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談判十分順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來也奇,按狄戎使團進城前那般跋扈架勢,此番和談本該阻力重重才是。

  長樂公主在休談間隙低聲對周小媚道:「小媚,你是否也覺得……這和談順得有些反常?進城不過四五日,條款竟已談妥了大半。」

  周小媚為公主斟上熱茶,輕聲應道:「許是世子那番下馬威真起了作用。」

  「狄戎人向來欺軟怕硬,如今知道我們並非任人揉捏,自然收斂不少。」

  此後數日,狄戎使團與以長樂公主為首的禮部官員逐條磋商,進程竟出奇地順暢。

  其間只生過一次風波。

  某次會上,一名狄戎副使借著酒意嘲笑:「偌大燕國,竟讓女子主理邦交,傳出去豈不惹四方笑話?」

  長樂公主這幾日跟著林庸其他的沒有學會,倒是學會一點,當權者,得硬。

  「貴使既出此言,今日之議便到此為止。待貴使醒酒明禮之後,再續談不遲。」

  說罷起身離席,毫不容情。

  ......

  此後兩次會談,其餘條款推進皆順,唯有一處僵持不下。

  那便是兩國交界處三條河流的改道歸屬之權。

  狄戎不知從何處探得風聲,知悉大燕工部擬重啟南水北濟的治水大計。

  此計若行,上遊河道必將改向,而草原部落生計全繫於水草豐茂,一旦水源被截,無異於扼住咽喉。

  此次狄戎之所以肯坐回談判席,根本原因亦在於水患。

  去歲草原雨汛異常,雖不似大燕江河泛濫成災,卻也淹沒了大片低洼牧場。

  狄戎以遊牧為生,清澈水源之地多已淪為沼澤,生存空間逐年被壓。

  反觀大燕,疆域廣袤,縱有河患亦不乏山川縱深,更有重兵鎮守邊塞,穩如磐石。

  因而在河流歸屬這一條上,狄戎使者寸步不讓。

  餘下諸事推進迅速,兩國陸續議定了多條協議,皆落筆成文。

  周小媚與長樂公主料理完和談事宜後,轉道來了鎮北王府。

  周小媚語氣輕快:「如今看來,此事倒也沒那麼難,除了起初那點風波,餘下條款公主與我皆處置得當。」

  她眼中泛起光彩,「女子入朝為官,或許並非遙不可及。」

  林庸卻沒接這話,只問:「狄戎王子這幾日可曾露面?」

  「未曾。」周小媚斂了笑意,「自進城後他便稱水土不服,一直閉門不出,所有會談皆由副使代行。」

  她傾身壓低聲音,「世子是懷疑……他暗中另有謀劃?」

  林庸沉默未答。

  實際上,他也難以斷言。

  如今鎮北王府內人手稀落,原本隨侍左右的幾名黑甲衛的侍衛,也都被派了出去。

  連貴叔也已好幾日不見蹤影。

  父親林堅更是數日未歸。

  三人坐在廳中,一時皆陷入沉思。

  正此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鎮北王林堅風塵僕僕踏入廳內,眉宇間帶著倦色。

  林庸立即起身:「父親,這幾日……」

  「替你媳婦收拾麻煩。」

  長樂公主臉上一紅,急忙遞上一杯熱茶。

  林堅接過公主遞來的熱茶,言簡意賅,「軍中查出有人與狄戎使團暗通款曲,須得細細清理。」

  林庸心頭一震,驀然想起一事:「狄戎進城時,除糧草珠寶外,還有一輛華蓋馬車始終遮得嚴實,不知載了何物。此次交割貢禮,可曾見到?」

  長樂公主搖頭:「禮單上未曾列明,問起時他們只說……那是要親自面呈父皇的特殊貢禮。」

  廳內驟然一靜。

  四人皆是沉默。

  片刻,林庸先開口叮囑長樂:「餘下諸事皆需仔細,河流改道這一條,狄戎絕不會輕易讓步……我總覺得,他們手中還攥著別的籌碼。」

  隨後轉向父親林堅:「父親,那輛馬車裡的東西,還請您多派人手暗中查探。」

  待將長樂公主與鎮北王各自安置妥當。

  周小媚湊到林庸跟前,連聲問道:「那我呢?我可做些什麼?」


  林庸看她一眼:「你多替公主留心朝中可用之人。與李布那般新晉官員常走動些。」

  「這其中的關節你應當明白,唯有真正壓過他們,才能讓那些人不敢再輕看女子從政。」

  正說著,鎮北王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不待應門,那門竟被哐地推開。

  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直衝進來,口中嚷嚷:「世子啊!怎麼過了這些時日,府上還是這般冷清?」

  「連個應門的小廝都沒有,您這日子過得也忒清苦了!」

  來人正是朱球兒。

  他被林庸安排進太學後日子可不好過,尤其是周文杰得了林庸的關照,對他課業督得極嚴,幾日下來整個人都似瘦了一圈,雖然瞧著依舊圓潤。

  周小媚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皺眉。

  當初朱球兒入學時,她曾私下找過林庸,直言此人心性浮滑、耐性欠缺,而且是個大紈絝。

  別說讀書,連安坐半個時辰都是難事。

  可誰料,這朱球兒進了太學,竟真顯出幾分不同來。

  雖在經史子集上依舊一塌糊塗,先生講禮記他能睡到打鼾,論春秋更是前言不搭後語,可一到實務謀算的課上,他卻像換了個人。

  尤其是涉及錢糧調這類需算計互補之策時,他常能冒出些讓人意外的見解,雖粗糙卻切中要害。

  這也是為何他至今還未被太學除名,到底不是塊全然無用的頑石。

  林庸的目光在朱球兒與周小媚之間轉了轉,忽然想起那日州府門外,她蹙眉對自己說的話:「此人頑劣浮躁,絕非可造之材……」

  他唇角微揚,朝周小媚抬了抬下巴:「如何?本世子當初的眼光,還算不差吧?」

  周小媚瞧見他那略帶得意的神色,不由失笑輕嘆:「是是是,世子慧眼如炬,倒是小女子當初眼界淺薄,看走了眼。」

  她口中這般說著,目光卻不自覺地又落回朱球兒身上。

  能夠讓自己祖父誇讚的人不多,雖說朱球兒都是一些負面之言,但是自從入學後提起來的次數也很多。

  周小媚和林庸的這般舉動,被林堅和長樂看在眼裡。

  林堅在笑,而長樂在猶豫。

  朱球兒卻渾然不覺,只顧拉著林庸的袖子訴苦:「世子您是不知,那太學裡的老頭子們……」

  叭叭叭叭......

  一頓訴苦。

  他一股腦兒倒出滿腹苦水,最後眼睛忽然一亮:「世子,咱別在這兒悶著了!去賞花閣,聽說玲瓏姑娘又譜了新曲,酒香舞妙,佳人...上一次世子.....」

  話到一半,他才後知後覺地瞥見一旁靜立的長樂公主與周小媚,舌頭當即打了個轉:「……不、不是,我是說去賞花閣賞月!對對,賞月吟詩,風雅得很!」

  林堅聞言輕笑,他知道此時的林庸已經不是半年前的林庸了。

  要是以前,肯定會再打一頓。

  只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有些乏了,需早些歇息。」

  說罷便轉身離開。

  周小媚原本眼睛一亮,張嘴想喊「我也去湊個熱鬧」。

  卻被長樂公主輕輕按住了手腕。

  「小媚,」公主的聲音有些許猶豫:「讓他們去罷,我有些事……需私下請教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