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崔廳長咕咚一聲，又昏過去了
第140章 崔廳長咕咚一聲，又昏過去了
衛建中愣了一下，手裡陶瓷刀停在半空：「先生？」「過敏！我嚴重性過敏！」老者想逃，但人群太擠，他只能死死壓在美女路易斯·蓮恩的胸口。太擠了，無論他還是美女記者，都動彈不得。老頭臉漲得通紅，眼裡全是恐懼，「不要切洋蔥！我嚴重過敏，眼睛會瞎的！醫生警告過我！」
周圍人群一陣騷動。
衛建中看了一眼案板上的洋蔥，笑著說：「先生，您別怕。用我的刀，我保證您聞不到一點味道。」
「不可能！」老者拼命搖頭，「這是化學反應！是硫化物！」
「那就請您看好了。」
衛建中手起刀落。
篤篤篤。
紫皮洋蔥飛快切成均勻細絲。
沒有刺鼻的辛辣味。
老者躲在遠處，死死捂著鼻子，眼睛緊閉，等待著那股讓他痛不欲生的刺痛感襲來。
一秒，兩秒，十秒。
什麼都沒發生。
空氣里依然只有剛才煮米飯比賽時候淡淡的米香。
老者戰兢兢吸了口氣。
沒事？
他疑惑地往前走了兩步。
還是沒事！
他膽子大了起來，一步步挪到展台前，直到鼻子底下就是洋蔥絲。
用力吸了一大口。
只有一點點洋蔥本身的香味，竟然真的沒有刺激性辣味。
「為什麼？」老者猛地抬頭，盯著衛建中，「為什麼沒有刺激味道？這不科學！」
「這很科學。」
衛建中想了想，指著會場裡的所有人：「假設把一切放大十萬倍，每個洋蔥的細胞都變得跟我們人一樣大了，普通刀的刀刃看起來很鋒利，但放大十萬倍後————」
他又指指會場的穹頂：「刀口，會跟整個展館的考頂一樣寬。說是一刀切下來，其實是一整塊樓頂壓下來的，會壓碎大量細胞，釋放丙硫醛，刺激人體。」
「但陶瓷刀不同。納米級刀口不是壓，真的是切，破壞的細胞極少極少。」
有人點頭，想像出天花板上一道鍘刀鍘下來，和整塊穹頂壓下來，那是截然不同。
「而且金屬刀有離子殘留，催化氧化反應，加大辣味。陶瓷的惰性完全阻斷了這個過程。」
衛建中說完，把刀柄遞向老者：「這把堂前燕」，只要100美元。您要不要試試？
「」
老者顫抖著接過刀。
「我是史蒂芬·奇歐。」老者突然說道，聲音哽咽。
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誰？史蒂芬·奇歐？」
「食神！史蒂芬·奇歐！！法國布里斯托酒店主廚！米其林三星！」
「聽說他三年前突然隱退了，說是得了怪病！」
路易斯·蓮恩更是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相機對準展台瘋狂按快門。
大新聞！消失三年的食神史蒂芬·奇歐在中國廣州出現！
「是的，我就是那個倒霉的廚子。」史蒂芬·奇歐苦笑一聲，「三年前，我突然對洋蔥揮發物產生了極嚴重的過敏反應。只要切洋蔥，淚腺就會腫脹，角膜充血，醫生說再切我就要瞎了。可是————法餐怎麼能離得開洋蔥？」
「法蘭西的浪漫靈魂，首先當然是一塊雪白無暇的桌布！其次就是洋蔥！湯的根本，醬汁的基石，作為法餐廚子，怎麼可能離開洋蔥？」
「這等於宣判了我職業的死刑。我跑遍了全世界，梅奧診所、夏里特醫院————都沒辦法。」
「這次我來中國，是想碰碰運氣找中醫，聽說有位李道一道長很神奇————沒想到道長沒找到，卻在這裡遇到了奇蹟！」
史蒂芬左手按住洋蔥，右手握刀，熟悉得融入骨血的姿勢。
篤！
第一刀下去。
手感很輕。
完全沒有金屬刀必有的阻滯感。
史蒂芬·奇歐眼睛閃亮，咔咔咔，速度加快。咔咔咔咔啊！切菜聲如雨打芭蕉。
食神就是食神，平民版「堂前燕」在他手裡跳舞，洋蔥絲均勻根根經得起千分尺測量。
衛建中在一旁暗暗點頭，食神的刀工，確實比自己強太多！
洋蔥切完了一顆，又一顆。
