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殺豬焉用五六半，吹豬不需空氣泵
第121章 殺豬焉用五六半，吹豬不需空氣泵
「殺豬的老張————進局子了！」老劉哭笑不得。
「他老婆跟江南區文化館的副館長去河邊的小樹林討論詩歌————懂都懂」。
老劉擠眉弄眼的：「結果老張拿著殺豬刀，把人家屁股給捅了！」
全場愕然。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無論是1979年還是2025年，抓姦永遠都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八卦。
笑完之後，問題來了。
沒屠夫，怎麼吃肉？
「咱們自己殺！」李長江那股子倔勁上來了，指著屋子裡的知青和工人，「話我剛放出去，豬肉粉條管夠，娃娃們眼巴巴等著這一口呢！這時候不殺豬吃肉，我這廠長的臉往哪擱？威信還要不要了？」
他把袖子一擼。
「不信沒了張屠夫，就吃帶毛豬。咱們是干機械的，兩千噸的水壓機都能玩轉，還對付不了幾頭豬？」
李長江環視四周，大喊一聲：「想殺豬的，跟我走！其他人，燒水！架鍋！」
「走！殺豬去！」
一群年輕力壯的知青，嗷嗷叫著跟在李長江身後。這可關係到晚上的紅燒肉，比生產任務還要積極。
二二紅星廠最北邊。
這裡是一片荒地，緊挨著民國時一處採石場留下的懸崖，下面是個臨時搭建的豬圈。
三面陡峭的石壁凹進去，天然屏障，一面是木頭柵欄。
裡面不僅有老劉買來的兩頭，專門用來慶祝陶瓷刀研發成功的大肥豬，還有之前廠里為了改善伙食養的兩頭備用豬，一共四頭。
膘肥體壯的大黑豬。
這四頭豬顯然感覺到了殺氣。
它們不吃食了，擠在角落裡，警惕地看著這群不懷好意的兩腳獸。
小眼睛裡透著紅光，哼哼著。
李長江站在柵欄外，手裡拿著一根粗麻繩。
「牛大力！馬國彪！你倆跟我進去按住！其他人守住口子！」
李長江雖然五十多歲了，但身手矯健，翻身跳進豬圈。
「看準了，撲上去按住！」
牛大力憨憨的答應了一聲，猛地向其中一頭黑豬撲去。
那黑豬反應極快，一扭頭，呲溜一下從牛大力胯下鑽了過去，牛大力收不住腳步，摔了個狗吃屎。
「笨蛋！」李長江罵了一句，自己沖了上去，想用繩子捆住豬腳。
但他低估了豬的智商和力量。
那是兩百多斤的活物，一旦拼命，那就是一顆肉彈戰車。
衛建中搖搖頭，對趙剛道：「豬的戰術，一再為人們成功運用著，遇有攻擊便把屁股偎依著牆壁，讓你抓不著尾巴，終於把它無可奈何，弄不好尖牙利齒給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
趙剛奇道：「你說什麼？」
衛建中笑道：「我說廠長英明。」
被李長江逼到死角的那頭豬不僅沒逃，反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發起了衝鋒，直直地撞向李長江。
「廠長小心！」
李長江躲閃不及，被豬頭一拱，整個人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爛泥里，帽子都飛了。
豬乘勝追擊，還在他大腿根上踩了一腳。
「哎喲臥槽！」李長江氣急敗壞，「反了天了！給我上！都給我上！」
更多知青跳進豬圈，頓時雞飛狗跳。
可十幾個人抓四頭豬，愣是一頭也沒抓住！
豬身上全是泥，滑不留手，而且這四頭豬似乎懂得戰術配合，橫衝直撞，把一群小伙子撞得東倒西歪。
欄杆外，衛建中和趙剛看得直搖頭。
「大家先別蠻幹了，先出來吧。」衛建中喊道。
「不行，今天非抓住不可！」李長江的倔勁兒又上來了。
其他已經滿身是泥的知青們也不願放棄，仍舊追著嗷嗷叫的肥豬。
「這不行。」衛建中說，「豬受驚了，腎上腺素飆升，這時候豬力氣非常大，況且，就算殺了，肉變酸，不好吃！」
「肉變酸、不好吃」六字真言，效果堪比聖旨，知青們全都立馬麻溜的退出豬圈，就連李長江也只得罵罵咧咧翻了回來。
