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討厭雨宮鈴
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房間的沉寂。
梓川夏彥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加賀美修」四個大字。
「餵？」
「我在你家樓下。」
電話那頭，加賀美修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要是換了平時，這傢伙早就拎著一大包零食漫畫，直接上來砸門了，哪會這麼客氣地先打電話。
這反常的舉動，只有一個解釋。
他猜到了。
梓川夏彥瞥了一眼還陷在巨大衝擊里，沒回過神的雨宮鈴。她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似乎還在消化梓川夏彥剛才那番宣言。
「等我一下。」梓川夏彥掛斷電話。
他走到沙發旁，放緩了聲音：「鈴，你先吃蛋糕吧，我下樓有些事情。」
雨宮鈴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遲鈍地點了點頭。
梓川夏彥走出公寓樓，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酒氣。
路燈下，加賀美修的身影被拉得老長，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正仰頭看著什麼。
「什麼事？」梓川夏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加賀美修看的，正是他家的窗戶。
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在這片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兩人就這麼並排站著，誰也沒先開口。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過了許久，加賀美修才收回目光，聲音低沉地問：「在上面？」
「嗯。」
梓川夏彥應了一聲。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加賀美修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梓川夏彥，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加賀美修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我說，你小子……」
他憋了半天，最後泄了氣。
「陪我走走吧。」
「你樓上那位，應該不介意吧？」
加賀美修意有所指地揚了揚下巴。
梓川夏彥瞥了眼樓上還亮著燈的窗戶，沉默地點點頭。
「走吧。」
兩人沿著公寓旁的小路，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說話。
這個點的街道依舊喧譁，散步的人不少，他們很快就匯入了人流。
晚風吹過，帶著街邊小吃攤飄來的食物香氣。
走了大概幾百米，加賀美修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
「我說啊，梓川。」
「嗯？」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雨宮鈴在你家的？」
梓川夏彥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奇。」
加賀美修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撞到前面的人。
「哈？」
「我很清楚，你就是想讓我問這個問題。」
梓川夏彥雙手插進口袋，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笑容。
「所以我偏不問。」
加賀美修臉上的表情僵住，隨即不爽地「嘖」了一聲。
「喂喂！我可是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你這樣讓我怎麼接？」
「那就別接。」
「不行！」
加賀美修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可是專業的。」
梓川夏彥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你繼續編」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專業什麼？」
「專業二次元高手！」
加賀美修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二次元作品裡，一旦某個角色的行為模式出現偏差，就說明劇情要進入轉折點了！你小子最近的反常，簡直就是在臉上寫著『我有大事發生』，這可是最常見的套路！」
「……」
聽著這種類似「人被殺就會死」的超級正確的廢話，梓川夏彥一陣無語。
「行吧，二次元高手。」
「不過。」
梓川夏彥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一個專業的二次元高手，大晚上不在家補番打遊戲，反而跑出來和一個同性朋友散步，你這人設是不是有點崩了？」
街上一對對的大多是膩歪的情侶，摟摟抱抱，空氣里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也有三五成群的男生勾肩搭背，一看就是剛從居酒屋出來，滿臉都是「今晚我買單」的豪氣。
唯獨像他們倆這樣，兩個大男人，不喝酒不泡吧，就這麼純散步的組合，少之又少。
加賀美修的腳步又是一頓，他尷尬地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還真和梓川夏彥說的一樣。
「喂，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可疑一樣。」
「難道不可疑嗎？」
梓川夏彥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環在胸前，一臉認真地重新審視著加賀美修。
「櫻都大學公認的高顏值宅男，宣稱對三次元女性毫無興趣，卻對一個同性好友如此上心，還特意在晚上約出來散步談心……」
「等等等等！」
加賀美修連忙擺手，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打住！這可不算約會！絕對不算！」
「哦？」梓川夏彥挑眉。
「而且！」加賀美修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臉色恢復正常。
「我這是在關心我最好的兄弟！懂嗎？好兄弟！」
「啊，我懂了。」
梓川夏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就是那種在男主角攻略女主角陷入瓶頸時，適時出現，遞上一罐冰咖啡，然後拍著主角肩膀說一句『加油啊，我看好你哦』的工具人角色？」
「……差不多吧。」
「呵呵。」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梓川夏彥的腳步停了下來。
店門口擺著一台自動售貨機，在夜色與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他走到機器前，從錢包里摸出兩枚硬幣，投了進去。
「哐當。」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聲，一罐冰咖啡掉進了取貨口。
梓川夏彥彎腰拿起，轉身，把冰涼的罐子遞到了加賀美修面前。
「喏，給你。」
加賀美修愣住了，視線在梓川夏彥手裡的冰咖啡和他那張欠揍的臉上來回移動。
這小子……
他接過罐子，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激得他一個哆嗦。
下一秒，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梓川夏彥抬手，裝模作樣地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滾蛋。」加賀美修笑罵了一句，順手給了他一肘子，力道不輕不重。
他拉開拉環，仰頭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苦澀的咖啡因瞬間在舌尖炸開，那股刺激的勁兒，比剛才的晚風還要提神醒腦。
他慢慢放下罐子，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眼神也沉了下來。
「梓川。」
加賀美修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街邊的喧囂吞沒。但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同驚雷般在梓川夏彥耳邊炸響：
