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驚動了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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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驚動了上級

  劉永生一大早就來了,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身後還跟著廠里的幾個技術骨幹。

  「都停火了?」劉永生問。

  「停了。」李火旺自信滿滿,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我這窯,火候正好,保准全是一級品。」

  衛建中也點點頭:「我們也好了。」

  「那就開!」

  先開的是李火旺的窯。

  窯門一扒開,一股熱浪湧出來。

  工人們戴著厚手套,把磚往外搬。

  確實漂亮。

  磚塊方正,色澤紅潤。

  李火旺隨手拿起兩塊碰了碰,敲起來「噹噹」響。

  「好磚!」周圍的技術員都點頭。

  「統計一下煤耗。」劉永生說。

  負責記錄的小幹事跑過來:「報告廠長,李師傅這窯一千塊磚,用了二百零五斤煤。」

  劉永生點點頭。這算是手藝很好了,二百二三十正常,一般新手得用到二百五六十斤。

  接著,眾人的目光轉向了衛建中的那口窯。

  小幹事看了一眼記錄本,臉色詫異:「小衛師傅這口窯,一千塊磚用了————用了七十斤煤。」

  劉永生也吃了一驚,心往下一沉,衛建中跟他說過省煤,但也沒這個省法啊,七十斤?醋省的高檔煤,一千塊磚也要一百五十斤煤左右。

  七十斤夠幹啥呀————

  楊境澤幾個人上去扒開了封口的礦渣。

  奇怪的是,沒有太大的熱浪湧出來。

  等到裡面的磚露出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這磚————顏色不對啊。

  不青不紅的,倒透著點紫氣,深沉內斂。

  衛建中戴上手套,拎出一塊磚。

  遞給劉永生。

  劉永生一接手,眉頭就是一皺:「咋這麼輕?」

  真的很輕。

  比李火旺的紅磚,起碼輕了一半。

  李火旺在旁邊一看,也撿起塊衛建中的磚頭,一入手就樂了,掂了掂磚,哈哈大笑:「瞧瞧!

  我就說吧!屁輕屁輕的!這玩意兒裡頭全是糠!估計跟餅乾似的,一捏就碎!」

  本來聽衛建中燒一千塊磚,只用了七十斤煤,他心裡有點發虛,磚頭一入手,心裡踏實了,這麼輕的磚,糊弄鬼呢!

  一臉鄙夷:「這就是你們造的孽!這種磚蓋房子,那是要房倒屋塌,出人命的!」

  衛建中沒理他,只是沖劉永生說:「廠長,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測測?」

  「行!」劉永生也是個痛快人,「就在這兒測!」

  先是抗壓實驗。

  這年頭沒那麼多精密儀器,測抗壓簡單粗暴。

  四塊磚立在水泥地上,上面架塊特厚的硬木板,往上堆事先稱過重的石頭。

  先測李火旺的。

  一塊塊大石頭搬上去。

  工人們在那數著:「一百斤————三百斤————五百斤————」

  加到三千斤左右的時候。

  「咔嚓!」

  一塊漂亮的紅磚,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崩成了兩半,整個架子垮了。

  「三千斤。」劉永生點點頭,「不錯,這是標準的一級磚。」

  李火旺很是得意,昂著下巴看著衛建中。

  輪到衛建中的「紫磚」了。

  四塊不起眼的紫色磚頭也放在厚木板下。

  楊境澤他們開始往上搬石頭。

  「五百————一千————三千————」

  過了李火旺的記錄了!

  李火旺的煙也不抽了。

  磚頭紋絲不動。

  「繼續!」衛建中抱著胳膊。

  「五千————七千————九千————」


  周圍的人都不說話了,只聽見知青們粗重的喘氣聲。

  石頭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了。

  李火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牛卵蛋。

  九千斤,就是四噸半!

  紫磚依然堅不可摧。

  現場鴉雀無聲。

  衛建中看著石頭堆,仿佛能聽到磚體內部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那是微觀結構在重新分配應力。

