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絶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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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絶剣】

  珠世自從在淺草與優紀炭治郎相遇後,雙方偶有書信往來。

  她很喜歡兩人,畢竟這千年來,他們是少有能夠對鬼舞辻無慘造成威脅的人類。

  再加上珠世也已經年老了,總會不自覺用長輩關心後輩的視線去看待兩孩子,所以她知道蝴蝶忍對優紀而言很特殊,也知道優紀現在心情到底有多麼糟糕。

  「她會好起來的,不要急。」珠世的聲音很輕,「她的身體在緩慢修復,最危險的感染期已經過去。接下來,需要的更多是時間,以及————她自己的意志。」

  優紀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濕發隨著動作滑落幾縷。

  樓下清晰的腳步聲。

  優紀沒抬眼,將還微潮的發梢攏到耳後,聲音壓得又低又快:「我先走了。」

  「哎?不洗個澡住一晚上嗎?」

  「不,仔細想想,我也還有事。」優紀搖搖頭,然後擠出調侃的笑容,「而且愈史郎看到我和珠世你私會絕對會生氣。」

  「啊哈哈.....」珠世苦笑,她緩步走向優紀,牽著女孩的手。

  「這是這次的止痛藥,一天最多三粒。」

  「嗯。」

  優紀輕盈地翻上窗,腳踩著窗沿,臨走前忽然想起什麼般回頭。

  「對了。」

  「之前和你說的【那個】。」

  「我知道的。」珠世點頭,「我會配合你完成那個謊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無條件信任你。」

  「....嗯,謝謝。」

  優紀笑著揮手,旋即跳下,融入外面的夜色。

  珠世默默走到窗邊。

  夜雨未歇。

  細密的雨絲在黑暗中拉出無數銀亮的斜線,敲打著遠處模糊的樹影,發出連綿而又空洞的沙沙聲。

  「珠世大人。」

  而愈史郎也在此時敲門,得到同意後緩緩推門。

  「熱茶。」

  敞開的窗扉在風裡輕微吱呀,框住一片動盪的、被雨水浸透的黑暗。

  滴答,滴答。

  「劍士大人!就是這幾個孩子!」

  「惡魔!是惡魔之子!」

  「就是因為他們,村子才會一直死人!」

  見過珠世後,優紀又來到了一個村莊。

  說是村莊或許都有些抬舉。

  低矮破敗的茅草屋歪斜地擠在一起,牆壁是糊著泥巴的木板或竹篾,不少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面黑的空洞。

  屋頂的茅草濕漉漉地耷拉著,雨水順著邊緣滴滴答答,在屋前匯成渾濁的小水窪。村里幾乎沒有燈火。

  雨聲掩蓋了大部分聲響,但優紀敏銳的聽力依然捕捉到一些一壓抑的咳嗽,嬰兒細弱的啼哭,還有牲畜不安的哼叫和騷動。

  越往村子深處走,那股混合著豬圈特有的、濃烈刺鼻的腥臊惡臭就愈發明顯。

  讓人舌根發苦。

  優紀不自主皺起眉頭。

  ...

  她接到的任務內容是【這個地帶疑似出現了惡鬼,但村民似乎將惡鬼控制了】。

  雖然來的時候就有不祥的預感,但..

  噠。

  腳步停在一處格外低矮破敗、幾乎半陷在地里的窩棚前。惡臭在這裡達到了頂峰。窩棚沒有門,只有一個掛著破爛草簾的矮洞,腥臭味如同實質般從裡面湧出。

  優紀親手掀開了草簾。

  裡面並非豬圈,卻比豬圈更不堪。

  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被經年累月的污穢浸染得黑亮粘膩,角落堆積著看不清成分的垃圾和腐爛的稻草。

  地洞裡是用粗大原木釘成的、簡陋得如同獸欄的「牢籠」。

  而牢籠里...

  蜷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她們緊緊抱住彼此,瘦骨嶙峋的胳膊腿糾纏在一起,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顏色和原貌,只是些破碎骯髒的布條,勉強蔽體。裸露在外的皮膚,無論是臉頰、手臂還是小腿,都布滿了新舊交疊的傷痕鞭痕、掐痕、燙傷的疤、還有齒印和潰爛。


  細長的眼睫耷拉著,嘴角微垂卻沒什麼情緒起伏。

  優紀的手下意識往下壓了幾寸,又忽地頓住。

  本想把帘子往上拉,又二次頓住。

  她還是把帘子放下了。

  「大人!這就是惡魔!只要完成獻祭,我們就能夠獲得主的祝福!」

  「擺脫痛苦!可以永遠不再挨餓了!」

  優紀聽著背後面容扭曲的村婦農夫的叫喊,面無表情,只是低聲解釋。

  ,..村子裡的死人我調查過了,是鬼殺的,和惡魔....」

  「不不!!就是惡魔!就是惡魔啊大人!!」

  這個,真的是日本嗎?

  雖說時代往前,但......還是說,哪怕在現代,也只是我不知道,實際上還有很多角落,都留著這樣愚昧落後的人呢?

  十五歲的少女終究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她顫抖的手指有那麼一瞬間想要觸及自己的劍柄,卻還是沒有這麼做。

  「我知道了,我會把惡魔處理掉的。」

  連同真正作惡的鬼。

  「啊!那請讓我們見證將惡魔處刑的儀式!