突然，兩行熱淚順著史蒂芬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衛建中心裡一緊：「先生？還是辣眼睛嗎？不可能啊」」
如果這場合翻車，那可就砸招牌了！
史蒂芬停刀抬頭，滿臉淚水，卻又笑容歡暢。
他搖搖頭用手背擦去眼淚：「不，不辣。一點都不辣。我是高興————我是高興啊！」
史蒂芬舉起那把刀，大聲喊道：「這是神跡！這是上帝賜予廚師的禮物！」
咔嚓！
路易斯·蓮恩準確地抓拍到了這歷史性的一幕：滿臉熱淚的法國食神，高舉著中國製造的陶瓷刀，背景是微笑佇立的年輕中國工程師。
標題她都想好了：《來自中國的神秘瓷器，500年後，又一次拯救法蘭西美食！》
有一說一，在瓷器傳入歐洲前，法餐確實很粗鄙。
這一刻，全場沸騰，大家都被陶瓷刀的神奇和食神的敬業感動。
「買！我要買！白玉京，必須的！」
「給我來一箱解牛！我有牛肉麵連鎖餐廳！」
「我也要一把堂前燕！這是給老婆最好的禮物！」
無數隻手揮舞著支票和鈔票，潮水一樣湧向小紅星展台。
「我要訂貨！」史蒂芬·奇歐把那把刀死死攥在手裡，生怕被人搶走，「白玉京我要10把！我自己用！解牛我要20把！還有這個堂前燕，給我來100把！我要給餐廳里所有的徒子徒孫都配上一把！」
中「排隊！請大家排隊！」杜小秀拿著登記本，嗓子都喊啞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光。
另一邊。
日本京瓷的展台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所有的風頭，所有的人氣，都被衛建中吸乾了。
今村昌平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小津安二郎和橋本忍垂頭喪氣。
「輸了————」橋本忍看著小紅星展位的狂潮，「技術輸了，營銷也輸了。」
「這個國家————」橋本忍咽了口唾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也許————
真的會超過日本————。」
傍晚，閉館鈴聲響起。
喧囂了一天的廣交會終於安靜下來。
省輕化廳廳長崔勝利站在展館外，手裡捏著個鋁飯盒，卻一口飯都吃不下。
——
上午衛建中跟日本人比賽電飯鍋，他還來不及看結果，就被上級叫走了。
這一整天不是跟本市的經貿機構扯皮、開會，就是聽取領導指示。
領導對他也寄予厚望，希望淮江省在本次廣交會能多創點外匯。
忙得根本沒顧上去紅星廠的展台看一眼。
但他聽說那邊鬧得動靜挺大，據說還來了不少外國記者？
動靜大是好事，可要是賣不出去貨，那就是光賺吆喝不賺錢，回去怎麼跟省里交代？
「崔廳！」
衛建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兩瓶汽水，遞給崔勝利一瓶。
「怎麼樣？」崔勝利道：「小衛，電飯鍋比賽結果如何？」
「贏他們，那還不是易如反掌！」衛建中說的漫不經心。
「啥？」崔勝利很是吃驚，日本電器的質量領先全球，居然輸給了小衛？
「太好了，這太好了！」崔勝利興奮得滿臉通紅，阿彌陀佛啊！
至少這次廣交會淮江省有了一件拿得出手的工業品：電飯鍋！
關鍵不是普通電飯鍋，是質量超過日本人的電飯鍋！
有了這口鍋打底，他崔勝利至少不會為這次廣交會失利，背太多鍋！
「今天————開張了嗎？」崔勝利試探著問。
衛建中喝了口汽水，砸吧砸吧嘴：「嗯，開張了。」
「攏共賣了多錢？」崔勝利眼巴巴地盯著他，「有沒有————五千美元？」
雖然不看好小紅星的陶瓷廚具、玻璃器皿、中草藥什麼的，但崔勝利就是忍不住抱有奢望。如果今天能賣出5000美元，那為期十天的廣交會，就是五萬美元！
