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誰讓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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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聲「再來一口」,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又混雜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蘇晚的心尖被這股熱氣燙了一下,她手裡的勺子差點沒拿穩。

  這個男人,真是將霸道與示弱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揉捏得天衣無縫。

  她壓下心頭那點異樣,又舀起一勺金黃的雞湯,學著剛才的樣子,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吹拂。

  溫熱的氣流拂過湯麵,帶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陸封馳的視線根本不在湯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聚在她微啟的紅唇和那專注的神態上。

  他覺得,這碗湯之所以好喝,大概是因為沾染了她的氣息。

  就在這溫馨得幾乎要冒出粉色泡泡的氛圍里,病房的門,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巨大的聲響撕裂了滿室的靜謐。

  蘇晚嚇了一跳,手一抖,幾滴滾燙的雞湯濺在了手背上,燙得她「嘶」了一聲。

  陸封馳原本柔和的臉龐瞬間沉了下來,一股森然的冷意從他身上炸開。

  他幾乎是本能的抬頭,銳利的視線刀子一般射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人,正是早上那位女醫生吳秀清。

  她手裡也提著一個精緻的飯盒,臉上還掛著一絲精心準備的、自認為最得體的微笑。

  然而,當她的視線投向病床,看清了裡面的情景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病床上,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親自下廚的男人,正被另一個女人親密地餵著飯。

  而那個女人……

  吳秀清的視線落在蘇晚的臉上,先是掠過一抹被極致美貌衝擊到的驚艷,隨之而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嫉妒與不甘。

  這個女人是誰?

  她憑什麼?

  吳秀清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飯盒的提手被她捏得咯吱作響。

  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挺直了腰杆。

  不過是個空有美貌的村婦罷了,怎麼能跟自己比?

  自己可是醫院的醫生,父親是副院長,家世、學識、工作,哪一樣不是碾壓對方?

  這麼一想,吳秀清心裡的底氣又足了。

  她踩著高跟鞋,發出「噠噠」的聲響,一步步走到病床前,擺出一副專業又高傲的姿態。

  「你是誰?」她居高臨下地發問,刻意忽略了蘇晚,視線卻黏在陸封馳身上,

  語氣里充滿了對蘇晚的敵意與審視,「病人剛剛脫離危險,身體非常虛弱,飲食必須嚴格遵照醫囑。

  你給他吃的這是什麼?油膩膩的,萬一引起腸胃不適,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又急又響,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優越感。

  蘇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身邊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一瞬間從暖春跌入了寒冬。

  她偏頭看去,只見陸封馳原本還帶著一絲慵懶和滿足的臉,此刻已經冷得能刮下冰霜。

  他甚至沒有給吳秀清一個多餘的瞥視,只是將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緩緩地、一寸寸地,轉向了那個不速之客。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磨礪出來的駭人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凝成實質,沉甸甸地壓在吳秀清的身上。

  「你是誰?」

  他開了口,三個字,沒有絲毫起伏,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刺骨。

  吳秀清被這股氣勢衝擊得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從未見過一個人能有如此可怕的氣場,僅僅一句話,

  就讓她感覺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但她不甘心就這麼被嚇退,尤其是在蘇晚面前。

  她強行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而自信。

  「我叫吳秀清,是這家醫院的外科醫生,我的父親是吳中軍,這裡的副院長。」

  她刻意加重了父親的名字和職位,臉上重新浮現出幾分驕傲,

  「陸團長,我看你一直沒吃東西,特地回家給你做了點清淡的飯菜。」


  她以為,搬出自己父親的名頭,對方再怎麼冷漠,也總該給幾分薄面。

  然而,她預想中的客氣與緩和,完全沒有出現。

  陸封馳聽完她的自我介紹,臉上依舊毫無波瀾,那雙漆黑的眸子冷漠得沒有一絲人氣。

  他甚至懶得抬一下眼皮,用一種驅趕蒼蠅般的厭煩,吐出了下一句話。

  「我的病房,是誰讓你進來的?」

  吳秀清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她這是被嫌棄了?

  不等她從這句問話的衝擊中回過神來,陸封馳那不帶任何溫度的逐客令,便緊隨而至。

  「現在,可以出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當著這個鄉下女人的面……他竟然如此不留情面地讓她滾?

  吳秀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屈辱、憤怒、難堪,各種情緒在她胸腔里翻湧,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她死死地瞪著蘇晚,那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兩塊肉來。

  都是這個狐狸精!

  「哇」的一聲,吳秀清再也繃不住,捂著臉,跺了跺腳,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急促變得慌亂,最後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那股能凍結空氣的冷氣,在吳秀清跑出去的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蘇晚慢條斯理地放下湯碗,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擦拭著剛才被燙到的手背。

  那裡已經起了一小片紅痕。

  她一聲不吭,臉上也看不出喜怒。

  陸封馳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側過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晚的神色。

  見她低著頭,一言不發,只專注地擦著手,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她是不是生氣了?

  她肯定生氣了!都怪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打擾了他們!

  剛才還氣場全開、冷酷肅殺的陸大團長,此刻活脫脫變成了一隻做錯事,正焦急等待主人審判的大型犬,連呼吸都放輕了。

  蘇晚擦完手,又重新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雞湯,舀了一勺,面無表情地遞到他嘴邊。

  整個過程,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陸封馳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卻沒有張嘴。

  她不看他,也不跟自己說話。

  這比直接罵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他心裡一急,再也顧不上身上的傷,猛地伸出那隻沒打針的手,一把抓住了蘇晚端著碗的手腕。

  因為動作太急,碗裡的湯晃了一下,灑出來一些,淋了他一手。

  可他完全顧不上。

  「媳婦兒,」他的聲音徹底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和討好,「你別生氣,我根本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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