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上弦之貳】【上弦之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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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鈧!

  完全吞噬了無限列車,如今實力已經逐步超越中弦境的魘夢,已經把自己的『體內』化為血肉地獄。

  無關於這些柱和隊員能否從睡夢中醒來,自己都可以一口氣將他們吞噬。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但,為什麼!

  哐當!哐當!

  列車依舊在夜色中狂飆,但那被暗紅色肉膜覆蓋的車廂內,隱隱約約....

  紫色光流在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往復穿梭!

  蝴蝶忍在高速移動的同時,腦中閃過無數想法。

  作為如今唯一甦醒的柱,她承擔起一切。

  無法固守一處,而是必須主動出擊,翩躚於扭曲蠕動的肉壁與漫天揮舞的紫黑色觸手之間。

  無限列車——共計八節車廂。

  她要一個人守下全部。

  (————————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嗡!——————————

  高速移動中,身著花色羽織的她在劇烈顛簸的肉質地板上依舊如履平地,日輪刀好似纖細而鋒利的紫色毒針,眨眼間便在周圍能夠給予傷害的地方刻下印記,又馬不停蹄地進入下一列車廂。

  噗嗤!噗嗤!

  從肉壁中增生、纏繞向沉睡乘客的觸手,往往在即將觸及目標前的剎那,便被那道紫色的流光瞬間洞穿!如同被抽去筋骨般萎靡落地,化作黑煙消散。

  (下弦之壹的能力的確很棘手,義勇先生應該也還需要一點時間甦醒。)

  (而且,比起作戰能力,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人質】)

  雖然已經提及無數次,但還是必須強調。

  人若是想要正面戰勝鬼,如果雙方都認真的話,人就必須要比鬼更強,強得多才能做到。

  因為鬼不砍掉脖子就死不掉,傷口也可以靠著拖延時間迅速恢復,而最糟糕的是,一旦戰場被設置在有無辜群眾的地方。

  除開淺草那樣的特殊情況,人類只會落入下風。

  必須保護民眾,那是柱的職責。

  因此,蝴蝶忍連『花時間找到對方弱點』去斬殺對方的時間都沒有,而必須一直保持高速移動,限制下弦之壹傷害群眾。

  (柱中單純討論速度,音柱最強,而若是論攻擊範圍,煉獄先生會更占優勢。)

  嗯,岩柱不在討論範圍內。

  但是,哪怕是他們,也不可能一個人守下八節車廂。

  ——但,她就有可能。

  在實戰中的話,因為天生缺乏力量而捨棄了一切去追尋自身極限的蝴蝶忍,在極短的時間內,能在速度上超越任何柱。

  【蜈蚣之舞·百足蛇腹】

  突突突突突突!——!————————

  藉由足以將地面崛起且力道強勁的踩踏,朝向四面八方蜿蜒而行的劍技。

  論範圍以及速度,當代最優的呼吸法劍技。

  身影驟然爆散,如同蜈蚣百足沿著列車的縱向軸線,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瘋狂盤旋絞殺!

  噗嗤!噗嗤!噗嗤嗤嗤——!!!

  粘稠的暗紅色血肉如同被投入粉碎機般,在那些紫色殘影掠過之處轟然炸裂飛濺!

  攀附在車廂的四壁、天花板之上,蝴蝶忍嬌小的身體以違反常理的軌跡高速移動!血肉在靠近殘影風暴的瞬間就被攪碎成漫天的黑紫色肉糜!

  從外部看去,這節被肉膜覆蓋的車廂,此刻正從內部不斷爆發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表面的肉膜劇烈鼓脹,然後猛地炸開一個個缺口,噴湧出大量破碎的組織液和血肉碎片!

  仿佛無形的蜈蚣正從內部將這血肉牢籠生生肢解。

  「噫咦咦咦咦!!——!————!————————」

  而此刻,已經和列車融為一體的魘夢只能夠發出相當悽厲的叫聲。

  騙人的吧!?!

  夥伴全都在沉睡啊!

  自己可是有著兩百個近在咫尺的人質啊!

  為什麼完全無法限制對方!?這種速度!哈?!完全反應不過來!————————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魘夢大概有蝴蝶忍的情報。

  之前也說了,鬼之間情報是共享的,蝴蝶忍出過手,自然大概有所了解。

  對方的腕力很弱,無法砍頭殺死惡鬼,而是一直靠著毒物溶解鬼。

  如今和列車融合,魘夢的脖子比一般的下弦要硬上太多,因此打從一開始就不擔心蝴蝶忍可以靠著砍頭可以殺死自己。

  而兩百米的列車,毒物擴散自然也需要相應的時間。

  沒錯。

  魘夢自認為自己是最為克制蝴蝶忍的鬼。

  但是,現在是怎樣?

  為什麼自己會被克制!?!!