衛建中道：「我先算算陶瓷刀啊————白玉京一千美元，解牛五百，走量的堂前燕是一百」
「一千六百美元？」崔勝利眼神暗了暗，但還是勉強笑道，「一千六也不錯，也還好。新產品，萬事開頭難嘛。零的突破，就是勝利！」
「啥？」衛建中奇怪地看著崔勝利，「廳長，我說的是單價。這次帶來陶瓷刀銷路很好，半個小時就賣完了。」
「啥？什麼叫做單價？」崔勝利也摸不著頭腦。
「這次帶來的現貨陶瓷刀，半個小時就被搶光了。後面簽的全是意向書。」衛建中嘆了口氣，「回去以後，李廠長怕是要睡不著覺了，得三班倒才行。」
崔勝利心臟狂跳：「那你剛才說的一千、五百美元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哦，那是每把的單價。」
衛建中掰著手指頭算帳：「高檔的白玉京，定價1000美元一把。中檔的解牛，500美元。那個堂前燕便宜點，走量的，100美元一把。」
崔勝利手裡的汽水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汽水濺了一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多————多少？」崔勝利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千————美元？一把菜刀？
你搶錢啊？不是，你當洋人是傻子啊，個個都是地主家傻兒子？他們買嗎？」
「買的，搶著買，頭都打破了，運氣不錯，還碰到食神帶貨，銷路比預料的還好。」衛建中道。
「那————那你一共賣了多少把、一共多少錢？」崔勝利哆嗦著問。
「我想想啊，白玉京500把，解牛1000把，堂前燕是2000把。」
衛建中秒算：「一共賣了120萬美元。」
「一百、一百二十、萬！？————」
崔勝利兩眼一翻，鋁飯盒一扔，咕咚一聲昏過去了，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
「哎！崔廳！」
衛建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崔勝利，手忙腳亂掐他的人中。
「崔廳！醒醒！別嚇我啊！」
好半天，崔勝利才悠悠醒轉。
「一百二十萬美元？」醒來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是是，一百二十萬美元。崔廳，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你可別嚇我啊！」衛建中很擔心。
崔勝利臉上蕩漾起幸福的笑容，「咱倆，咱倆誰嚇誰啊？小衛，是你、你把我嚇死了！我、我沒事，我是高興過頭了————一百二十萬美元啊，小衛！一百二十萬！」
整個淮江省輕工系統，去年的創匯指標才多少？
小衛賣的這什麼陶瓷刀，頂十個紡織廠、上萬女工累死累活干一年！
「小衛，你不是騙我吧？」崔勝利直勾勾的看著衛建中。
消息太好，就不敢相信了。
「真沒騙您，就是一百二十萬，意向書多點，回去得瘋狂加班了。」
「意向書？還有？意向書————有多少？」崔勝利感到眼前一片白光，胸口像是有喜悅的小鳥在翻騰，他渾身虛弱無力，精神卻極度亢奮。
這一天簽訂的意向書已經超過實際成交額的五十倍，但衛建中考慮了一下，不敢說實話，怕再嚇到崔廳長。
「五————五倍。」衛建中遲疑地說道。
「五、五倍？！」
