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傷到根本,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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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小道,隱蔽而崎嶇。

  陸封馳拉著蘇晚,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急行。

  他的傷腿成了巨大的拖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滴答答地落在枯葉上。

  蘇晚被他拽著,腳步踉蹌,卻也拼了命地跟上。

  她能感覺到,他抓著她的那隻手,滾燙、有力,帶著毫不猶豫的強勢,也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他也在後怕。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踩過落葉的沙沙聲在林間迴蕩。

  他們必須快!

  必須在那些村民趕到之前,回到牛棚!

  終於,在體力耗盡之前,熟悉的牛棚出現在了視野里。

  兩人沒有片刻停歇,一頭扎了進去,迅速關上了門。

  「呼……呼……」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兩人都在劇烈地喘息。

  昏暗的牛棚里,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陸封馳撐著牆,緩緩滑坐到地上,那條受傷的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劇痛讓他額上青筋暴起。

  蘇晚也顧不上喘氣,她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

  很好,衣服完整,沒有沾到血跡。

  她又看向陸封馳。

  他的褲腳上,全是泥土和草屑,但同樣沒有血。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冷靜和後怕。

  陸封馳的目光,依舊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裡面翻湧著未曾散去的戾氣,但當視線落在蘇晚身上時,那股戾氣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擔憂。

  蘇晚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就在這時!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急促到近乎瘋狂的敲門聲,猛地砸在門板上,嚇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

  「蘇知青!蘇知青!不好了!」門外,一個男人驚慌失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帶著哭腔。

  「出大事了!後山出事了!王老五……王老五快死了!你快去救人啊!」

  來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但隨即,她整個人都進入了戰鬥狀態。

  她臉上所有的冷靜和沉著,瞬間被一種焦急和關切所取代。

  她一把抓起牆角那個已經收拾好的醫藥箱,轉身就往門口沖。

  「來了來了!別敲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和作為醫者的責任感。

  在拉開門栓的前一秒,她還不忘回頭,對著地上坐著的陸封馳,用全院子都能聽見的音量,大聲叮囑了一句:

  「你腿不好,千萬別亂動!就在家老實等著我!」

  這既是說給外面的人聽,也是在提醒陸封馳。

  說完,她「嘩啦」一聲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滿臉是汗的年輕村民,他看到蘇晚,像是看到了救星,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蘇知青,快……快去衛生所!王老五……他……他流了好多血……」

  蘇晚臉上掛著焦急萬分的表情,眉頭緊鎖:「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人現在在哪兒?」

  「在……在衛生所!他……他好像是踩到野豬夾了!就在後山那片凹地里!」

  蘇晚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踩到野豬夾。

  這個理由,簡直完美。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她沒有絲毫猶豫,提著醫藥箱就沖了出去,跟著那個村民,一路朝著大隊衛生所飛奔而去。

  等她趕到的時候,小小的衛生所里里外外,已經擠滿了人。

  看熱鬧的,幫忙的,一個個神色驚惶,議論紛紛。

  「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那血流的,跟殺豬一樣!」

  「聽說……聽說是把那玩意兒給夾斷了……」


  「老天爺,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蘇晚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屋子中央的慘狀。

  王老五像條死狗一樣,被幾個村民七手八腳地抬在一塊拆下來的門板上。

  他的褲子,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變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血,還在順著門板的縫隙,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了一小灘。

  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早已徹底昏死過去。

  那場面,血腥又駭人。

  蘇晚立刻停下腳步,像是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身體微微後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不敢置信。

  「天啊!」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一絲醫者看到慘烈傷勢時的本能反應,「這……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傷成這樣?」

  她的反應,完全符合一個年輕女知青該有的樣子。

  旁邊的大隊書記看到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衝過來:「蘇知青!你可算來了!快!快給看看,他還有沒有救!」

  村民們也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蘇知青,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這樣了!」

  「是啊,旁邊還扔著一個生了鏽的野豬夾,都夾上了!人就是被那玩意兒給害的!」

  一個村民說著,還指了指牆角。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牆角果然扔著一個東西。

  正是陸封馳找到的那個,帶著鋒利鋸齒的鐵傢伙。

  此刻,它已經緊緊地合攏,鋸齒上,沾滿了泥土、草屑,以及……暗紅色的血污。

  蘇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走上前,蹲下身,開始檢查王老五的傷勢。

  當然,只是裝裝樣子。

  她根本不敢真的去碰那片血污。

  片刻後,她站起身,臉色變得無比凝重,對著一臉期盼的大隊書記,連連搖頭。

  「不行,傷勢太重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所有人都聽清楚。

  「野豬夾的力道太大,已經……已經傷到根本了。」

  傷到根本。

  這四個字一出,在場不少男人都下意識地夾了夾腿,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

  這是徹底廢了。

  蘇晚的表情愈發嚴肅:「我這裡條件太差,消毒不過關,工具也不夠,根本沒法處理這種傷口!現在血流不止,我只能先用銀針,暫時給他止血續命。」

  她轉頭,目光直視著大隊書記,語氣不容置喙。

  「書記,必須馬上安排人,用拖拉機送他去縣醫院!立刻!馬上!再耽擱下去,血流幹了,命就沒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慌了神。

  大隊書記的臉都白了,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我這就去安排!這就去!」

  蘇晚不再多言,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她的醫藥箱。

  她從針灸包里,取出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用酒精棉球飛快地消了毒。

  然後,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她出手了。

  沒有絲毫猶豫。

  穩、准、快!

  幾根銀針,被她精準地刺入了王老五下腹和腿部的幾處大穴。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在汩汩往外冒血的傷口,出血量,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了!

  雖然還在滲血,但已經從「流」,變成了「淌」。

  「神了!真的神了!」

  「血……血真的少了!」

  「蘇知青這手醫術,真是絕了!」

  村民們發出一陣陣驚嘆,看向蘇晚的目光,充滿了敬佩和信服。

  在這一片忙亂和驚嘆聲中,沒有人注意到,人群外圍,林曉翠正死死地盯著蘇晚。

  她的臉,比地上的王老五還要慘白。


  她看著那個正在從容不迫地收拾著銀針的蘇晚,看著她那張鎮定自若的臉,一種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是野豬夾?

  為什麼蘇晚會這麼平靜?

  她不是應該被王老五……

  一種可怕的猜想,在她腦海里瘋狂滋生,讓她渾身發冷,牙齒都在打顫。

  她的目光,充滿了怨毒、驚懼,還有一絲怎麼也想不通的困惑。

  蘇晚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她後背燒穿的視線。

  她收拾東西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甚至連頭都懶得回。

  林曉翠?

  看來今天的事跟她脫不了關係。

  她慢條斯理地將用過的銀針放回針包,仿佛周圍的一切嘈雜,都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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