  這到底是什麼毒,完全分解不了!

  兩百米啊這可是?!

  就連這也還能覆蓋嗎!?這女人到底是怎樣!是什麼東西啊?!

  魘夢毫不懷疑。

  如果自己還是人形態的話,蝴蝶忍的毒自己只要吃到一下就會直接死亡。

  如果不是因為列車形態已經將毒藥的擴散效率降低了至少百分之七十,自己還不斷主動切斷部分融合進度,自己現在同樣會死。

  每當努力分解了一種毒,下一種毒就已經襲來。

  全身都感覺被麻痹了,好痛好痛好痛!糟糕!如果繼續造成傷害的話,恢復也會越來越遲緩!

  必須要吃人才能恢復修復力!但是要吃人就要先解決蝴蝶忍!但是要解決蝴蝶忍就要恢復力!

  糟糕!

  被拖入持久戰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對方不可能持續這個劍技這麼久!!

  「要來試試嗎?」

  !!!!!!

  明明還在持續施展劍技壓制自己,竟然還能夠聽見對方挑釁的聲音。

  本來勝劵在握的魘夢此刻已經心底涼透,但就在這時候,更加惡劣的消息也隨之傳來————

  「喝啊!」

  一聲清亮的怒喝如同破曉的晨鐘,驟然在另一節車廂響起!

  灶門炭治郎,睜開了雙眼!

  ——在這場爭鬥中,魘夢漏算了所有人中唯一併非人類的彌豆子。

  但是與他不同的是,蝴蝶忍沒有漏算。

  她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偷偷叫醒了彌豆子。

  而吸引魘夢注意力後,彌豆子也恰好醒來,並且立刻完成了所有繩子的熔斷。

  率先掙脫幻想的,是炭治郎。

  而幾乎是醒來的瞬間,他就嗅到了瀰漫的血腥與危機,看到了眼前扭曲的血肉地獄和蝴蝶忍,極快時間掌握了情報。

  之後,立刻開始清理自己所在車廂的觸手,守護沉睡的乘客!

  蝴蝶忍的壓力開始減輕。

  而不過多久......

  更大的轉折,發生在富岡義勇身上。

  「.......」

  繼炭治郎後,他也甦醒了。

  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旋即,列車大半都浸沒在了無聲流淌的水域之中。

  磅礴而沉靜的藍色水流氣焰,如同漲潮般瞬間席捲、覆蓋了整整四節車廂!

  兩人的出現立刻將蝴蝶忍的壓力消解,讓其短暫獲得了休息時間。

  富岡義勇覆蓋範圍內,所有蠕動的觸手都來不及再生就被切斷!

  情況急轉直下。

  說到底,面對兩位柱,哪怕是占據先機的魘夢也不可能穩操勝券。

  如果不是人質的存在,那兩個柱隨便一人都能把夢魘當雞崽一樣抓起來殺。

  哪怕現在有人質,想必他們也不會花多久就能夠騰出手來解決自己。

  完蛋了。

  但就在他心生絕望的同時,一道聲音從腦中響起。


  無慘大人?!

  不。

  不對。

  這是.....

  輕佻而空靈。

  【呀~】

  仿佛帶著琉璃摩挲般的質感,蘊含著某種非人的邪性。

  那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響了起來。

  【看起來,你需要一點幫助呢~夢醬?】

  ——————————

  那個瞬間。

  血肉池中的蝴蝶忍,臉上那因掌控局勢而稍顯遊刃有餘的表情驟然凍結。

  她猛地轉頭,深紫色的瞳孔急劇收縮。

  幾乎同時。

  富岡義勇那常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也狠狠一擰。

  呼吸出現了一瞬不易察覺的凝滯,仿佛平靜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不再關注車廂內殘餘的觸手,目光如電般射向同一方向。

  咔。

  持刀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哎?」

  炭治郎剛剛協助清理完一節車廂的威脅,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兩位柱驟然劇變的氣場所懾。

  他不解地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富岡義勇,卻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

  這氣味如此濃烈,以至於他自身的恐懼被瞬間引動,心臟如同被無形之手攥緊,戰慄感從脊椎一路竄上頭頂!

  「義勇先生……?」

  他話音未落——

  「唔!」

  肉眼完全跟不上,身體更是無法做出動作。

  在他面前的富岡義勇毫無預兆地反手一抓,猛地攥住炭治郎的衣領,以驚人的力量將他如同丟沙包般向後狠狠甩飛出去!

  「炭治郎,快逃!!」

  從未聽過義勇以那種語氣說話。

  身體撞碎列車的血肉牆壁。

  疼痛還沒來得及傳遞到神經。

  但是,在這放慢的短暫瞬間,炭治郎不由得疑惑,不由得思考。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師兄那個表情。

  這到底是——

  就在炭治郎脫離原地的瞬間——

  轟。

  他們所在的車廂壁先是向內凹陷。

  轟!!!