  」

  「不行,儀式要秘密進行。」

  優紀冷而平靜地複述著,在多次拒絕後,才看到農夫農婦怨毒而膽怯地縮回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村子裡,連遠處的黑暗都似有形體,將她們緩緩吞沒其中。

  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她聽見背後地洞中兩個稚嫩的呼吸平靜了些許,她才緩緩拉開帘子。」

  .你們,叫什麼名字。」

  「啊,是優紀!」

  「回來了嗎?」

  「我去拿飯!」

  次日。

  結束了任務,在野外隨便湊合了一晚上,優紀熟練地回到了蝶屋。

  早就收到鴉通知的小護士們笑盈盈地迎了上來,被小不點們圍著,優紀擠出笑來,摸著她們的腦袋,表情溫柔。

  溫柔,這個詞用來形容優紀並無問題,但至少在兩個月前,或許少女給外人展露更多的,是她陽光和好戰的部分吧,但現在她仿佛替代暫時不在這裡的蝶屋家長,稍微撐起了一些長輩的位置。

  「我稍微去房間休息一下。」優紀淺笑擺手。

  一個人承擔所有高難度任務的結果就是這樣。

  即便兩個月內她都沒有遇到過上弦,但是殺鬼永遠會附帶上一些讓她心情沉重的事情。

  噗。

  優紀把黑色風衣丟到床邊,自己摔到床上。

  人類零散的身體。

  濃重的血腥味。

  哭喊著的,撕心裂肺的人們,他們有的失去了兒子女兒,有的失去了父親母親,光是看著他們扭曲的表情就讓人感到難受。

  死亡總是那麼突如其來,那麼無情。

  除此之外,也有醜陋的人類。

  因為恐懼和無知,將同類當做祭品奉獻給惡鬼。

  還有被誤以為是惡鬼襲擊事件,實則只是鄉下的變態殺人狂或者邪教作亂。

  優紀心想,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到底還是新人心態,所以才能夠那麼樂觀。

  慢慢的,一切都變了。

  對於優紀而言,這個世界是遊戲還是現實根本無關緊要,因為她的眼裡,遊戲也是現實。

  但遊戲和遊戲之間亦有差距。

  慈悟郎的告誡讓她知道要把這裡當成自己最後的墳場,她姑且認真對待,但是真正的轉折點卻是無限列車事件。

  在夢境中和姐姐告別,又差點死掉後,還讓重視的人受傷。

  和茅場晶彥的對話,仍舊殘留於腦中。

  【她們是有靈魂的。】

  她開始覺得恐懼,並非自身,而是他者的死亡。

  這是好事嗎?

  一個絕症病人關心其他人,優紀不太確定這是好還是壞的發展。

  但她真的感覺有些累了....理論上後來說,她應該和別人聊聊天,但她又在矛盾地排斥著這件事。


  而且,能夠和她交流的人現在不在。

  是的。

  蝴蝶忍還未能夠醒來。

  情況本身沒有惡化,但是也沒有好轉,中間醒來過幾次,但優紀本人都不在,並且中途引發過一次嚴重的全身感染,以鬼殺隊的條件無法完成精密手術,畢竟主治醫生自己就是病人。

  秘密轉送到如今時代最優秀的醫院完成手術,在這個過程中還要警戒惡鬼的存在—一據說那次任務是香奈乎以及炭治郎等人執行的,險象環生。

  優紀依舊不在。

  與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彌豆子等人,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

  據說,他們也在執行著各種危險的任務,偶爾會在蝶屋聽到他們遍體鱗傷得回來,也在不斷變強。

  但是,因為實在是沒時間靜下來好好聊天,優紀和炭治郎的交流僅限於書信」,炭治郎提到,他在執行任務時被無數鬼包圍下,瀕死之際意外覺醒,全身火熱,額頭上浮現出奇怪的紋路。

  【斑紋】

  他們是如此稱呼那個能力的。

  而除此之外,炭治郎在事後曾造訪過炎柱煉獄杏壽郎的屋子,並在那裡得到了火之神神樂的本源。

  【日之呼吸】

  古代最強劍士所發明的—一最優解的呼吸法。

  遺憾的是,技巧方面的傳承已經幾乎被完全毀掉,兩人只是通過書信交流那個呼吸法的事情,不斷完善,修復。

  不斷前進,不斷前進,或許是因為炭治郎在無限列車事件後痛恨自身的弱小,不只是他,連善逸都罕見認真起來。

  優紀很好奇他們現在的模樣。

  但大家都沒有時間多聊。

  他們光是應付鬼的存在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食堂里瀰漫著食物溫熱的氣息和低低的談笑聲。

  優紀端著餐盤,在角落坐下。

  味噌湯、烤魚、米飯。

  她小口吃著,目光有些放空,耳邊是其他隊員零星的交談。

  「————東邊那個鎮子最近好像安穩些了。」

  「多虧了炭治郎他們吧?聽說解決了好幾個棘手的傢伙。」

  「那個黃頭髮的越來越嚇人了————」

  「野豬才是吧,到底是有多少精力啊————」

  不知不覺間,幾個年輕隊員偷偷瞄向她這邊,目光里混雜著好奇、尊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他們都知道這位「特別戰力」這兩個月幾乎獨自在外奔波,處理著那些最令人不適的任務。

  她並非是柱。

  然而,這兩個月內,參與柱訓練的隊員們,卻無數次在柱口中聽到過她的傳聞。

  也有和優紀合作執行任務的隊員們,會忍不住為那絢爛的劍技讚嘆。

  私底下,那稱號便是緩緩傳開。

  無與倫比、空前絕後的劍技。

  【絶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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