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三七開
第109章 三七開
去廠組辦公室的路上，衛建中又把酒精式溫控電飯鍋的原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萬無一失。
再想了想陶瓷刀，這個有點麻煩，關鍵就是水壓機成型這一步。
別的工序都可以想別的辦法代替，水壓機是硬指標，無論如何跳不過。
只能找李長江幫忙了。
再一點就是陶瓷刀的黑科技會不會太驚世駭俗，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1979年，我國也已經開始對特種結構陶瓷展開研究，但僅限軍事工業，如飛彈噴嘴，某些裝備的耐磨件等。
民用？菜刀？想都沒人想過。
而且即使是用在高大上的軍事工業上，水平要衛建中來說，只能說尚處於萌妹時代，無論粉體純度還是成型工藝，可以說都是慘不忍睹。
小紅星的陶瓷刀一旦研發完成，引發全世界追捧狂潮，大賣特賣那是必然。
但一定也會進入軍隊研究部門的視線。
任何領先時代的黑科技，幾乎都必然首先考慮到軍事價值，這是必然。
不過衛建中也沒打算收部隊的錢。
其實就算在專利意識強得多的後世，各國的軍隊也從來不知道啥叫智慧財產權，互相抄來抄去，太正常不過了。
能賺夠全世界民用市場的錢，衛建中已經心滿意足。
解放軍，這些最可愛的人，尤其軍工部門，未來幾年的經費會極度緊張，過的苦哈哈的，衛建中也不忍心收他們的錢。
但也不是完全沒好處，搞好關係後，將來很多事情會非常方便————
想著想著，廠組辦公室已經到了。
敲門而入，李長江和趙剛正美滋滋看著《淮江日報》上對衛建中和小紅星的特別報導，看到衛建中，李長江扯著嗓門喊道：「衛小子，你成名人啦，我老李這輩子上過的最大報紙，也就是《慶安日報》，還是第四版豆腐乾那麼大一個簡訊，你小子，嘿，《淮江日報》，頭版頭條！」
「我那是碰巧了。」衛建中笑道，「李廠長您是因為什麼上了《慶安日報》？」
「那年冬天有個娃娃掉冰窟窿里，要不是老李路過，跳下去救出來，娃娃就沒了！因此上了報紙表揚。」趙剛笑道。
衛建中肅然起敬，朝著李長江微一鞠躬：「李廠長，您是英雄。我怎麼敢跟您比。」
李長江哈哈大笑，甚是開心，笑道：「說吧，你小子又想從我這撈點什麼好處？沒好處你小子是不會來的。」
衛建中笑道：「這什麼話，沒求您的地方我就不能來看望看完您和趙領導啦？」
趙剛點頭，批評李長江道：「小衛說的對。老李啊，你不能總是那麼市儈啊！小衛就不能單純的，來看望咱們？你這麼說，讓小衛多寒心啊。」
衛建中繼續道：「不過呢，這次來確實是求您二位幫個忙，主要是想借用咱們廠子裡那部蘇聯產的D242四柱水壓機，就2000噸那個。」
趙剛：「————」
李長江樂不可支，指著衛建中對趙剛道：「老趙啊，講政策、抓紀律、作報告，我不如你；論對付這孫猴子的水平，你頂多就是個小鑽風，我老李才是如來佛祖！」
笑鬧完畢，衛建中開始說正事，簡單介紹了什麼是陶瓷刀，以及陶瓷刀的巨大好處，吊打任何鋼菜刀，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李長江和趙剛都皺起了眉頭。
陶瓷？老祖宗燒煉了幾千年的瓷器，能做成刀子？
那玩意鋒利可能很鋒利，但強度不夠吧？
「關鍵是合適的工藝，」衛建中解釋道，「美國佬62年在越南，就已經用上了複合陶瓷防彈衣，強化陶瓷片貼在6毫米薄薄一層鋁片上，就能防住7.62口徑的直射。蘇聯人的米28雌鹿直升機，座艙周圍的裝甲也是陶瓷的，對高射機槍的防護能力大大提升。」
「既然特種陶瓷連大口徑子彈都能擋住，那強度方面大有可為，做成菜刀並不困難。」
聽了這番話，李長江和趙剛都連連點頭。
考慮了一番，李長江拍板了：「行，原則上我同意借用你那台D242，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機時費用你要出，別想占我老李的便宜。咱這就叫親兄一啊呸，親爺倆，明算帳。」
「應該的應該的。」衛建中連聲道。
紅星廠並非李長江的私產，租用水壓機交錢，天經地義。
花了一個多小時，敲定了基本框架後，李長江搓著手，滿臉堆笑：「建中啊————老李我想跟你商量點事兒————」
衛建中看到他這表情這語氣，心頭警鈴大作！