崔廳長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又昏古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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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建中愣了一下，手裡陶瓷刀停在半空：「先生？」「過敏！我嚴重性過敏！」老者想逃，但人群太擠，他只能死死壓在美女路易斯·蓮恩的胸口。太擠了，無論他還是美女記者，都動彈不得。老頭臉漲得通紅，眼裡全是恐懼，「不要切洋蔥！我嚴重過敏，眼睛會瞎的！醫生警告過我！」
周圍人群一陣騷動。
衛建中看了一眼案板上的洋蔥，笑著說：「先生，您別怕。用我的刀，我保證您聞不到一點味道。」
「不可能！」老者拼命搖頭，「這是化學反應！是硫化物！」
「那就請您看好了。」
衛建中手起刀落。
篤篤篤。
紫皮洋蔥飛快切成均勻細絲。
沒有刺鼻的辛辣味。
老者躲在遠處，死死捂著鼻子，眼睛緊閉，等待著那股讓他痛不欲生的刺痛感襲來。
一秒，兩秒，十秒。
什麼都沒發生。
空氣里依然只有剛才煮米飯比賽時候淡淡的米香。
老者戰兢兢吸了口氣。
沒事？
他疑惑地往前走了兩步。
還是沒事！
他膽子大了起來，一步步挪到展台前，直到鼻子底下就是洋蔥絲。
用力吸了一大口。
只有一點點洋蔥本身的香味，竟然真的沒有刺激性辣味。
「為什麼？」老者猛地抬頭，盯著衛建中，「為什麼沒有刺激味道？這不科學！」
「這很科學。」
衛建中想了想，指著會場裡的所有人：「假設把一切放大十萬倍，每個洋蔥的細胞都變得跟我們人一樣大了，普通刀的刀刃看起來很鋒利，但放大十萬倍後————」
他又指指會場的穹頂：「刀口，會跟整個展館的考頂一樣寬。說是一刀切下來，其實是一整塊樓頂壓下來的，會壓碎大量細胞，釋放丙硫醛，刺激人體。」
「但陶瓷刀不同。納米級刀口不是壓，真的是切，破壞的細胞極少極少。」
有人點頭，想像出天花板上一道鍘刀鍘下來，和整塊穹頂壓下來，那是截然不同。
「而且金屬刀有離子殘留，催化氧化反應，加大辣味。陶瓷的惰性完全阻斷了這個過程。」
衛建中說完，把刀柄遞向老者：「這把堂前燕」，只要100美元。您要不要試試？
「」
老者顫抖著接過刀。
「我是史蒂芬·奇歐。」老者突然說道，聲音哽咽。
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誰？史蒂芬·奇歐？」
「食神！史蒂芬·奇歐！！法國布里斯托酒店主廚！米其林三星！」
「聽說他三年前突然隱退了，說是得了怪病！」
路易斯·蓮恩更是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相機對準展台瘋狂按快門。
大新聞！消失三年的食神史蒂芬·奇歐在中國廣州出現！
「是的，我就是那個倒霉的廚子。」史蒂芬·奇歐苦笑一聲，「三年前，我突然對洋蔥揮發物產生了極嚴重的過敏反應。只要切洋蔥，淚腺就會腫脹，角膜充血，醫生說再切我就要瞎了。可是————法餐怎麼能離得開洋蔥？」
「法蘭西的浪漫靈魂，首先當然是一塊雪白無暇的桌布！其次就是洋蔥！湯的根本，醬汁的基石，作為法餐廚子，怎麼可能離開洋蔥？」
「這等於宣判了我職業的死刑。我跑遍了全世界，梅奧診所、夏里特醫院————都沒辦法。」
「這次我來中國，是想碰碰運氣找中醫，聽說有位李道一道長很神奇————沒想到道長沒找到，卻在這裡遇到了奇蹟！」
史蒂芬左手按住洋蔥，右手握刀，熟悉得融入骨血的姿勢。
篤！
第一刀下去。
手感很輕。
完全沒有金屬刀必有的阻滯感。
史蒂芬·奇歐眼睛閃亮，咔咔咔，速度加快。咔咔咔咔啊！切菜聲如雨打芭蕉。
食神就是食神，平民版「堂前燕」在他手裡跳舞，洋蔥絲均勻根根經得起千分尺測量。
