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誘餌與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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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誘餌與決戰

  夜色漸褪,天邊泛起魚肚白。

  在「隱」部隊成員的引領下,小隊穿過山林,前方,臨時本部的建築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鬼殺隊的運作模式本來就很難避免內奸,曾經上弦之壹黑死牟就是鬼殺隊劍士,他的背叛直接導致了鬼殺隊上下結構的變動。

  但哪怕變了,想要防止類似事情發生也難如登天。

  讓隱隊員負責搬運隊員,並且相信柱中不會出現叛徒,這就是產屋敷能做的全部。

  鬼殺隊隊員總需要治療。

  就算有隱隊員遮住眼睛不斷換人搬運,隱隊員又怎麼可能察覺到上位劍士的小動作。

  摘下眼罩記住路線,輕而易舉。

  噠噠。

  踏上碎石道,也到了分開的時候。

  優紀身後一名年輕的甲級隊員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雙手握拳放在腿部兩側。

  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優紀大人!今天————非常感謝您的指導!」

  為什麼是這個姿勢。

  優紀腳步未停,只側過頭,朝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沒什麼架子的淺笑:「哦~!不客氣!」

  隊員用力點頭,興奮地跑開了。

  其他隊員也依次道謝,看上去都很尊敬優紀,雖然他們身上沒有任何【好感度獎勵】

  ,但優紀還是蠻開心。

  蝴蝶忍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些欣慰,有些悵然。

  這只是開始。

  從大門到主屋的長廊上,不斷有早起的劍士與一行人擦肩而過。

  「早優紀大人!!」

  「任務辛苦了!」

  「請指導我們!!」

  招呼聲此起彼伏,優紀大多只是簡短地應一聲。

  「真厲害呢。」蝴蝶忍終於忍不住調侃。

  一個月以來,她第一次和優紀出任務,沒有想到那個自己印象中還是被自己照顧的後輩,不知不覺間就獲得了如此強的人望。

  「啊~真厲害啊~」

  「不要說兩遍啊!」

  優紀看上去對這份恭維」有些不太習慣。

  「而且」」

  她忽地停下來,轉頭。

  「你怎麼還沒走?伊之助?」

  「嗯?」

  只見走廊中央站著赤裸上半身的野豬,聽到疑惑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我為什麼要走!」

  理直氣壯反駁道。

  「不,我們接下來要去開會啊。」

  「那就開啊!」

  「是柱合會議,伊之助你還不是柱吧?」

  「遲早會是!優紀你不也不是柱嗎!」

  「6

  「」

  說的完全正確。

  說實話,要不是每次都被點名,優紀也不想去。

  優紀嘆了口氣,想著怎麼把伊之助糊弄過去....

  「好好好~」

  一隻纖細卻穩定的手從旁伸出,輕輕按在了伊之助毛躁的肩膀上。

  蝴蝶忍臉上掛著那副溫柔得毫無破綻的笑容。

  「伊之助君,」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優紀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哦。而且,我這邊正好需要一位力氣大的幫手,來幫我搬一些藥材呢。可以拜託你嗎?」