「老李你可以啊，不去做你的陶瓷刀，帶著青工跟豬賽跑，鍛鍊身體吶？」
武裝部部長馬振武的大嗓門從一旁傳來。
他正帶著幾個背著五六半的民兵，從豬圈附近經過，李長江如何出醜，他是從頭到尾都看到了，笑眯眯的打趣。
「去去去，老馬你一邊呆著去！」李長江笑罵道，「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殺豬？」
馬振武走了過來，看著豬圈裡仍然十分警惕的四頭豬，笑道：「這有什麼難的？」
轉身一伸手，對身後的一個民兵道：「小羅，槍！」
叫小羅的民兵迅速摘下背著的五六式，遞給馬振武。
馬振武檢查了一下槍，將十顆黃橙橙的762鋼芯彈壓進彈倉，立姿端槍，瞄準豬圈裡的一頭豬。
好傢夥，他這是打算槍殺肥豬啊。
衛建中忙道：「馬部長，還是別開槍了。」
馬振武放下槍奇道：「為啥？刀子殺還是槍殺，都一樣吧？」
衛建中說：「不一樣，大不一樣。您想啊，一開槍，殺了第一頭豬，槍聲動靜大，剩下三頭豬還不嚇得魂飛魄散，到時候豬肉味道會差很多！」
「還有這回事？」馬振武道：「那怎麼辦，用刀子殺，別的豬也害怕，難道要都先上麻藥？又不是動手術！」
衛建中掏出那把成品的「白玉京」陶瓷刀，遞給馬振武，道：「試試這個？
，馬振武接過陶瓷刀，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嘖嘖稱奇，然後把刀遞給他身後的民兵小羅：「小羅！」
「到！」
「給你個任務，拿這把刀，把裡頭四頭豬都給我捅死！」
「是！」
民兵小羅看了看手上這把奇怪的刀子，眼神疑惑，但動作沒有絲毫猶豫，順著旁邊的小路，推開柵欄，走進豬圈。
「小羅，小心點吶！」李長江躬著身子，扶著老腰，齜牙咧嘴地喊道，「那豬剛才撞人可狠了！」
小羅笑笑擺擺手，示意沒事。
馬振武笑道：「老李，別瞎操心啦。人家小羅退伍前是偵察兵，比武的尖子！你照看好你自己的老腰吧！」
小羅一手握著白玉京陶瓷刀，另一隻手抓起裝滿了麥麩的豬食槽。
他腳步很輕，身上沒有一點殺氣，就好像真的只是去餵豬。
四頭豬警惕地抬起頭，看著這個新闖入的兩腳獸。
小羅停下腳步輕輕把豬食放在地上，嘴裡發出「羅羅」聲。
豬是很敏感的動物，它們能感受到人的情緒。
李長江拿著繩子的時候，滿身都是「我要弄死你」的殺氣，豬當然要拼命。
但眼前這個小羅，很平靜，豬們感受不到危險。
一頭黑豬疑惑地看著小羅，終於慢慢地湊過來，聞了聞豬食。
沒危險。
它開始低頭吃食。
小羅沒動手。
黑豬邊吃邊舒服地哼哼起來，徹底放鬆了警惕。
小羅持刀的手在黑豬脖子下面輕輕抹了一下。
沒有鮮血噴濺。
小羅愣住了，似乎他也很驚訝：這刀這麼快？！
不過他隨即站起身，走向第二頭豬。
第一頭黑豬還在吃食，吃了兩口，忽然動作慢了下來，晃了晃，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側躺在地上，像睡著了一樣。
脖子下面此時才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另外三頭豬竟然沒有警覺。
小羅如法炮製。
幾分鐘後，四頭豬全部躺在了地上，很平靜。。
小羅手裡握著的那把「白玉京」，刀刃依舊雪白，陶瓷刀表面太光滑，血掛不住。
「李廠長，」衛建中對李長江，「這下可以燒水燙豬毛了。」
馬振武也傻眼了：「我滴個乖乖————老李，你這陶瓷刀————也太嚇人了。」
他是懂行的，知道只有鋒利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才有可能一刀斃命時，豬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李長江得了面子，哈哈大笑，「老馬，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們幾個，快！
都愣著幹什麼！抬豬！燒水！晚上吃肉！」