衛建中在一旁暗暗點頭，食神的刀工，確實比自己強太多！
洋蔥切完了一顆，又一顆。
突然，兩行熱淚順著史蒂芬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衛建中心裡一緊：「先生？還是辣眼睛嗎？不可能啊」」
如果這場合翻車，那可就砸招牌了！
史蒂芬停刀抬頭，滿臉淚水，卻又笑容歡暢。
他搖搖頭用手背擦去眼淚：「不，不辣。一點都不辣。我是高興————我是高興啊！」
史蒂芬舉起那把刀，大聲喊道：「這是神跡！這是上帝賜予廚師的禮物！」
咔嚓！
路易斯·蓮恩準確地抓拍到了這歷史性的一幕：滿臉熱淚的法國食神，高舉著中國製造的陶瓷刀，背景是微笑佇立的年輕中國工程師。
標題她都想好了：《來自中國的神秘瓷器，500年後，又一次拯救法蘭西美食！》
有一說一，在瓷器傳入歐洲前，法餐確實很粗鄙。
這一刻，全場沸騰，大家都被陶瓷刀的神奇和食神的敬業感動。
「買！我要買！白玉京，必須的！」
「給我來一箱解牛！我有牛肉麵連鎖餐廳！」
「我也要一把堂前燕！這是給老婆最好的禮物！」
無數隻手揮舞著支票和鈔票，潮水一樣湧向小紅星展台。
「我要訂貨！」史蒂芬·奇歐把那把刀死死攥在手裡，生怕被人搶走，「白玉京我要10把！我自己用！解牛我要20把！還有這個堂前燕，給我來100把！我要給餐廳里所有的徒子徒孫都配上一把！」
中「排隊！請大家排隊！」杜小秀拿著登記本，嗓子都喊啞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光。
另一邊。
日本京瓷的展台前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所有的風頭，所有的人氣，都被衛建中吸乾了。
今村昌平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小津安二郎和橋本忍垂頭喪氣。
「輸了————」橋本忍看著小紅星展位的狂潮，「技術輸了，營銷也輸了。」
「這個國家————」橋本忍咽了口唾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湧上心頭，「也許————
真的會超過日本————。」
傍晚，閉館鈴聲響起。
喧囂了一天的廣交會終於安靜下來。
省輕化廳廳長崔勝利站在展館外，手裡捏著個鋁飯盒，卻一口飯都吃不下。
——
上午衛建中跟日本人比賽電飯鍋，他還來不及看結果，就被上級叫走了。
這一整天不是跟本市的經貿機構扯皮、開會，就是聽取領導指示。
領導對他也寄予厚望，希望淮江省在本次廣交會能多創點外匯。
忙得根本沒顧上去紅星廠的展台看一眼。
但他聽說那邊鬧得動靜挺大，據說還來了不少外國記者？
動靜大是好事，可要是賣不出去貨，那就是光賺吆喝不賺錢，回去怎麼跟省里交代？
「崔廳！」
衛建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手裡拎著兩瓶汽水，遞給崔勝利一瓶。
「怎麼樣？」崔勝利道：「小衛，電飯鍋比賽結果如何？」
「贏他們，那還不是易如反掌！」衛建中說的漫不經心。
「啥？」崔勝利很是吃驚，日本電器的質量領先全球，居然輸給了小衛？
「太好了，這太好了！」崔勝利興奮得滿臉通紅，阿彌陀佛啊！
至少這次廣交會淮江省有了一件拿得出手的工業品：電飯鍋！
關鍵不是普通電飯鍋，是質量超過日本人的電飯鍋！
有了這口鍋打底，他崔勝利至少不會為這次廣交會失利，背太多鍋！
「今天————開張了嗎？」崔勝利試探著問。
衛建中喝了口汽水，砸吧砸吧嘴：「嗯，開張了。」
「攏共賣了多錢？」崔勝利眼巴巴地盯著他，「有沒有————五千美元？」