  「嗚!」

  伊之助身體一僵。

  他服氣的人不多,蝴蝶忍算是一個。

  或許是相性不好吧,上次無限列車出任務的時候就被折服了。

  優紀則是挑眉朝蝴蝶忍發問,「忍子你不去?」

  「嗯,畢竟沒什麼成果,去了也很丟人,我和宇髓先生也不算現役了—剛好,優紀你就代表我去吧。」蝴蝶忍回頭,朝優紀眨了眨眼。

  「以後,你就是蝶屋的排面了。」


  豬鼻子哼哼了兩聲,最後不太甘願地、被蝴蝶忍以溫和卻堅定的力道帶離了走廊。

  重歸安靜。

  優紀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又嘆了口氣。

  唰打開門。

  就算變了幾次位置,會議室的樣子也都大差不差。

  藥水的味道,纏滿繃帶的主公,以及沉悶悶的柱等人。

  看到優紀入場後,大部分人也是露出會心的笑容。

  實力可以得到尊重,而優紀的負擔又是全隊最重。

  優紀則主動坐到了甘露寺旁邊,閉上眼等待會議開始。

  「那麼——開始吧。」

  雖然身體機能日漸衰落,但主公還是努力地支撐起話題。

  緊接著,就是各種匯報。

  隊員們的能力提升。

  鬼案件的批量處理。

  基本上能提到的就是這兩個。

  隨著時間流逝,以及柱的直接指導,隊員們現在平均水平都來到了甲,已經勉強能夠在大規模戰鬥中派上用場,本來對培養劍士感到心煩意亂的不死川等人都勉強認可。

  而鬼也因為毫無戰略邏輯的行動方式被大量剿滅。

  捷報頻傳。

  但沒有人因此而放鬆。

  「鬼舞辻無慘到底在想什麼。」

  「雖然我知道他從來不在乎自己手下的生命,但是最近也太奇怪!」不死川表情陰狠,「無限列車之後,他好歹還重新製造了下弦以及上弦的空位,但現在不說上弦,連下弦都完全沒見到。」

  「他不會是沒有血了吧?」

  「不,不太可能,無慘製造同類的行為損耗不大,無論給出多少,應該都不會影響他本人的能力,這也是鬼王最難對付的一點。」

  「數百年來鬼的數量都未曾有過如此斷崖式下跌.....簡直就像是在舉白旗。」

  「但是換句話來說,只要無慘希望,鬼也能夠瞬間被大量製造出來吧?」

  「一口氣製造出鬼...是想要發動百鬼夜行不成?無慘不是應該忌憚著政府機關嘛?」

  柱等人交換著意見。

  優紀默默聽著。

  主公也是如此。

  換做平時,主公會在最後點名優紀,但這一次,他和優紀只是對了下眼神,便主動打住了話題。

  「大家說的,都有著一定道理。」

  「但是綜合所有意見,能得出的現狀只有一個。」

  「那就是——【鬼舞辻無慘放棄了對鬼的控制】。」

  「這不太可能是因為無慘本人的衰弱,我認為恰恰相反—無慘正是因為有恃無恐,所以選擇了放任鬼自由行動。」

  無慘的性格很彆扭。

  他可以指揮錯誤。

  但一定要他來指揮。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這個公司,喪失了指揮欲。

  「無慘有恃無恐?為何?鬼的數量下跌,上弦被討伐,這一屆的鬼殺隊又是歷代最強,而如今隨著時代科技發展,鬼也會越來越難以隱藏自己....完全沒有理由!」

  「的確,以我們人類的視角來看,或許完全沒有任何理由。」

  「但是...

  「」

  「就像鬼舞辻無慘在我們之中安插了內奸一樣,我們也有鬼的「叛徒」不是嗎?」

  主公柔聲說。

  「珠世.....一周前,我將我的疑慮告訴對方,而如今得到了回信。」

  主公示意自己的夫人將書信展開,並且緩緩念出其中的內容。

  【承蒙閣下信賴,將心中疑慮相告。】

  珠世的用詞比慈悟郎還要更加古樸」,能看得出來是個老太婆了,優紀在腦內大概翻譯了一下。

  【根據我作為無慘手下時的經歷來說,鬼舞辻無慘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統治國家,他更聚焦於個人,聚焦於自身。】

  【他認為自己作為超越常人的存在,根本無需依託於勢力」就可以單獨存在,這是他從千年前的時代積累而成的觀念,不會更改,所以我不認為他的這番行為是為了覆滅鬼殺隊而使用的計策。】


  【無慘的目的,是將自身完善,克服太陽,成為完美的生物。】

  【在我作為他的醫師活動期間,也曾無數次幫他調藥,當時已經稍有進展,但在我得到那位劍士幫助,離開無慘後,我將所有的心思都投入了與無慘斷開聯繫」的藥物製作上。】

  【根據我當時的記憶,無慘渴望克服太陽」的藥欠缺了最後一種材料,我嘗試的數十種代替方案全部失效。】

  【那個藥材的名字是——】

  【藍色彼岸花。】

  【雖然,作為醫師,我不認可世界上存在【必不可缺,無法被替代合成的藥物成分】,但的確,當時的我未成功一而以我對無慘的了解,僅憑自學,他是無法超越我的研究的,因此特效藥也不可能製造出來。