二二分割豬肉之前，還發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
豬血放淨接下來的工序是退毛，得用開水燙。
但燙之前要先「吹豬」。
在豬後腿割個小口，插進一根通透的鐵管子，俗稱挺棍，對著管子往豬皮下使勁吹氣。
把豬皮吹得鼓起來，跟肉分離開，要把整頭豬吹得像氣球一樣圓滾滾。
這樣開水一燙，豬毛才能褪乾淨。
大師傅老劉蹲在地上，捅開豬後腿，含住那根油膩膩的鐵管子，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
「呼——呼—
老劉臉都憋紫了，那豬皮只是微微動了動，根本沒鼓起來。
老劉畢竟是廚子不是殺豬佬，肺活量也跟不上，滿臉通紅尷尬擺手：「不行不行，我氣短吹不動。」
周圍圍著的一圈知青早就躍躍欲試了。
「我來！我肺活量大！」馬國彪第一個沖了出來。
這傢伙平時愛打籃球，身體素質那是沒得說。
他搶過挺棍，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深吸一口丹田氣，腮幫子一鼓，眼珠子溜圓，額頭筋都根根暴起，猛地吹氣。
「噗——」
死豬極不給面子，皮微微鼓起，又癟了下去。
「這————這玩意兒是不是漏氣啊？」馬國彪吹幾下都沒動靜，滿臉通紅，尷尬地給自己找台階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後面。
又有兩個知青不信邪，上去試了試，結果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那豬紋絲不動。
這下場面有點冷了。
殺豬容易吹豬難啊。
李長江眉頭皺起，喊道；「那個小誰，去，去車間拿個空氣泵，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衛建中道：「吹個豬不需要用空氣泵吧。」
李長江奇道：「怎麼，衛小子，你連吹豬都會？」
衛建中笑著搖搖頭，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後正在專心致志摳鼻子的楊境澤身上門「楊境澤。」衛建中喊了一聲。
「啊？衛總？」
「你去。」衛建中指了指地上的豬，「這活兒非你莫屬。」
「我？」楊境澤指著自己鼻子，有點不自信，「彪子那肺活量都沒吹起來，我能行？」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衛建中似笑非笑。
楊境澤雖然心裡犯嘀咕，但衛總發話了，不敢不從，走過去，往地上一蹲，叼起管子，試著吹了吹。
也沒見他怎麼用力，就是很隨意地吹了一口氣。
「呼」
奇蹟發生了。
那頭大伙兒死活吹不動的黑豬，眼看著就從後腿開始鼓脹。
「噗噗噗」
整頭豬皮肉瞬間分離，四蹄張開，皮膚繃得緊緊的！
「臥槽！」
「神了啊！」
「楊境澤，你夠可以啊！」
眾人驚呼。
廚子老劉大喜過望，飛奔過去拿細繩把豬腿紮緊，省得漏氣。
楊境澤自己也愣了，拍拍腦門，又走向另外三頭死豬。
輕輕鬆鬆，行雲流水，四頭豬三分鐘鍾，全都變成了圓滾滾的氣球豬，整整齊齊排在那兒。
楊境澤站起身，擦了擦嘴，瞬間腰杆子挺得筆直，鼻孔朝天：「哎呀，也就是基本操作，沒啥難度嘛！」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下大家是真服氣了。
李長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幹了一輩子軍工，凡事講究個道理，馬國彪那麼壯都沒吹起來，這楊境澤體格不如馬國彪，怎麼就這麼輕鬆？
他忍不住湊到衛建中身邊，虛心請教：「衛總啊，這也是有什麼講究嗎？是不是啥牛頓力學，還是流體力學？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楊境澤能行？」