  蜂窩狀的微爆轟氣倉,像一個個微型的拱橋,把這恐怖的壓力均勻地分散到了每一個礦渣顆粒上。

  「報告廠長,沒石頭了。」一個搬石頭測試的工人對劉永生說道。

  「夠了夠了,已經夠了!」劉永生怕出事,趕緊叫停,「再堆要塌了砸著人!這————這抗壓能力,起碼是一級磚的三倍,還不止!」

  衛建中笑了笑:「還行,馬馬虎虎。」

  李火旺的臉色很不好看,抗壓測試輸了,不但輸了,還輸了個精光。

  不過接下來的火煉,他還是信心百倍。

  一個工人拿來了廠里的氧氣乙炔焊槍。

  這玩意兒火焰的最高溫度能達到3500度,切鋼板用的。

  「滋——!」

  藍色的火焰噴吐而出,對著李火旺的磚頭猛燒。

  不到十秒鐘,磚頭燒紅的那一塊就「崩」的一聲,炸裂開來。這是熱脹冷縮不均勻。

  10秒鐘,已經很不錯了,李火旺又點上了一根煙,心裡穩了點。

  接著,焊槍對準了衛建中的磚。

  火焰舔舐著暗紅色的磚面。

  過火點迅速變得赤紅,甚至發出白光,那是表面玻璃化了。

  但是,磚頭沒炸。

  三十秒過去了。

  衛建中居然伸出手,摸向了那塊磚的背面!

  「哎!別摸!手還要不要了!」劉永生嚇得大叫。

  但衛建中的手穩穩地貼在磚的背面,還停了幾秒鐘。

  他收回手道,「廠長,您試試?」

  劉永生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肚碰了一下背面。

  溫的!

  僅僅幾厘米的厚度,正面幾千度的高溫,背面居然是溫的!

  「神了!」劉永生喃喃自語,「這咋回事?」

  「熱量被鎖死在蜂窩氣倉里了。」衛建中解釋道,「空氣是熱的不良導體。這磚裡頭全是微小的氣泡,隔熱效果是普通磚的很多倍。」

  李火旺站在旁邊,臉色慘白,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燒了一輩子的磚,會輸給這麼個用垃圾做的玩意兒。

  楊境澤撇嘴道:「不是說比試輸了,就要磕頭拜師嗎?」

  衛建中狠狠瞪了楊境澤一眼!

  楊境澤這才住嘴。

  李火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聽到。

  「假的————都是假的————」

  李火旺嘴裡念叨著,突然衝上前去,抄起一塊自己的紅磚,對著地上衛建中燒出來的磚,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

  李火旺手裡的紅磚碎成了幾塊,渣滓亂飛。

  而地上那塊紫磚,連皮都沒破,只是上面多了一道白印子。

  李火旺不信邪,又抄起一塊,大吼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砸下去。

  「啪!」

  又碎了。

  這一幕太震撼了。

  一個乾瘦的老頭,像瘋了一樣,拿磚頭去砸另一塊磚頭。

  碎裂聲一聲接著一聲。

  直到李火旺的手被震得鮮血淋漓,虎口都裂開了。

  地上全是紅色的碎磚渣,堆了一圈。

  而中間那塊暗紅色的磚,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像在嘲笑李火旺這等凡人的癲狂。


  李火旺手裡的第十五塊磚也碎掉的時候,他終於停下了。

  老頭子呆呆地看著那塊完好無損的「垃圾磚」,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滿地的碎渣上。

  眼神只剩下了一片茫然,信仰崩塌的茫然。

  「咋會這樣呢————那明明是煤渣啊————」李火旺看著自己滿是老繭和鮮血的手,聲音顫抖,「我燒了一輩子窯————難道都燒到狗身上去了?」

  全場死寂。

  只有衛建中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李火旺。

  「李師傅,包一下吧。」

  李火旺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全是紅血絲:「後生————我是不是————老糊塗了?」

  「不。」衛建中搖搖頭,聲音沉穩,「李師傅,您沒輸在手藝上。您的手藝,是咱們廠的寶貝。您輸給的是材料學。」

  他撿起那塊紫紅色的磚,放在李火旺手裡。

  「但這科學,也得靠您這樣的手藝人去駕馭。這窯火的脾氣,還得您來把控。我這只是個開頭,要在二十門的大輪窯里燒出這樣的磚,沒您的經驗,我玩不轉。」

  李火旺捧著那塊很輕的磚,像是捧著個怪物,又像是捧著個新生兒。

  老頭子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紫色的磚面上。

  當天晚上。

  紅星廠職工宿舍筒子樓。

  衛建中正給林家的三個孩子講題。

  「這個二元一次方程組,要先消元————」

  林小芳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著衛建中的側臉,燈光下,哥哥的輪廓顯得格外好看。

  「衛哥哥,你今天好厲害啊。」林小初一邊咬筆桿一邊說,「全廠都在傳,說你用法術把垃圾礦渣變成了特級磚!」

  「是科學,哪來的什麼法術。」

  衛建中笑了笑,剛要在林小初腦門上彈一下,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

  門口站著李火旺。

  這倔老頭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提著兩瓶洋河大麯,還拎著一條大前門煙。

  身後跟著一個小徒弟。

  「李師傅?」衛建中一愣。

  李火旺沒說話,進門先把菸酒往桌上一放,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身形一矮就要往地上跪。