  【因此,在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後,我認為正確答案.....】

  【鬼舞辻無慘,可能已經掌握了藍色彼岸花的線索。】

  【當然,既然對方還沒有動作,那就意味著他的藥還未合成,亦或者藍色彼岸花還未真的找到,不管如何,現在看似輕慢的鬼舞辻無慘才是最危險的狀態。】

  【請務必,務必想辦法阻止他。】

  之後當然就是藥物的研究進程,但沒有詳細說明,畢竟她擔心情報泄露。

  聽完推測,鬼殺隊眾人紛紛露出沉重的表情。

  藍色彼岸花。

  原來鬼王距離完美只差一步,他們一直都在如此危險的境況之中徘徊。

  後怕,但很快就必須冷靜。

  想辦法反制現在的情況。

  當然...說是反制無慘......他們又應該做什麼呢?

  「先無慘一步找到藍色彼岸花?」

  「但是無慘找了上千年都沒有找到啊。

  「9

  「千年都沒找到,那玩意真的存在嗎?」

  「可是現在不就是推測出無慘可能有線索了嗎?」

  「不,所以說那也只是推測吧,無慘找了新的藥師或者自己研究出來的可能性也還是有吧?」

  「要是無慘有那個腦子的話鬼殺隊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喂,是誰啊,說這麼不利於團結的話!」

  幾番交談,還是沒有結果。

  雖然一般而言,會選擇讓鬼殺隊全員都擴散出去尋找藍色彼岸花,但說是全員擴散鬼殺隊總共現在也就剩下一百來人。

  地毯式搜索的效率還不如無慘。

  而且鬼殺隊現在內部也不能完全信任,生怕有劍士將鬼殺隊注意到藍色彼岸花」的事情告訴無慘,讓對方警惕。

  如此被動的狀態下,他們必須要以被動換為主動。

  其方法「優紀你怎麼看?」

  來了。

  所有柱臉上都露出這樣的表情。

  每次柱合會議,最後主公都會這樣問,而那個少女大部分時候也都可以給出解答。

  果不其然,見點到自己,一直默不作聲只是偶爾吐槽的優紀旋即正色起來。

  「關於藍色彼岸花...沒有解決方案,至少暫時沒有,既然這樣,那就乾脆讓這整件事【不存在】。」

  遊戲中,只存在戰術行動」和對策行動」,區別於主動權的不同。

  「以鬼殺隊的情況來說,我們不應該成為對策行動」,因為需要利用無慘愚笨的大腦——應該我們給無慘出題才對。」

  「拿回主動權——也就是做出讓無慘不得不將注意力從藍色彼岸花短暫消失」的行動。」

  優紀竭儘自己所學,得出結論。

  「我們需要【誘餌】。」

  優紀說罷。

  眾人當即陷入了新一輪思考。

  誘餌。

  要讓無慘這種傢伙對他人產生興趣是極難的事情,更別說,足夠讓他從無限城出來,主動現身。

  「無慘對優紀不是很感興趣嗎?」

  不死川斜眼看向優紀,沙啞道。

  「每次都叫來叫去的。」


  「很遺憾,顯然我的魅力還不夠大。」

  優紀給出否定的答案。

  「他的確對我有不理智的期待,但還不足以說動他離開無限城。」

  那麼。

  到底有什麼,才值得無慘動身?

  排除掉所有可能的選項,眾人開始產生不祥的預感。

  而那個答案最終指向的是「我。」

  正當沉默與不祥的預感在空氣中凝結時,輕柔而清晰的聲音響起了。

  是從會議的上首傳來的。

  產屋敷耀哉緩緩地抬起了頭,詛咒的侵蝕讓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帶著遲滯,他的臉大部分被潔淨的繃帶覆蓋,只露出眼睛。

  那雙眼中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近乎澄澈的瞭然。

  「我來作為誘餌。」

  「鬼舞無慘在膽小,謹慎的同時,卻也睚眥必報,這是他並未完全脫離人性的證明一產屋敷家族阻礙他的夙願千年,而這一代,我們將上弦殺至只剩三席,他對我殺之而後快。」

  「而我大限將至,以生命為誘餌也並不會讓他起疑心。」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落在每個人心上。

  「若這殘破之軀,尚能作為照亮前路的薪柴————」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震驚或急切的臉,最終,那目光里沉澱下來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便是它最好的歸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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