衛建中低聲說道：「這不是流體力學，也不是牛頓力學，屬於牛逼力學。」
「啥力學？牛逼力學！？」
「熟能生巧罷了。」衛建中微微一笑，「你想想，楊境澤這小子平時天天沒事就擱那兒吹牛逼，都不帶停的。」
「天天吹牛逼，連牛逼都能吹炸了，何況吹個小小的豬皮？」
「殺豬的老張————進局子了！」老劉哭笑不得。
「他老婆跟江南區文化館的副館長去河邊的小樹林討論詩歌————懂都懂」。
老劉擠眉弄眼的：「結果老張拿著殺豬刀，把人家屁股給捅了！」
全場愕然。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鬨笑。
無論是1979年還是2025年，抓姦永遠都是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八卦。
笑完之後，問題來了。
沒屠夫，怎麼吃肉？
「咱們自己殺！」李長江那股子倔勁上來了，指著屋子裡的知青和工人，「話我剛放出去，豬肉粉條管夠，娃娃們眼巴巴等著這一口呢！這時候不殺豬吃肉，我這廠長的臉往哪擱？威信還要不要了？」
他把袖子一擼。
「不信沒了張屠夫，就吃帶毛豬。咱們是干機械的，兩千噸的水壓機都能玩轉，還對付不了幾頭豬？」
李長江環視四周，大喊一聲：「想殺豬的，跟我走！其他人，燒水！架鍋！」
「走！殺豬去！」
一群年輕力壯的知青，嗷嗷叫著跟在李長江身後。這可關係到晚上的紅燒肉，比生產任務還要積極。
二二紅星廠最北邊。
這裡是一片荒地，緊挨著民國時一處採石場留下的懸崖，下面是個臨時搭建的豬圈。
三面陡峭的石壁凹進去，天然屏障，一面是木頭柵欄。
裡面不僅有老劉買來的兩頭，專門用來慶祝陶瓷刀研發成功的大肥豬，還有之前廠里為了改善伙食養的兩頭備用豬，一共四頭。
膘肥體壯的大黑豬。
這四頭豬顯然感覺到了殺氣。
它們不吃食了，擠在角落裡，警惕地看著這群不懷好意的兩腳獸。
小眼睛裡透著紅光，哼哼著。
李長江站在柵欄外，手裡拿著一根粗麻繩。
「牛大力！馬國彪！你倆跟我進去按住！其他人守住口子！」
李長江雖然五十多歲了，但身手矯健，翻身跳進豬圈。
「看準了，撲上去按住！」
牛大力憨憨的答應了一聲，猛地向其中一頭黑豬撲去。
那黑豬反應極快，一扭頭，呲溜一下從牛大力胯下鑽了過去，牛大力收不住腳步，摔了個狗吃屎。
「笨蛋！」李長江罵了一句，自己沖了上去，想用繩子捆住豬腳。
但他低估了豬的智商和力量。
那是兩百多斤的活物，一旦拼命，那就是一顆肉彈戰車。
衛建中搖搖頭，對趙剛道：「豬的戰術，一再為人們成功運用著，遇有攻擊便把屁股偎依著牆壁，讓你抓不著尾巴，終於把它無可奈何，弄不好尖牙利齒給你一口，咬住了就不放————」
趙剛奇道：「你說什麼？」
衛建中笑道：「我說廠長英明。」
被李長江逼到死角的那頭豬不僅沒逃，反而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發起了衝鋒，直直地撞向李長江。
「廠長小心！」
李長江躲閃不及，被豬頭一拱，整個人向後倒去，一屁股坐在爛泥里，帽子都飛了。
豬乘勝追擊，還在他大腿根上踩了一腳。
「哎喲臥槽！」李長江氣急敗壞，「反了天了！給我上！都給我上！」
更多知青跳進豬圈，頓時雞飛狗跳。
可十幾個人抓四頭豬，愣是一頭也沒抓住！
豬身上全是泥，滑不留手，而且這四頭豬似乎懂得戰術配合，橫衝直撞，把一群小伙子撞得東倒西歪。
欄杆外，衛建中和趙剛看得直搖頭。
「大家先別蠻幹了，先出來吧。」衛建中喊道。
「不行，今天非抓住不可！」李長江的倔勁兒又上來了。
其他已經滿身是泥的知青們也不願放棄，仍舊追著嗷嗷叫的肥豬。
「這不行。」衛建中說，「豬受驚了，腎上腺素飆升，這時候豬力氣非常大，況且，就算殺了，肉變酸，不好吃！」
「肉變酸、不好吃」六字真言，效果堪比聖旨，知青們全都立馬麻溜的退出豬圈，就連李長江也只得罵罵咧咧翻了回來。
「老李你可以啊，不去做你的陶瓷刀，帶著青工跟豬賽跑，鍛鍊身體吶？」