  「哎!使不得!」

  衛建中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頭的胳膊。

  「李師傅,您這是要折煞我了!我受不起這個!」

  李火旺紅著臉,眼圈也是紅的:「願賭服輸!我想了一下午,達者為師。你那手藝,我看不懂,但我服!我李火旺這輩子沒服過軟,今兒個,我是真心服口服!」

  衛建中死活不讓他跪,硬把他按在椅子上。

  「李師傅,咱們是同志,是工友。互相學習。」

  那一晚,李火旺喝多了。

  老頭子把他這五十年在窯口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絕活,什麼「看火色知溫度」、「聽風聲辨窯壓」,一股腦全倒給了衛建中。

  衛建中聽得很認真,還拿本子記。

  這讓李火旺那顆破碎的自尊心,終於得到了一點修補。

  ——

  原來這高科技的衛技術員,也稀罕咱這點土把式?

  第二天。

  劉永生家。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正在和劉永生一起喝著小酒。

  這是慶安市建築研究所的技術員,老王。

  「老劉啊,我知道你不是不幫忙。我們所那宿舍樓,批文是下來了,可到處都缺磚啊。」老王嘆氣,「市磚瓦廠的訂單都排到明年了。」

  劉永生哈哈大笑,給老王倒了杯酒:「老王,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你要是早來三天,我還真沒轍。但今天嘛一—」

  「你有磚?」王技術員的酒杯停住了。

  「我另外一座二十門的大輪窯,三天後開火!原來一座日產十萬塊,現在,每天二十萬塊!」劉永生伸出兩根手指,「而且,全是特級磚、超級磚!」


  「吹牛吧你。」老王不信,「你那土源不是都快斷了嗎?」

  「走!眼見為實!」

  劉永生拉著老王就往廠里跑。

  到了後院堆場,指著那一垛紫色的新磚。

  老王拿起一塊,入手一輕,眉頭就皺起來了:「老劉,你這就不地道了。這分明是欠火候或者摻了假的,這麼輕,能承重?」

  劉永生嘿嘿一笑,也不解釋,熟練地抄起一塊李火旺燒的標準紅磚。

  「看好了!」

  「啪!」

  紅磚碎了。

  暗紅磚沒事。

  老王眼鏡差點掉下來。

  「再來!」

  連砸了十塊。

  地上全是紅磚渣。

  劉永生指著那堆渣子:「知道這是誰燒的嗎?這是我們廠李老癲燒的一級磚!在這種紫色新磚面前,跟豆腐似的!」

  老王的臉色變了。

  他是搞技術的,不像劉永生那樣得意洋洋,只關心自己廠子的生意。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輕量化和高強度的矛盾統一,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磚。

  是新型建材!

  「老劉。」老王的聲音有點抖,「這磚————給我拿十塊。不,二十塊!我要帶回去化驗!」

  一周後。合州。

  這是一棟不起眼的六層樓,高牆圍著,灰朴朴的不怎麼顯眼。

  但門口肅立的站崗哨兵,和大門上掛的牌子,讓人知道這裡並不普通。

  白底黑字的牌子:【淮江省國防工業辦公室】。

  典型的實權部門。負責淮江省範圍內所有國防工業企事業單位!

  所有黨群工作、幹部管理、地方物資供應、後勤保障、以及與地方的協調。

  六樓的一間辦公室。

  陳向陽主任看著桌上擺著的一塊紫色的磚頭,還有旁邊那份厚厚的檢測報告。

  報告的抬頭是慶安市建築研究所,但後面附了好幾十頁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有些詞彙,連他這個搞了一輩子軍工的人都覺得生僻。

  「負泊松比結構————」

  「微爆轟自燒結工藝————」

  「定向蜂窩氣倉拓撲優化————」

  陳向陽揉了揉眉心,看得很吃力。

  但最後的結論部分,那是觸目驚心的紅字:

  【原料來源】:100%工業廢渣(煤研石、礦渣、淤泥)。

  【抗壓強度】:普通紅磚的4.8倍。

  【保溫性能】:提升392%。

  【生產能耗】:(折合標煤計算):下降67%。

  【重量】:減輕40%。

  陳向陽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

  作為一個戰略眼光極高的領導,他看到的不是磚,是資源、是戰備!

  如果這技術推廣開來,全國那些堆積如山的工業廢渣就沒了,變成了一棟棟結實的樓房。

  讓城建局頭疼的礦渣、煤研石處理問題解決了————

  省下的煤炭,那是天文數字!

