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悲慘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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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著那張寫著「老南市」三個字的紙條,立刻沖向指揮中心,想要把這個突發情況匯報給陸封馳。

  然而,指揮中心的通訊兵卻給了他一個絕望的答覆。

  「陸團長帶領的偵察小隊已經出發,為了避免被敵方偵測到信號,他們已經進入了無線電靜默區域,無法聯繫。」

  小王呆立在原地,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盒子,又看了看那張寫著模糊地址的紙條。

  良久,他默默地將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疊好,輕輕放進了那個陸封馳千叮萬囑要交到蘇晚手裡的木盒子裡。

  滬市的梧桐樹葉,在秋日暖陽下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晚回家的第一周,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柳如煙幾乎是住在了廚房裡,每天翻著從舊書攤淘來的菜譜,變著花樣給女兒燉湯熬粥。

  自從那幾年開始後,蘇家捐了所有產業才得以保留至今,保姆什麼的更是早早就沒有了。

  今天烏雞湯,明天鴿子羹,那股濃郁的藥膳味兒,幾乎浸透了小洋樓的每一個角落。

  「晚晚,快來嘗嘗這個,媽新學做的芙蓉雞片,最是養胃。」

  柳如煙端著一盤嫩黃的菜餚,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蘇成林則默默承包了所有家務,這位在單位里說一不二的領導,回到家就系上圍裙,

  將光可鑑人的木地板擦得一塵不染,連樓梯扶手的雕花都用軟布細細擦拭。

  蘇晚坐在餐桌前,看著父親略顯笨拙地收拾著碗筷,又看著母親將一塊鮮嫩的魚肉仔細挑去所有細刺,放進她的碗裡,一種陌生的暖流在胸口緩緩漾開。

  這種純粹的,不求回報的關愛,是她在上一世從未體驗過的。

  緊繃了數月的神經,在這份密不透風的溫暖里,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不再是那個時刻需要警惕四周,隨時準備戰鬥的蘇晚,而只是蘇家的女兒。

  蒼白的臉頰漸漸有了血色,人也豐腴了一些,那雙總是帶著疏離和警惕的清亮眸子,也終於染上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柔和。

  她開始真正融入這個家。

  會陪著柳如煙去逛百貨公司,會幫著蘇成林整理他那些寶貝藏書,甚至會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坐在那架蒙塵已久的鋼琴前,彈上一曲《致愛麗絲》。

  琴聲斷斷續續,卻讓在客廳看報紙的蘇成林和在廚房忙碌的柳如煙,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蘇晚以為,這樣的安穩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天夜裡。

  她又一次陷入了夢魘。

  這一次,沒有火車上的乙醚,也沒有陸封馳那張冷峻的臉。

  夢裡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霧,她拼命地往前跑,卻怎麼也抓不住前方父母模糊的背影。

  他們回頭,臉上是絕望和痛苦,然後身影便被濃霧徹底吞噬。

  「爸!媽!」

  蘇晚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狂跳不止,冷汗瞬間浸透了真絲的睡衣。

  窗外月光清冷,房間裡靜謐安詳,可那股徹骨的寒意卻從心臟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就在這一刻,那些被她遺忘的記憶,毫無徵兆地衝破了閘門。

  原書里的情節,如同最鋒利的刻刀,一筆一划地在她腦海里重現。

  明年開春。

  一場針對父親蘇成林的惡意舉報,會從天而降。

  舉報的內容,是蘇父早年,為了一位受迫害的老教授說了幾句公道話,

  被對家抓住把柄,無限放大,定性為嚴重的「歷史問題」。

  那隻藏在暗處的黑手,為了搶奪一個至關重要的晉升名額,用最卑劣的手段,將蘇家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蘇家因此遭受滅頂之災。

  父親被撤銷一切職務,父母被下放到西北最偏遠的農場。

  那裡的風沙和苦役,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就先後奪走了他們本就不堪重負的生命。

  哥哥蘇晨,那個母親口中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也受到嚴重牽連,

  被下放基層,一生鬱郁不得志,最終在一場意外中悽慘離世。


  一幕幕悲慘的結局,在蘇晚的腦中炸開。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用力掐算著時間。

  現在是秋天,距離明年開春,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八個月。

  八個月!

  強烈的後怕和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守護這個家,守護這對給了她新生和溫暖的父母,這是她必須肩負的責任!

  這份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將蘇晚從安逸的生活中徹底驚醒。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快十天了。

  家裡的電話一次都沒有為她響起過,信箱裡也只有單位的報紙和一些無關緊要的信件。

  陸封馳,那個在危難關頭闖入她生命,又在她心湖投下石子的男人,杳無音信。

  沒有電話,沒有信。

  仿佛那段在鄉下的糾葛,那句「等我回來」,都只是她顛沛流離中產生的一場幻覺。

  蘇晚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嬉笑打鬧的孩童,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也隨著那片飄落的梧桐葉,悄然落定,化為塵埃。

  她冷靜地剖析著現實。

  陸封馳恢復了身份,他不再是那個落魄的鄉下男人,而是戰功赫赫的團長。

  他前途無量,身邊絕不會缺少家世背景比她更優越、更能為他提供助力的女人。

  或許,他早已權衡利弊,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選擇。

  這才是最正常,也是最聰明的做法。

  蘇晚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強迫自己將那個男人的身影從腦海里徹底驅逐出去。

  兒女情長,在家族的生死存亡面前,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沒有時間去傷春悲秋。

  當務之急,是找到破局的辦法。

  她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攤開一張潔白的紙,擰開鋼筆帽。

  蘇晚的思緒飛速運轉。

  可是原書中對於舉報的人隻字未提,就算找到這個舉報的人,不代表沒有下一個。

  太多覬覦蘇家財富的人了。

  夜色漸深,整個小洋樓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蘇晚房間的燈還亮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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