武裝部部長馬振武的大嗓門從一旁傳來。
他正帶著幾個背著五六半的民兵，從豬圈附近經過，李長江如何出醜，他是從頭到尾都看到了，笑眯眯的打趣。
「去去去，老馬你一邊呆著去！」李長江笑罵道，「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殺豬？」
馬振武走了過來，看著豬圈裡仍然十分警惕的四頭豬，笑道：「這有什麼難的？」
轉身一伸手，對身後的一個民兵道：「小羅，槍！」
叫小羅的民兵迅速摘下背著的五六式，遞給馬振武。
馬振武檢查了一下槍，將十顆黃橙橙的762鋼芯彈壓進彈倉，立姿端槍，瞄準豬圈裡的一頭豬。
好傢夥，他這是打算槍殺肥豬啊。
衛建中忙道：「馬部長，還是別開槍了。」
馬振武放下槍奇道：「為啥？刀子殺還是槍殺，都一樣吧？」
衛建中說：「不一樣，大不一樣。您想啊，一開槍，殺了第一頭豬，槍聲動靜大，剩下三頭豬還不嚇得魂飛魄散，到時候豬肉味道會差很多！」
「還有這回事？」馬振武道：「那怎麼辦，用刀子殺，別的豬也害怕，難道要都先上麻藥？又不是動手術！」
衛建中掏出那把成品的「白玉京」陶瓷刀，遞給馬振武，道：「試試這個？
，馬振武接過陶瓷刀，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嘖嘖稱奇，然後把刀遞給他身後的民兵小羅：「小羅！」
「到！」
「給你個任務，拿這把刀，把裡頭四頭豬都給我捅死！」
「是！」
民兵小羅看了看手上這把奇怪的刀子，眼神疑惑，但動作沒有絲毫猶豫，順著旁邊的小路，推開柵欄，走進豬圈。
「小羅，小心點吶！」李長江躬著身子，扶著老腰，齜牙咧嘴地喊道，「那豬剛才撞人可狠了！」
小羅笑笑擺擺手，示意沒事。
馬振武笑道：「老李，別瞎操心啦。人家小羅退伍前是偵察兵，比武的尖子！你照看好你自己的老腰吧！」
小羅一手握著白玉京陶瓷刀，另一隻手抓起裝滿了麥麩的豬食槽。
他腳步很輕，身上沒有一點殺氣，就好像真的只是去餵豬。
四頭豬警惕地抬起頭，看著這個新闖入的兩腳獸。
小羅停下腳步輕輕把豬食放在地上，嘴裡發出「羅羅」聲。
豬是很敏感的動物，它們能感受到人的情緒。
李長江拿著繩子的時候，滿身都是「我要弄死你」的殺氣，豬當然要拼命。
但眼前這個小羅，很平靜，豬們感受不到危險。
一頭黑豬疑惑地看著小羅，終於慢慢地湊過來，聞了聞豬食。
沒危險。
它開始低頭吃食。
小羅沒動手。
黑豬邊吃邊舒服地哼哼起來，徹底放鬆了警惕。
小羅持刀的手在黑豬脖子下面輕輕抹了一下。
沒有鮮血噴濺。
小羅愣住了，似乎他也很驚訝：這刀這麼快？！
不過他隨即站起身，走向第二頭豬。
第一頭黑豬還在吃食，吃了兩口，忽然動作慢了下來，晃了晃，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側躺在地上，像睡著了一樣。
脖子下面此時才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另外三頭豬竟然沒有警覺。
小羅如法炮製。
幾分鐘後，四頭豬全部躺在了地上，很平靜。。
小羅手裡握著的那把「白玉京」，刀刃依舊雪白，陶瓷刀表面太光滑，血掛不住。
「李廠長，」衛建中對李長江，「這下可以燒水燙豬毛了。」
馬振武也傻眼了：「我滴個乖乖————老李，你這陶瓷刀————也太嚇人了。」
他是懂行的，知道只有鋒利到不可思議的程度，才有可能一刀斃命時，豬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李長江得了面子，哈哈大笑，「老馬，知道我的厲害了吧？你們幾個，快！
都愣著幹什麼！抬豬！燒水！晚上吃肉！」
二二分割豬肉之前，還發生了一件小小的插曲。
豬血放淨接下來的工序是退毛，得用開水燙。
但燙之前要先「吹豬」。
在豬後腿割個小口，插進一根通透的鐵管子，俗稱挺棍，對著管子往豬皮下使勁吹氣。