  而且這磚的強度————修碉堡都夠了吧?

  就在這時,秘書輕輕敲門。

  「主任,合州重工的歐陽總師來了。」

  陳向陽眼睛一亮,趕緊站起來:「快請!」

  歐陽振華,那可是國寶級的專家。

  門開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進來。

  「歐陽總師!恭喜啊!」陳向陽迎上去握手,「合重工45000噸水壓機試車圓滿成功!這可是填補了國家的空白,這下咱們的大鍛件有保障了!」

  歐陽振華擺擺手,一臉謙虛:「哎,陳主任,別提了。那是險勝。差點就翻車了,要不是上天降下個神奇少年,哎————」


  「您太謙虛了。」陳向陽不以為然,歐陽總師就是這樣,願意把榮譽分給手下的年輕一輩,自己甘願當幕後英雄。

  「不是謙虛。」歐陽振華坐下,嘆了口氣,「液壓系統的同步問題,困擾了我們半年。要不是————哎?」

  歐陽振華的目光突然被桌上那塊紫色的磚頭吸引了。

  這東西放在滿是文件的辦公桌上,太突兀了。

  「這是?」

  「哦,下面慶安的一個小廠搞出來的新型磚。」陳向陽笑著介紹,「說是用爐渣燒的,硬得很」

  歐陽振華也是搞材料出身的,職業習慣讓他伸手拿起了那塊磚。

  這一拿,他也愣住了。

  「輕?」

  他又看了看表面的極微型蜂窩結構,眉頭瞬間鎖緊了。

  「這結構————有點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報告,隨手翻了翻。

  這一翻,就放不下了。

  「負泊松比————微爆轟————自應應力分配————」

  歐陽振華嘴裡喃喃自語,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種對材料微觀結構的領會深度,簡直匪夷所思!

  直到他翻到報告的最後頁,那是技術提供者的名字。

  「紅星聯合機械製造廠————衛建中?!」

  歐陽振華猛地抬起頭,失聲叫了出來。

  陳向陽嚇了一跳:「怎麼?歐陽總師,您認識這個————小衛?」

  歐陽振華深吸了一口氣,把報告合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陳主任,剛才我說水壓機差點翻車。最後就是靠一個年輕人的天才,解決了液壓水錘效應的死穴。」

  「那個年輕人,就是這個衛建中。」

  「就是他,治好了7945項目的心臟病!」

  「我今天來找你,本來就是為了特意舉薦這個天才,沒想到你也關注他了!」

  陳向陽愣住了。

  他知道那個7945工程心臟病的,那是困擾了整個專家組的難題。

  竟然是一個慶安小廠的青工解決的?

  而現在,這個青工又隨手拿出了這麼一塊高科技磚頭?

  「這娃娃————多大?」陳向陽問。

  「聽說是紅星廠剛入職的,十九歲。」

  陳向陽的眼睛瞪大了。

  深夜。

  陳向陽在檯燈下,提起筆,在改了又改的報告最後,鄭重地寫下了一行批示:「————以上是對7945工程,結合歐陽振華院士的意見和建議,給出的初步分析————新型磚材方面,我部門的總體意見是:此項技術原理雖暫未完全明晰,但實測效果極端顯著,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和經濟價值。建議各部門密切關注此人,並給予全力支持。」

  寫完,他按響了桌上的鈴。

  秘書走了進來。

  「把這份文件,立刻發機要。」

  秘書接過文件,看了一眼發送名單,手抖了一下。

  主送:國務院國防工業辦公室。

  ——

  抄送:國家計劃委員會、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第五機械工業部、國家建築材料工業總局、國家經濟委員會————

  秘書咽了口唾沫,低聲問:「主任————這是不是動靜太大了?一塊磚頭,還要抄送五機部和科委?」

  陳向陽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自光深邃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小劉啊。」

  「這不光是咱們軍工的事,這是給國家省資源、闖路子的大事。」

  「至於五機部————」

  陳向陽指了指那塊磚。

  「今天歐陽振華來,也和這娃娃有關吶。我判斷,這塊新型磚,甚至7945工程,都只是這個小衛同志為了解決自己和兩百號知青的工作、住房問題,隨手解決的。但他這兩次隨手,對整個國家的意義,極其重大,無論拔到多高的程度,都不算過分。!」

  「既然是天才,還是大天才,那就讓該看到的人,都看到。」

  「去辦吧。」

  秘書挺直了腰杆:「是!」

  門關上了。

  陳向陽重新拿起那塊磚,入手冰涼,堅硬如鐵。

  他在想,那個慶安小廠十九歲少年,腦子裡到底還裝著多少驚天動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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