過你得配合我,待會兒我們一起去見她,地點就在醫院吧,別在家裡,省得媽跟著瞎摻和。」

  「都聽你的。」蘇晨立刻點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蘇晚先給家裡回了個電話,讓柳如煙轉告白曼,說蘇晨在醫院看陸封馳,

  一時回不去,請她移步到醫院,他們兄妹二人會一起過去。


  半小時後,醫院一樓的走廊。

  白曼果然如約而至。她今天換了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沒有多餘的裝飾,卻愈發襯得她膚白勝雪,氣質清雅脫俗。

  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整個人就如一株雨後初綻的白玉蘭。

  看到蘇晚和蘇晨走進來,她立刻站起身,臉上漾開一抹溫婉的笑意,

  那雙清澈的眼眸毫不掩飾地落在蘇晨身上,帶著感激,也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情愫。

  「蘇晨同志,蘇晚同志。」

  「白曼同志,真是不好意思,還讓你特意跑一趟醫院。」

  蘇晚搶在蘇晨開口前,熱情地迎了上去,自然而然地站在了白曼和蘇晨中間。

  她拉著白曼坐下,言語間滿是親切。

  「我哥他最近比較忙。這不,明天就要去大西北了,今天還有一堆手續要辦,連回家收拾行李的時間都沒有。」

  蘇晚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為何要在此地見面,又不動聲色地強調了「遠行」和「繁忙」這兩個關鍵詞。

  白曼是個聰明的姑娘,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但依舊維持著良好的教養。

  「我明白的,為國家做貢獻是大事。

  我只是……只是想在蘇晨同志臨行前,當面再跟他說一聲謝謝。

  上次走得匆忙,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她的視線越過蘇晚,再次望向蘇晨,眼神真摯。

  蘇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僵硬地點點頭。

  「白曼同志,你太客氣了,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眼看氣氛又要陷入尷尬,蘇晚立刻接過話頭。

  「我哥這人,嘴笨,不太會說話。白曼同志你的謝意,我們全家都收到了。

  大西北那邊條件艱苦,他這一去,也不知道幾年才能回來一次,我們全家都掛心得很。」

  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白曼的反應。

  白曼果然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性格。她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晨。

  「蘇晨同志,我知道你心系科研,志向遠大。我今天來,沒有別的意思,除了感謝,也想送你一樣東西。」

  說著,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個嶄新的、包著牛皮封面的筆記本和一支派克鋼筆。

  「我聽說大西北風沙大,條件不好。

  這本筆記本的紙張厚實,鋼筆的出水也穩定。

  希望……希望你在搞研究累了的時候,可以寫點東西,記錄一下生活,也算……也算是一種調劑。」

  這份禮物,用心且體面,既不顯得過於貴重,又充滿了知識分子的雅致和關懷。

  蘇晨愣住了,他沒想到白曼會如此執著,甚至細心到這個地步。

  一時間,他準備好的那些拒絕的話,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蘇晚在心裡暗嘆一聲,原書女主果然段位不低。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攻勢,最是磨人。

  她正要開口替蘇晨解圍,蘇晨卻自己先說話了。

  他站起身,對著白曼鄭重地鞠了一躬。

  「白曼同志,謝謝你的禮物,也謝謝你的心意。但是,這份禮物我不能收。」

  白曼的臉瞬間白了。

  蘇晨抬起頭,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的精力,從今天起,未來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都會全部投入到國家交給我的研究項目上。

  那片戈壁灘,就是我的戰場。在我的戰場上,我不能有任何分心,

  更不能辜負任何人的期待,包括你這份沉甸甸的心意。

  所以,個人感情問題,我暫時完全沒有考慮過,也不想考慮。」

  他的話,禮貌,坦誠,卻也決絕得不留一絲餘地。

  他將報效國家的大義,清清楚楚地擺在了兒女私情的前面。

  白曼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捧著筆記本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色。

  失落的情緒幾乎要從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溢出來。

  但她終究是白曼。她深吸一口氣,竟然又笑了,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水汽和苦澀。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卻透著一股異樣的堅定,

  「蘇晨同志,你是我見過最值得敬佩的人。你放心去吧,我會……等你的。」

  她頓了頓,仿佛在給自己打氣,又補充道。

  「我也會用我的筆,將你們這些無名英雄的故事寫出來,

  讓全國人民都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有你們這樣一群人在為這個國家負重前行。」

  說完,她將筆記本和鋼筆輕輕放在桌上,對著蘇晨和蘇晚再次點了點頭,然後毅然轉身,挺直了背脊,一步步的消失在走廊盡頭。

  看著那道纖細卻倔強的背影,蘇晚心裡五味雜陳。

  這該死的主角光環,哪怕換了個人,威力也絲毫未減啊。

  蘇晨長吁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他癱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汗。

  「總算解決了……」

  「哥,」蘇晚幽幽地開口,「你真的不考慮一下,白曼同志人還不錯。」

  蘇晨剛想反駁,一名小護士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連氣都喘不勻。

  「蘇醫生!不好了!吳副院長讓你立刻去他辦公室一趟!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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