果然，李長江腆著臉道：「衛小子啊，你這個陶瓷刀，是打算去秋季廣交會賣的吧？」
這不明知故問嘛。
「是的。」
「哎呀，衛小子啊，你看這水壓機是我們紅星廠出的，你剛說的那啥原材料，氧氯化啥的，也是我們鞣革車間出，你說最重要的稀土，還是紅星機械廠出！」
「小衛啊，出口創匯的任務，我老李也想承擔一部分，為國分憂人人有責嘛，你說是不是？」
「老李！」一旁的趙剛有點看不下去李長江的嘴臉，但他也不能多說，一方面，他畢竟是紅星廠的廠組領導，李長江為紅星廠爭取利益，天經地義。
另一方面，李長江說不無道理：材料、裝備都是紅星廠的，這個項目紅星廠想摻和進去，一起出口創匯，完全合情合理。
「主要是我老李實在太想進步啦！」李長江看著衛建中。
衛建中很清楚，李長江真不是為了什麼進步，為了什麼個人名譽和地位。
他就是直覺到陶瓷刀這個產品能賺大錢，想分點兒，改善廠子幾千號職工上萬家屬的生活。
琢磨了一下。
完全沒問題。
陶瓷刀的市場太廣闊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藍海。
小紅星一家不可能全吃下，甚至以目前的規模，千分之一都吃不下！
其實就算李長江不說，衛建中本來也是想談合作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利潤對半開，賺一百塊，大小紅星，各分五十塊。
但既然現在李長江主動提出了————不妨先聽聽他的報價。
「我同意，但利潤分配一—」
「三七開，你七我三！」李長江忙道。
嗯，主動提出三七開？
那顯然李長江的心理底線是二八分成。
「成交！」
衛建中痛快地答道，「三七開！」
李長江鬆了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道：「衛小子，跟我交給底，輕化廳的崔廳長說，小紅星這次能不能創十萬美元的匯，你當時吞吞吐吐的沒答應，我懂！現在這裡沒外人，你跟我交個實底，這陶瓷刀，能拉出一道20萬美元的大口子嗎？」
趙剛也緊張地看著衛建中。
看著兩位領導蒼老焦慮的面容，衛建中實在不忍心繼續忽悠了。
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紅星機械廠作為小三線，更是如此。
兩人為了職工待遇絞盡腦汁，操碎了心，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我覺得20萬美元問題不大。」衛建中考慮一下了說道。
怎麼可能才20萬美元？
陶瓷刀這片廣闊的藍海市場，潛力無窮。
跟別的產品不同，全世界43億人，誰家不做飯？誰家沒個菜刀？
哦，三哥除外，他們直接上手抓糊糊吃，也上手擦糊糊，吃喝拉撒，啥都只靠一雙手。
但就算是衛建中往死里壓低、基本已經等於瞎說的，小小的20萬美元，已經讓李長江和趙剛臉上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20萬美元！加上國家補貼，那就是160萬人民幣！衛小子說這玩意材料便宜，說到底還是陶瓷，我算算啊，材料、電費、人工————全刨除了，淨利潤起碼70%！三七開，那咱們的純收入就是160乘0.7再乘0.3，是—
」
「33萬6千。」衛建中秒報。
「33萬！發財了發財了，我老李發財了！」李長江一臉亢奮。
老成持重的趙剛臉上的喜色，也完全忍不住，連連點頭道：「要是有了這麼大一筆錢，去年拖欠的獎金，就都可以全部發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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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萬元的利好消息，讓李長江和趙剛兩人太興奮了，幻想著這筆錢到手，能派多少的用場，滿臉紅光，商量了半天。
換別個人給他們倆畫個餅，就算信，也不會這麼失態。
但衛建中不同。
他倆心裡非常清楚，衛建中既然開口說了有20萬美元，不但這20萬美元已經是板上釘釘，甚至非常非常可能，不止20萬美元！
如何能叫兩位領導不欣喜如狂？
從厂部辦公室出來，衛建中打算回宿舍，關上門好好再琢磨琢磨，除過酒精溫控電飯鍋和陶瓷刀，能不能再開發點新玩意兒，去廣交會賣。