「我討厭雨宮鈴。」
梓川夏彥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加賀美修」四個大字。
「餵？」
「我在你家樓下。」
電話那頭，加賀美修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要是換了平時，這傢伙早就拎著一大包零食漫畫，直接上來砸門了，哪會這麼客氣地先打電話。
這反常的舉動，只有一個解釋。
他猜到了。
梓川夏彥瞥了一眼還陷在巨大衝擊里，沒回過神的雨宮鈴。她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地板，似乎還在消化梓川夏彥剛才那番宣言。
「等我一下。」梓川夏彥掛斷電話。
他走到沙發旁，放緩了聲音：「鈴，你先吃蛋糕吧，我下樓有些事情。」
雨宮鈴茫然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遲鈍地點了點頭。
梓川夏彥走出公寓樓，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他身上殘留的酒氣。
路燈下，加賀美修的身影被拉得老長，他雙手插在褲兜里，正仰頭看著什麼。
「什麼事？」梓川夏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加賀美修看的，正是他家的窗戶。
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簾縫隙里透出來，在這片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兩人就這麼並排站著，誰也沒先開口。
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過了許久，加賀美修才收回目光，聲音低沉地問：「在上面？」
「嗯。」
梓川夏彥應了一聲。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
加賀美修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梓川夏彥，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加賀美修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
「我說，你小子……」
他憋了半天，最後泄了氣。
「陪我走走吧。」
「你樓上那位，應該不介意吧？」
加賀美修意有所指地揚了揚下巴。
梓川夏彥瞥了眼樓上還亮著燈的窗戶，沉默地點點頭。
「走吧。」
兩人沿著公寓旁的小路，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說話。
這個點的街道依舊喧譁，散步的人不少，他們很快就匯入了人流。
晚風吹過，帶著街邊小吃攤飄來的食物香氣。
走了大概幾百米，加賀美修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
「我說啊，梓川。」
「嗯？」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雨宮鈴在你家的？」
梓川夏彥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好奇。」
加賀美修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撞到前面的人。
「哈？」
「我很清楚，你就是想讓我問這個問題。」
梓川夏彥雙手插進口袋，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笑容。
「所以我偏不問。」
加賀美修臉上的表情僵住，隨即不爽地「嘖」了一聲。
「喂喂！我可是準備了一整套說辭，你這樣讓我怎麼接？」
「那就別接。」
「不行！」
加賀美修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清了清嗓子，強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可是專業的。」
梓川夏彥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你繼續編」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專業什麼？」
「專業二次元高手！」
加賀美修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二次元作品裡，一旦某個角色的行為模式出現偏差，就說明劇情要進入轉折點了！你小子最近的反常，簡直就是在臉上寫著『我有大事發生』，這可是最常見的套路！」
「……」
聽著這種類似「人被殺就會死」的超級正確的廢話，梓川夏彥一陣無語。
「行吧，二次元高手。」
「不過。」
梓川夏彥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一個專業的二次元高手，大晚上不在家補番打遊戲，反而跑出來和一個同性朋友散步，你這人設是不是有點崩了？」
街上一對對的大多是膩歪的情侶，摟摟抱抱，空氣里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也有三五成群的男生勾肩搭背，一看就是剛從居酒屋出來，滿臉都是「今晚我買單」的豪氣。
唯獨像他們倆這樣，兩個大男人，不喝酒不泡吧，就這麼純散步的組合，少之又少。
加賀美修的腳步又是一頓，他尷尬地四下掃了一眼，發現還真和梓川夏彥說的一樣。
「喂，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很可疑一樣。」
「難道不可疑嗎？」
梓川夏彥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環在胸前，一臉認真地重新審視著加賀美修。
「櫻都大學公認的高顏值宅男，宣稱對三次元女性毫無興趣，卻對一個同性好友如此上心，還特意在晚上約出來散步談心……」
「等等等等！」
加賀美修連忙擺手，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
「打住！這可不算約會！絕對不算！」
「哦？」梓川夏彥挑眉。
「而且！」加賀美修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臉色恢復正常。
「我這是在關心我最好的兄弟！懂嗎？好兄弟！」
「啊，我懂了。」
梓川夏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就是那種在男主角攻略女主角陷入瓶頸時，適時出現，遞上一罐冰咖啡，然後拍著主角肩膀說一句『加油啊，我看好你哦』的工具人角色？」
「……差不多吧。」
「呵呵。」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梓川夏彥的腳步停了下來。
店門口擺著一台自動售貨機，在夜色與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他走到機器前，從錢包里摸出兩枚硬幣，投了進去。
「哐當。」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聲，一罐冰咖啡掉進了取貨口。
梓川夏彥彎腰拿起，轉身，把冰涼的罐子遞到了加賀美修面前。
「喏，給你。」
加賀美修愣住了，視線在梓川夏彥手裡的冰咖啡和他那張欠揍的臉上來回移動。
這小子……
他接過罐子，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激得他一個哆嗦。
下一秒，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梓川夏彥抬手，裝模作樣地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加油啊，我看好你哦。」
「滾蛋。」加賀美修笑罵了一句，順手給了他一肘子，力道不輕不重。
他拉開拉環，仰頭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苦澀的咖啡因瞬間在舌尖炸開，那股刺激的勁兒，比剛才的晚風還要提神醒腦。
他慢慢放下罐子，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眼神也沉了下來。
「梓川。」
加賀美修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街邊的喧囂吞沒。但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同驚雷般在梓川夏彥耳邊炸響：
「我討厭雨宮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