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遺失之物
在抱著再度進醫院的決心拿起筷子之後，桓真不自覺間鬆了一口氣。
味道暫且不說，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吃了直接被送進醫院了。
「味道如何？」
伊箏坐在了桓真的對面，這幾天被一直被他養著，還真找回了些許曾經生活的感覺，正巧做了有多，不吃也浪費。
「……挺好吃的？」
低頭吃麵的桓真默默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在暮色下略有些暗淡的金色眸子。
「——別那麼一副差點被我毒死的樣子好不好？」
對於這傻外甥的反應，伊箏嘆了一口氣：「別看我現在這樣，當初也是跟著你母親經常在廚房打下手的，山珍海味暫且不說，家裡常吃的菜也不至於做得太難吃。」
「嗯，感覺得出來。」
「平日裡你外公外婆不在，姐姐她懶得做飯，晌午就叫我煎兩個蛋，下點面對付對付得了。」
她倚著桌子，看著碗裡焦黃色的荷包蛋，過去被仔細珍藏起來的記憶也隨之浮上心頭。
「不過姐姐做得調料很好吃，我怎麼學也學不會，後面就乾脆不學了，反正只要有姐姐在，總少不了我的那一份。」
「媽做的調料？那這麼說起來……」
正吃麵的桓真眉頭一挑。
「怎麼？你會做嗎？」
伊箏眉頭一挑，瞧他那表情都能猜到是什麼意思。
「……這個你別說，媽當初還真的教過我，但家裡調料快用完了，伊箏姐要是想吃的話，回頭買菜的時候我買點回來給你做？」
眼看著她提及舊事，怎麼說大概也是對於以往頗為懷念，本身也不是多難的願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伊箏低著頭，便拿筷子戳破了荷包蛋的溏心，也不說到底要不要。
桓真見她不說話，也不好主動開口，只是默默吃著。
第一口面入嘴，沉思再三，她嘆了一口氣：「家裡還有多少菜？下次去買菜的時候……稍微做一點吧。」
「嗯，那回頭買菜的時候一起出門嗎？」
「……你這是要買多少啊，冰箱裡也放不下吧。」
「出去走走啦，老是在家裡打遊戲也不太好。」
「你這個年紀說這種話合適嗎？」
「還好吧。」
「是嗎？當初網癮少女的兒子反而擺脫沉迷了嗎？真難得。」
吃完的桓真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嘴：「那這麼說起來伊箏姐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伊箏輕哼了一聲，不再去看他，目光隨之落在了桌邊酒柜上的三人合照上。
比起自己認知中的姐姐要成熟許多的女人，比起自己眼前尚且青澀許多的少年，以及自己不管是離開之前還是回來之後，都不是那麼感冒的某人。
但不管怎麼說的確是個好男人，無論是從過去姐姐的態度還是如今桓真的性格來看。
不過她也還是注意到了某些在自己印象里依舊不變的東西。
「桓真，照片裡你母親戴著得那個家傳吊墜上哪裡去了。」
伊箏的問題叫住了收拾碗筷準備進廚房洗碗的他。
「吊墜？」
回過頭的桓真一下就意識到了伊箏說得是什麼，伴隨靠近的腳步，連帶目光也落在了酒柜上的三人合照上，微笑的母親戴著一個接近菱形的暗淡金屬吊墜。
「你沒有印象嗎？我記得當初，這個吊墜是你外公在戴著的，說是以後要傳給姐姐的。」
伊箏解釋道，那也是對她來說小時候的事情了，但這些記憶都被她仔細珍藏了起來，並沒有被磨損掉。
「印象當然是有的。」
那東西小時候他也玩過，母親也曾在閒聊之中表示，等到他以後成家立業了，這個從外公他們那一代傳下來的吊墜也會交給他。
「但是……」
桓真扶著頭，自己最後一次看到這個吊墜，貌似是在……
一年前，他們一家出事的那天。
「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沒事，但這個吊墜八成是在去年出事的時候弄丟了吧，我在拿回他們遺物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那個。」