  旋即,如同紙糊般轟然破碎!

  一道纏繞著不祥氣息的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撞入,沉重的攻擊結結實實地轟在富岡義勇及時格擋的日輪刀上!

  咔嚓——哐啷啷隆!!!

  無法想像的巨力並未止於交鋒點,而是裹挾著富岡義勇,如同隕石般一路向後猛衝!

  所過之處,車廂結構如同被巨獸碾過般層層斷裂崩塌!鋼鐵呻吟著被撕開,車內行李如同玩具般被拋飛粉碎!

  兩人撞出了列車,速度甚至比被扔出去的炭治郎更快。

  不僅如此,完全不僅如此!甚至在這聲巨大衝擊後,整列高速行駛的無限列車都被帶得猛地偏離軌道,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刺耳欲聾的尖嘯,濺起一連串耀眼的火花!猛然炸開!

  最終,在一陣天翻地覆的劇烈翻滾和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列車如同垂死的巨蟒,猛地側翻!

  咻咔咔咔咔——!——————————

  列車滑行,硬生生剷平了大片路基,撞碎了山壁邊緣的岩石。

  轟!!!!!

  煙塵連同血肉一口氣向上炸開,列車最終在一片瀰漫的煙塵與碎石中,歪斜地停了下來。

  吱呀……哐當……

  殘餘的車廂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撲簌簌……

  軌道磅山崖上的碎石仍在滾落。

  而在煙塵之中....

  富岡義勇咬牙撐開了身上的碎石。

  他的羽織碎裂了一角,此刻全身都疼的厲害。


  但是,即便如此...

  也不能放鬆注意力。

  「哦!哦!」

  白茫茫的戰場,從另一端傳來聲響。

  「真是!這真是令我震驚!」

  「竟然能在救人的同時接下了剛才那一擊嗎!?!你,名字是什麼?」

  那聲音帶著讚賞和溢於言表的興奮,同時夾雜著赤腳踩在地面時發出的卜卜聲響。

  很快,煙霧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道身影從中顯現。

  刺青般的紋路擴散到全身,膚色慘白,無論是發色亦或者美貌都是艷麗的桃紅色。

  鞏膜為藍色,虹膜為金。

  與其他惡鬼相比,男人有著明確的『類人』感。

  但那股鬥氣,毋庸置疑。

  僅從站姿就知道,這傢伙.......

  義勇冷著臉握緊刀刃。

  強得可怕....

  ....................

  ...........

  「嗚!——」

  蝴蝶忍單臂揮開瀰漫的煙塵。

  羽織上沾滿了灰土,面頰上也有些擦傷。

  她沒有被襲擊,但是那巨大的衝撞讓她下意識動身去保護那些無辜民眾,強迫自己以損壞肉身的程度爆發【百足】,也只是勉強救下了自己周圍三個列車車廂內的人。

  一切都太突然了。

  拜託了,富岡先生,你們那邊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穩住身形,目光第一時間銳利地投向富岡義勇被擊飛的方向,但她無法透過濃郁的煙塵和血碎看見那邊,而且........

  她的注意力也被更近處的存在牢牢鎖住。

  灰煙緩緩沉降。

  在她面前不遠處,一道身影悠然立於一截扭曲的車廂殘骸之上。

  「啊,啊,猗窩座大人還真是急性子啊,哪裡有這樣的突入啦。」

  「明明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一起出遊的行動,這不全都白費了嗎~」

  「我都說了要好好打招呼的.......這不是先把夢醬給揍得找不著北了嘛,真是的......~」

  那個人,有著白橡的發色。

  但是從頭頂開始,就有著如同血液向下潑濺的痕跡。

  他膚色蒼白,臉上掛著看似慈悲的淺笑,手中輕輕握著一把金色的、綴著華麗蓮葉紋路的鐵扇。

  一雙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中,同樣清晰地刻印著文字。

  「.......」

  定住,旋即,呼吸也隨之停滯,蝴蝶忍看著面前之人的樣貌,記憶不斷閃回。

  【那個人...有著宛如被淋過血的頭髮】

  【那個人......有著好似溫柔,卻輕佻的嗓音.......】

  那個人——

  【——————】

  那一瞬間,一切情緒都拋之腦後。

  「——就是你吧!!!」

  蝴蝶忍臉上所有的表情——無論是平日的溫和,還是戰鬥時的冰冷——在這一剎那蒸發!

  纖細的脖頸乃至額角,青筋如同扭曲的毒蛇般猛地凸起、搏動,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手緊緊攥緊羽織,呼吸,瀕臨窒息般劇烈而短促的抽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中撕裂而出。

  戰鬥,一觸即發。

  【上弦之叄.猗窩座】

  【上弦之貳.童磨】

  同時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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