機會難得。
廣交會一年就春秋兩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剛進宿舍樓，迎面撞上三個人。
「小——衛總好！」拘謹生分的聲音響起。
去廠組辦公室的路上，衛建中又把酒精式溫控電飯鍋的原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萬無一失。
再想了想陶瓷刀，這個有點麻煩，關鍵就是水壓機成型這一步。
別的工序都可以想別的辦法代替，水壓機是硬指標，無論如何跳不過。
只能找李長江幫忙了。
再一點就是陶瓷刀的黑科技會不會太驚世駭俗，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1979年，我國也已經開始對特種結構陶瓷展開研究，但僅限軍事工業，如飛彈噴嘴，某些裝備的耐磨件等。
民用？菜刀？想都沒人想過。
而且即使是用在高大上的軍事工業上，水平要衛建中來說，只能說尚處於萌妹時代，無論粉體純度還是成型工藝，可以說都是慘不忍睹。
小紅星的陶瓷刀一旦研發完成，引發全世界追捧狂潮，大賣特賣那是必然。
但一定也會進入軍隊研究部門的視線。
任何領先時代的黑科技，幾乎都必然首先考慮到軍事價值，這是必然。
不過衛建中也沒打算收部隊的錢。
其實就算在專利意識強得多的後世，各國的軍隊也從來不知道啥叫智慧財產權，互相抄來抄去，太正常不過了。
能賺夠全世界民用市場的錢，衛建中已經心滿意足。
解放軍，這些最可愛的人，尤其軍工部門，未來幾年的經費會極度緊張，過的苦哈哈的，衛建中也不忍心收他們的錢。
但也不是完全沒好處，搞好關係後，將來很多事情會非常方便————
想著想著，廠組辦公室已經到了。
敲門而入，李長江和趙剛正美滋滋看著《淮江日報》上對衛建中和小紅星的特別報導，看到衛建中，李長江扯著嗓門喊道：「衛小子，你成名人啦，我老李這輩子上過的最大報紙，也就是《慶安日報》，還是第四版豆腐乾那麼大一個簡訊，你小子，嘿，《淮江日報》，頭版頭條！」
「我那是碰巧了。」衛建中笑道，「李廠長您是因為什麼上了《慶安日報》？」
「那年冬天有個娃娃掉冰窟窿里，要不是老李路過，跳下去救出來，娃娃就沒了！因此上了報紙表揚。」趙剛笑道。
衛建中肅然起敬，朝著李長江微一鞠躬：「李廠長，您是英雄。我怎麼敢跟您比。」
李長江哈哈大笑，甚是開心，笑道：「說吧，你小子又想從我這撈點什麼好處？沒好處你小子是不會來的。」
衛建中笑道：「這什麼話，沒求您的地方我就不能來看望看完您和趙領導啦？」
趙剛點頭，批評李長江道：「小衛說的對。老李啊，你不能總是那麼市儈啊！小衛就不能單純的，來看望咱們？你這麼說，讓小衛多寒心啊。」
衛建中繼續道：「不過呢，這次來確實是求您二位幫個忙，主要是想借用咱們廠子裡那部蘇聯產的D242四柱水壓機，就2000噸那個。」
趙剛：「————」
李長江樂不可支，指著衛建中對趙剛道：「老趙啊，講政策、抓紀律、作報告，我不如你；論對付這孫猴子的水平，你頂多就是個小鑽風，我老李才是如來佛祖！」
笑鬧完畢，衛建中開始說正事，簡單介紹了什麼是陶瓷刀，以及陶瓷刀的巨大好處，吊打任何鋼菜刀，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李長江和趙剛都皺起了眉頭。
陶瓷？老祖宗燒煉了幾千年的瓷器，能做成刀子？
那玩意鋒利可能很鋒利，但強度不夠吧？
「關鍵是合適的工藝，」衛建中解釋道，「美國佬62年在越南，就已經用上了複合陶瓷防彈衣，強化陶瓷片貼在6毫米薄薄一層鋁片上，就能防住7.62口徑的直射。蘇聯人的米28雌鹿直升機，座艙周圍的裝甲也是陶瓷的，對高射機槍的防護能力大大提升。」
「既然特種陶瓷連大口徑子彈都能擋住，那強度方面大有可為，做成菜刀並不困難。」
聽了這番話，李長江和趙剛都連連點頭。
考慮了一番，李長江拍板了：「行，原則上我同意借用你那台D242，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機時費用你要出，別想占我老李的便宜。咱這就叫親兄一啊呸，親爺倆，明算帳。」
「應該的應該的。」衛建中連聲道。
紅星廠並非李長江的私產，租用水壓機交錢，天經地義。