桓真皺眉，關於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因為過於痛苦亦或者是造成的創傷過大，自己反而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里。
只有和他們一起說說笑笑得上了車，然後就……
「——弄丟了啊，沒事，弄丟了就弄丟了吧，反正到底不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見他似乎又在不經意間回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伊箏也乾脆不再追究，畢竟本身就是隨口一問而已，她當然不想因為這種早就過去的事情揭他的傷疤。
「好歹也是家傳的東西，也不能說是無關緊要吧？」
桓真自己倒是覺得還好，畢竟這一年早就已經走出來了，不過就算沒有找到，像是那樣的老物件，要是在身邊的話，他當然也會好好保管。
「東西承載的只有人的情感而已，但反過來說的話，若是情感依舊，又何必在乎丟了這樣一個老物件呢？」
伊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對於這樣的話一知半解是很正常的，未來會得出與其截然相反的結論也是正常的，但重要的現在。
就算爸媽不在了，姐姐不在了，甚至連自己看不慣的某人也不在了，但流淌著他們的血的桓真卻活得好好的。
這遠比什麼徒留下來，只是慢慢累積灰塵的-遺物要更有價值。
但這種話要是說出口的話無異就有點太過瑣碎了，而且還有點肉麻，明顯不像是自己說話的風格。
至於剩下的，那就讓他自己慢慢體會吧。
「說得也是，倒是伊箏姐總是可以說出些很有道理的話。」
「人但凡活得時間長點，見得多了，當然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伊箏淡笑：「等過個幾十年，你也白髮蒼蒼的時候，當然也會有自己的感觸。」
「那對我來說太早了。」
「太早了嗎？嗯……倒也是。」
望著窗外的夜幕，麗人若有所思，輕聲呢喃：「畢竟你的人生才只是剛剛開始呢。」
隨後，她便看著少年穿上圍裙，開始收拾兩個人留下的餐具。
味道暫且不說，但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吃了直接被送進醫院了。
「味道如何？」
伊箏坐在了桓真的對面，這幾天被一直被他養著，還真找回了些許曾經生活的感覺，正巧做了有多，不吃也浪費。
「……挺好吃的？」
低頭吃麵的桓真默默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在暮色下略有些暗淡的金色眸子。
「——別那麼一副差點被我毒死的樣子好不好？」
對於這傻外甥的反應，伊箏嘆了一口氣：「別看我現在這樣，當初也是跟著你母親經常在廚房打下手的，山珍海味暫且不說，家裡常吃的菜也不至於做得太難吃。」
「嗯，感覺得出來。」
「平日裡你外公外婆不在，姐姐她懶得做飯，晌午就叫我煎兩個蛋，下點面對付對付得了。」
她倚著桌子，看著碗裡焦黃色的荷包蛋，過去被仔細珍藏起來的記憶也隨之浮上心頭。
「不過姐姐做得調料很好吃，我怎麼學也學不會，後面就乾脆不學了，反正只要有姐姐在，總少不了我的那一份。」
「媽做的調料？那這麼說起來……」
正吃麵的桓真眉頭一挑。
「怎麼？你會做嗎？」
伊箏眉頭一挑，瞧他那表情都能猜到是什麼意思。
「……這個你別說，媽當初還真的教過我，但家裡調料快用完了，伊箏姐要是想吃的話，回頭買菜的時候我買點回來給你做？」
眼看著她提及舊事，怎麼說大概也是對於以往頗為懷念，本身也不是多難的願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伊箏低著頭，便拿筷子戳破了荷包蛋的溏心，也不說到底要不要。
桓真見她不說話，也不好主動開口，只是默默吃著。
第一口面入嘴，沉思再三，她嘆了一口氣：「家裡還有多少菜？下次去買菜的時候……稍微做一點吧。」
「嗯，那回頭買菜的時候一起出門嗎？」