雖然不看好小紅星的陶瓷廚具、玻璃器皿、中草藥什麼的，但崔勝利就是忍不住抱有奢望。如果今天能賣出5000美元，那為期十天的廣交會，就是五萬美元！
衛建中道：「我先算算陶瓷刀啊————白玉京一千美元，解牛五百，走量的堂前燕是一百」
「一千六百美元？」崔勝利眼神暗了暗，但還是勉強笑道，「一千六也不錯，也還好。新產品，萬事開頭難嘛。零的突破，就是勝利！」
「啥？」衛建中奇怪地看著崔勝利，「廳長，我說的是單價。這次帶來陶瓷刀銷路很好，半個小時就賣完了。」
「啥？什麼叫做單價？」崔勝利也摸不著頭腦。
「這次帶來的現貨陶瓷刀，半個小時就被搶光了。後面簽的全是意向書。」衛建中嘆了口氣，「回去以後，李廠長怕是要睡不著覺了，得三班倒才行。」
崔勝利心臟狂跳：「那你剛才說的一千、五百美元什麼的，————是什麼意思？」
「哦，那是每把的單價。」
衛建中掰著手指頭算帳：「高檔的白玉京，定價1000美元一把。中檔的解牛，500美元。那個堂前燕便宜點，走量的，100美元一把。」
崔勝利手裡的汽水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汽水濺了一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多————多少？」崔勝利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千————美元？一把菜刀？
你搶錢啊？不是，你當洋人是傻子啊，個個都是地主家傻兒子？他們買嗎？」
「買的，搶著買，頭都打破了，運氣不錯，還碰到食神帶貨，銷路比預料的還好。」衛建中道。
「那————那你一共賣了多少把、一共多少錢？」崔勝利哆嗦著問。
「我想想啊，白玉京500把，解牛1000把，堂前燕是2000把。」
衛建中秒算：「一共賣了120萬美元。」
「一百、一百二十、萬！？————」
崔勝利兩眼一翻，鋁飯盒一扔，咕咚一聲昏過去了，身子直挺挺地往後倒！
「哎！崔廳！」
衛建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崔勝利，手忙腳亂掐他的人中。
「崔廳！醒醒！別嚇我啊！」
好半天，崔勝利才悠悠醒轉。
「一百二十萬美元？」醒來他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是是，一百二十萬美元。崔廳，你怎麼樣？哪裡不舒服？你可別嚇我啊！」衛建中很擔心。
崔勝利臉上蕩漾起幸福的笑容，「咱倆，咱倆誰嚇誰啊？小衛，是你、你把我嚇死了！我、我沒事，我是高興過頭了————一百二十萬美元啊，小衛！一百二十萬！」
整個淮江省輕工系統，去年的創匯指標才多少？
小衛賣的這什麼陶瓷刀，頂十個紡織廠、上萬女工累死累活干一年！
「小衛，你不是騙我吧？」崔勝利直勾勾的看著衛建中。
消息太好，就不敢相信了。
「真沒騙您，就是一百二十萬，意向書多點，回去得瘋狂加班了。」
「意向書？還有？意向書————有多少？」崔勝利感到眼前一片白光，胸口像是有喜悅的小鳥在翻騰，他渾身虛弱無力，精神卻極度亢奮。
這一天簽訂的意向書已經超過實際成交額的五十倍，但衛建中考慮了一下，不敢說實話，怕再嚇到崔廳長。
「五————五倍。」衛建中遲疑地說道。
「五、五倍？！」
崔廳長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又昏古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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