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去投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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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疾馳,捲起塞外乾燥的塵土。

  起初,那幾名自願跟隨的士兵還懷著一線希望,以為世子真有門路能從附近城鎮搞到藥材。

  可隨著前行方向越來越明確地偏離通往大燕境內城鎮的官道,反而朝著草原深處、狄戎勢力範圍延伸,幾人心中不由打起了鼓。

  「王哥,這方向……不對勁啊。」

  一個年輕士兵勒了勒韁繩,湊到領頭的老兵身邊,壓低聲音,「世子不是說去搞藥材嗎?這怎麼越走越像……往狄戎地界去了?」

  「我也覺得邪門。狄戎人恨不得把咱們生吞活剝,怎麼可能賣藥給咱?況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鮮明的鎮北軍制式鎧甲,「咱們這身打扮,闖到狄戎營地跟前,跟活靶子有什麼區別?」

  難不成世子真的投敵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老兵自己掐滅。

  若真投敵,何須回營?

  又怎會被那狄戎王子親自恭敬送回,還當眾喊「姑父」?

  可若說世子能在狄戎搞到藥材,又實在匪夷所思。

  狄戎與大燕敵對多年,藥品這類戰略物資管控極嚴,就算世子真成了什麼「姑父」,對方又豈會輕易資敵?

  「王哥,咋辦?」年輕士兵聲音發緊。

  老兵望著林庸毫無遲疑的背影,啐了一口:「還能咋辦?跟都跟到這兒了!」

  「營里的兄弟等藥救命,回去也是個死!賭一把!那狄戎王子既然肯叫姑父,多少有點香火情。世子但凡有點良心,總得護著咱們點吧?」

  「待會兒見勢不對,咱們瞅准空子,掉頭就跑!狄戎人也不至於為了咱們幾個小卒子,大張旗鼓越境追殺!」

  幾人抱著必死又僥倖的複雜心情,硬著頭皮緊跟在林庸馬後。

  林庸對身後幾人的心中的小九九完全不知。

  然而,上次有耶律燕紅和耶律楚親自帶著。

  此番他獨自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鎮北軍士兵前來,意義截然不同。

  尚未接近狄戎軍營轅門,警戒的號角便已悽厲響起!

  遠處煙塵滾動,一隊隊狄戎騎兵迅速集結,如臨大敵,弓箭上弦,刀槍出鞘目光鎖定著這區區數騎。

  「世子!」身後的士兵聲音發顫,「咱們這不是……是來送人頭啊!還是撤吧,至於藥的事情等花將軍吧。」

  營外驟然響起的集結號角,驚動了主帳中的耶律燕紅與耶律楚。

  「警角?有敵情?」耶律楚神色一凝,迅速起身。

  他心中飛速盤算:與鎮北軍戰事方歇,和議初定,大燕皇帝也應知汛期在即,此時重啟戰端對雙方皆無益處。

  難不成是邊境流寇,或是……黑水遺族生事?

  耶律燕紅已披上戰甲,動作乾脆利落:「出去看看便知。」

  二人率親衛疾步來到營門。

  眼前景象卻讓他們一怔。

  並非預想中的大軍壓境,只見林庸帶著寥寥幾名鎮北軍士兵,被己方騎兵層層圍住,卻並無突圍之意,反倒氣定神閒地等在原處。

  耶律燕紅目光掃過,率先開口,語氣冷然:「林世子,我那侄兒不是已將你禮送回營了麼?去而復返,所為何事?莫非真將我狄戎軍營,當作自家後院,想來便來?」

  林庸心中微動。

  他本有意借昨夜之事稍作周旋,卻見耶律燕紅神色疏離,公事公辦的態度涇渭分明。

  這女子果然如耶律楚說的那般,私事既畢,便即刻劃清界限,不留半分餘地。

  耶律燕紅眉宇間已凝起寒霜,正欲揮手命人將林庸一行強行驅逐。

  她的軍營,豈容外人,尤其是大燕的世子,這般隨意出入?

  即便有過昨夜那荒唐事,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各取所需,事畢即了,絕不摻雜公私情分。

  然而耶律楚卻急了。

  他好不容易與林庸搭上合作之線,尤其在爭取姑姑支持這件事上。

  林庸是他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他豈能放任姑姑將人趕走?

  眼看耶律燕紅的手即將抬起,耶律楚猛地翻身下馬,幾個箭步衝到林庸馬前,刻意提高音量,親熱地喊道:「姑父!您怎麼又回來了?」


  這一聲「姑父」,在寂靜的軍陣前格外清晰響亮。

  周圍所有狄戎士兵,全都愣住了,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耶律楚、林庸和耶律燕紅之間來回掃視。

  王子叫這大燕世子「姑父」?

  再看看自家那位向來對男子不假辭色的女將軍……

  林庸自然知道如何配合耶律楚,也下馬拉住他的手,說道:「好侄兒,方才離開不久,甚是想念。我過來是打算有事找你商談。」

  他隨即轉向耶律燕紅,語氣卻瞬間轉為冷淡疏離,「燕紅將軍,還請行個方便。」

  耶律燕紅才不管這些,這是她女將軍的傲氣:「你再不離開,休怪我不客氣了。」

  第戎王子眾多,她誰也不相幫,對自己更是十分冷漠。

  耶律楚見狀,趕忙跑到耶律燕紅面前,壓低聲音急道:「姑姑,使不得啊,姑父說不定真的有要事呢。」

  耶律燕紅冷冷瞥他一眼:「再胡言亂語,擾亂軍心,軍法從事!」

  耶律楚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姑姑息怒!侄兒怎敢胡來?」

  「侄兒是為您著想啊!您這些年,不一直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嗎?」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合適的人選,萬一這次……沒成呢?是不是還得留著他,以備……不時之需?您現在把他趕走,若真需要時,再去鎮北軍營請人,可就沒這麼方便了。」

  跟著林庸前來的幾名鎮北軍士兵,此刻心已涼了半截,滿心都是追悔莫及。

  剛才狄戎騎兵衝出來時,就該不管不顧調頭逃命的!

  竟然還傻乎乎地把希望押在這位行事詭異的世子身上,真是鬼迷心竅了!

  人心隔肚皮,叫一聲「姑父」能頂什麼用?

  若能換得活命,讓他們叫祖宗都行!可惜,現在怕是連腸子都悔青了也晚了。

  耶律燕紅聽罷耶律楚那番備不時之需的勸說,心中卻是另一番計較。

  她今晨醒來,仔細體察,並未感覺到身體有任何孕育新生命的特殊徵兆。

  難道……真如楚兒所說,此事並非一蹴而就,需得多試幾次方能穩妥?

  她雖在戰場上英明果決,但對於男女生育之事卻所知甚淺,甚至以為一旦成事,身體便會立刻有所感應。

  想到此處,她臉上竟難得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微微頷首,低聲道:「你所言……倒也有理。怪不得我覺得今日腹中並無異樣。」

  耶律楚見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捏了一把冷汗。

  他這位姑姑武略超群,偏在這生兒育女的事上單純得近乎天真,竟連十月懷胎的基本常識都含糊不清,還以為能立竿見影。

  不過也好,正是這份無知,才讓他有了轉圜的餘地。

  他連忙趁熱打鐵,轉身對林庸道:「姑父,您方才說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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