「……你這是要買多少啊，冰箱裡也放不下吧。」
「出去走走啦，老是在家裡打遊戲也不太好。」
「你這個年紀說這種話合適嗎？」
「還好吧。」
「是嗎？當初網癮少女的兒子反而擺脫沉迷了嗎？真難得。」
吃完的桓真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嘴：「那這麼說起來伊箏姐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伊箏輕哼了一聲，不再去看他，目光隨之落在了桌邊酒柜上的三人合照上。
比起自己認知中的姐姐要成熟許多的女人，比起自己眼前尚且青澀許多的少年，以及自己不管是離開之前還是回來之後，都不是那麼感冒的某人。
但不管怎麼說的確是個好男人，無論是從過去姐姐的態度還是如今桓真的性格來看。
不過她也還是注意到了某些在自己印象里依舊不變的東西。
「桓真，照片裡你母親戴著得那個家傳吊墜上哪裡去了。」
伊箏的問題叫住了收拾碗筷準備進廚房洗碗的他。
「吊墜？」
回過頭的桓真一下就意識到了伊箏說得是什麼，伴隨靠近的腳步，連帶目光也落在了酒柜上的三人合照上，微笑的母親戴著一個接近菱形的暗淡金屬吊墜。
「你沒有印象嗎？我記得當初，這個吊墜是你外公在戴著的，說是以後要傳給姐姐的。」
伊箏解釋道，那也是對她來說小時候的事情了，但這些記憶都被她仔細珍藏了起來，並沒有被磨損掉。
「印象當然是有的。」
那東西小時候他也玩過，母親也曾在閒聊之中表示，等到他以後成家立業了，這個從外公他們那一代傳下來的吊墜也會交給他。
「但是……」
桓真扶著頭，自己最後一次看到這個吊墜，貌似是在……
一年前，他們一家出事的那天。
「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沒事，但這個吊墜八成是在去年出事的時候弄丟了吧，我在拿回他們遺物的時候，也沒有看到那個。」
桓真皺眉，關於那一天究竟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因為過於痛苦亦或者是造成的創傷過大，自己反而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里。
只有和他們一起說說笑笑得上了車，然後就……
「——弄丟了啊，沒事，弄丟了就弄丟了吧，反正到底不是多麼重要的東西。」
見他似乎又在不經意間回想起什麼不好的事情，伊箏也乾脆不再追究，畢竟本身就是隨口一問而已，她當然不想因為這種早就過去的事情揭他的傷疤。
「好歹也是家傳的東西，也不能說是無關緊要吧？」
桓真自己倒是覺得還好，畢竟這一年早就已經走出來了，不過就算沒有找到，像是那樣的老物件，要是在身邊的話，他當然也會好好保管。
「東西承載的只有人的情感而已，但反過來說的話，若是情感依舊，又何必在乎丟了這樣一個老物件呢？」
伊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對於這樣的話一知半解是很正常的，未來會得出與其截然相反的結論也是正常的，但重要的現在。
就算爸媽不在了，姐姐不在了，甚至連自己看不慣的某人也不在了，但流淌著他們的血的桓真卻活得好好的。
這遠比什麼徒留下來，只是慢慢累積灰塵的-遺物要更有價值。
但這種話要是說出口的話無異就有點太過瑣碎了，而且還有點肉麻，明顯不像是自己說話的風格。
至於剩下的，那就讓他自己慢慢體會吧。
「說得也是，倒是伊箏姐總是可以說出些很有道理的話。」
「人但凡活得時間長點，見得多了，當然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伊箏淡笑：「等過個幾十年，你也白髮蒼蒼的時候，當然也會有自己的感觸。」
「那對我來說太早了。」
「太早了嗎？嗯……倒也是。」
望著窗外的夜幕，麗人若有所思，輕聲呢喃：「畢竟你的人生才只是剛剛開始呢。」
隨後，她便看著少年穿上圍裙，開始收拾兩個人留下的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