花了一個多小時，敲定了基本框架後，李長江搓著手，滿臉堆笑：「建中啊————老李我想跟你商量點事兒————」
衛建中看到他這表情這語氣，心頭警鈴大作！
果然，李長江腆著臉道：「衛小子啊，你這個陶瓷刀，是打算去秋季廣交會賣的吧？」
這不明知故問嘛。
「是的。」
「哎呀，衛小子啊，你看這水壓機是我們紅星廠出的，你剛說的那啥原材料，氧氯化啥的，也是我們鞣革車間出，你說最重要的稀土，還是紅星機械廠出！」
「小衛啊，出口創匯的任務，我老李也想承擔一部分，為國分憂人人有責嘛，你說是不是？」
「老李！」一旁的趙剛有點看不下去李長江的嘴臉，但他也不能多說，一方面，他畢竟是紅星廠的廠組領導，李長江為紅星廠爭取利益，天經地義。
另一方面，李長江說不無道理：材料、裝備都是紅星廠的，這個項目紅星廠想摻和進去，一起出口創匯，完全合情合理。
「主要是我老李實在太想進步啦！」李長江看著衛建中。
衛建中很清楚，李長江真不是為了什麼進步，為了什麼個人名譽和地位。
他就是直覺到陶瓷刀這個產品能賺大錢，想分點兒，改善廠子幾千號職工上萬家屬的生活。
琢磨了一下。
完全沒問題。
陶瓷刀的市場太廣闊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藍海。
小紅星一家不可能全吃下，甚至以目前的規模，千分之一都吃不下！
其實就算李長江不說，衛建中本來也是想談合作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利潤對半開，賺一百塊，大小紅星，各分五十塊。
但既然現在李長江主動提出了————不妨先聽聽他的報價。
「我同意，但利潤分配一—」
「三七開，你七我三！」李長江忙道。
嗯，主動提出三七開？
那顯然李長江的心理底線是二八分成。
「成交！」
衛建中痛快地答道，「三七開！」
李長江鬆了一口氣，擦擦額頭的汗，道：「衛小子，跟我交給底，輕化廳的崔廳長說，小紅星這次能不能創十萬美元的匯，你當時吞吞吐吐的沒答應，我懂！現在這裡沒外人，你跟我交個實底，這陶瓷刀，能拉出一道20萬美元的大口子嗎？」
趙剛也緊張地看著衛建中。
看著兩位領導蒼老焦慮的面容，衛建中實在不忍心繼續忽悠了。
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紅星機械廠作為小三線，更是如此。
兩人為了職工待遇絞盡腦汁，操碎了心，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
「我覺得20萬美元問題不大。」衛建中考慮一下了說道。
怎麼可能才20萬美元？
陶瓷刀這片廣闊的藍海市場，潛力無窮。
跟別的產品不同，全世界43億人，誰家不做飯？誰家沒個菜刀？
哦，三哥除外，他們直接上手抓糊糊吃，也上手擦糊糊，吃喝拉撒，啥都只靠一雙手。
但就算是衛建中往死里壓低、基本已經等於瞎說的，小小的20萬美元，已經讓李長江和趙剛臉上迸發出巨大的驚喜！
「20萬美元！加上國家補貼，那就是160萬人民幣！衛小子說這玩意材料便宜，說到底還是陶瓷，我算算啊，材料、電費、人工————全刨除了，淨利潤起碼70%！三七開，那咱們的純收入就是160乘0.7再乘0.3，是—
」
「33萬6千。」衛建中秒報。
「33萬！發財了發財了，我老李發財了！」李長江一臉亢奮。
老成持重的趙剛臉上的喜色，也完全忍不住，連連點頭道：「要是有了這麼大一筆錢，去年拖欠的獎金，就都可以全部發放了！」
>>>
33萬元的利好消息，讓李長江和趙剛兩人太興奮了，幻想著這筆錢到手，能派多少的用場，滿臉紅光，商量了半天。
換別個人給他們倆畫個餅，就算信，也不會這麼失態。
但衛建中不同。
他倆心裡非常清楚，衛建中既然開口說了有20萬美元，不但這20萬美元已經是板上釘釘，甚至非常非常可能，不止20萬美元！
如何能叫兩位領導不欣喜如狂？
從厂部辦公室出來，衛建中打算回宿舍，關上門好好再琢磨琢磨，除過酒精溫控電飯鍋和陶瓷刀，能不能再開發點新玩意兒，去廣交會賣。
機會難得。
廣交會一年就春秋兩次，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剛進宿舍樓，迎面撞上三個人。
「小——衛總好！」拘謹生分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