把豬皮吹得鼓起來，跟肉分離開，要把整頭豬吹得像氣球一樣圓滾滾。
這樣開水一燙，豬毛才能褪乾淨。
大師傅老劉蹲在地上，捅開豬後腿，含住那根油膩膩的鐵管子，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
「呼——呼—
老劉臉都憋紫了，那豬皮只是微微動了動，根本沒鼓起來。
老劉畢竟是廚子不是殺豬佬，肺活量也跟不上，滿臉通紅尷尬擺手：「不行不行，我氣短吹不動。」
周圍圍著的一圈知青早就躍躍欲試了。
「我來！我肺活量大！」馬國彪第一個沖了出來。
這傢伙平時愛打籃球，身體素質那是沒得說。
他搶過挺棍，用袖子胡亂擦了擦，深吸一口丹田氣，腮幫子一鼓，眼珠子溜圓，額頭筋都根根暴起，猛地吹氣。
「噗——」
死豬極不給面子，皮微微鼓起，又癟了下去。
「這————這玩意兒是不是漏氣啊？」馬國彪吹幾下都沒動靜，滿臉通紅，尷尬地給自己找台階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後面。
又有兩個知青不信邪，上去試了試，結果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那豬紋絲不動。
這下場面有點冷了。
殺豬容易吹豬難啊。
李長江眉頭皺起，喊道；「那個小誰，去，去車間拿個空氣泵，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衛建中道：「吹個豬不需要用空氣泵吧。」
李長江奇道：「怎麼，衛小子，你連吹豬都會？」
衛建中笑著搖搖頭，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後正在專心致志摳鼻子的楊境澤身上門「楊境澤。」衛建中喊了一聲。
「啊？衛總？」
「你去。」衛建中指了指地上的豬，「這活兒非你莫屬。」
「我？」楊境澤指著自己鼻子，有點不自信，「彪子那肺活量都沒吹起來，我能行？」
「讓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衛建中似笑非笑。
楊境澤雖然心裡犯嘀咕，但衛總發話了，不敢不從，走過去，往地上一蹲，叼起管子，試著吹了吹。
也沒見他怎麼用力，就是很隨意地吹了一口氣。
「呼」
奇蹟發生了。
那頭大伙兒死活吹不動的黑豬，眼看著就從後腿開始鼓脹。
「噗噗噗」
整頭豬皮肉瞬間分離，四蹄張開，皮膚繃得緊緊的！
「臥槽！」
「神了啊！」
「楊境澤，你夠可以啊！」
眾人驚呼。
廚子老劉大喜過望，飛奔過去拿細繩把豬腿紮緊，省得漏氣。
楊境澤自己也愣了，拍拍腦門，又走向另外三頭死豬。
輕輕鬆鬆，行雲流水，四頭豬三分鐘鍾，全都變成了圓滾滾的氣球豬，整整齊齊排在那兒。
楊境澤站起身，擦了擦嘴，瞬間腰杆子挺得筆直，鼻孔朝天：「哎呀，也就是基本操作，沒啥難度嘛！」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下大家是真服氣了。
李長江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幹了一輩子軍工，凡事講究個道理，馬國彪那麼壯都沒吹起來，這楊境澤體格不如馬國彪，怎麼就這麼輕鬆？
他忍不住湊到衛建中身邊，虛心請教：「衛總啊，這也是有什麼講究嗎？是不是啥牛頓力學，還是流體力學？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楊境澤能行？」
衛建中低聲說道：「這不是流體力學，也不是牛頓力學，屬於牛逼力學。」
「啥力學？牛逼力學！？」
「熟能生巧罷了。」衛建中微微一笑，「你想想，楊境澤這小子平時天天沒事就擱那兒吹牛逼，都不帶停的。」
「天天吹牛逼，連牛逼都能吹炸了，何況吹個小小的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