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血肉磨坊(4)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先用重炮群轟毀破開一段城牆,再由步兵集群通過城牆豁口衝進城裡,這種與時俱進的攻城戰術無疑比傳統的步兵集群用雲梯、箭樓、衝撞車、攻城錐等器械爬城牆攻城和從城門突破更先進,成功率很高,但這一打法也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前搖過長」,重炮群轟開厚重的城牆頗費時間。

  所以,清軍的紅衣大炮群對揚州城北牆轟了這麼多天,一是等於直接告訴淮揚軍「我們要從這裡破城而入」,二是給了淮揚軍足夠的應對時間。完全確定清軍要從哪裡破城而入的淮揚軍在過去十天裡動用了幾十萬民夫勞動力,對症下藥地在北城牆將會被轟開豁口這段的城牆內側修建了東西長約百丈、南北寬約三十丈、牆高一丈多、有四個半足球場大的小瓮城。

  為讓進來的清兵們以為還有希望,這座小瓮城的東西南三面圍牆上特地開了十幾個一丈寬的缺口。

  「不要停!快衝!從那些缺口衝出去!」蔣發、許漢鼎等清軍將佐軍官個個急急地呼吼指揮著部下們拼命地奔向那些缺口,他們沒有帶頭沖,因為地上到處是陷坑,前面的人都是填坑的,在隊伍的中後部才安全。

  站在圍牆外一座木製移動箭樓上的史德威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瓮城裡發生著的這幕:通過城牆豁口湧進來的清軍人群就像通過大壩缺口滾滾傾瀉的洪水一樣,進來後,意識到了不妙,急急忙忙地沖向小瓮城圍牆上的缺口,人群前面不斷地有人倒下或一腳踩空摔進陷坑,後面的人直接踩著摔進陷坑裡、死在裡面的同時也用自己的身體填平了陷坑的同夥繼續猛衝。

  小瓮城的占地面積超過三萬平方米,地皮下被淮揚軍挖了三千多個陷坑,平均十平方米就有一個,不但數量相當多,密度也相當大,這片地域的地皮下幾乎被淮揚軍挖空了,身在其中簡直「無處下腳」,堪比後世的地雷區。淮揚軍的這一殺敵措施近乎陽謀,因為已確定清軍必會從這裡打進來,陷坑當然是挖得越多、越密越好,清軍就算知道,也要用人命去填。

  三千多個陷坑,被清軍連連踩塌了一半以上,死在裡面的清軍超過五千人。三萬平方米,在人擠人的極限情況下可以容納五萬多人,但實際情況肯定沒有這麼極限。眼看用屍體鋪路填坑的清軍人潮已逼近圍牆上的缺口,進入小瓮城的清軍總數已有一萬以上,史德威對身邊一名軍官示意一下,那軍官猛地揮下一面大紅旗。

  「嘿嚯!嘿嚯!嘿嚯!...」「快推!用力!」「快堵住!」「不能讓韃子從這裡鑽出來!」...

  圍牆上各處缺口的外側兩邊,看到信號旗的一隊隊淮揚軍官兵和民夫一起大聲吼著卯足全力地推動起他們跟前的一輛輛特製的塞門刀車。

  塞門刀車是一種專門設計的、結構十分堅固的兩輪戰車,車體寬度與城門幾乎等距相同,車前有木架三四層,每層都反向固定著若干把尖刀,車後有木柄長轅,一旦城門被敵軍攻破,操控它的士兵們就會猛推該車堵塞住城門。

  車輪滾動,幾十輛塞門刀車被負責操控它們的淮揚軍官兵和民夫們迅速地推到了圍牆上各缺口處,結結實實地堵塞住了缺口,隨即用沙袋等物堆積在車後,將其牢牢地原地固定住。

  「啊...」「啊——」「啊!」...驚恐絕望的慘嚎鬼叫聲中,一些跑得太快「急剎不住腳」或被後面的同夥擠著、頂著、推著向前的清兵一頭撞在了這些塞門刀車的反向尖刀上,身上被刺出一個個血洞,血水噴濺,人像掛臘腸一樣掛了上去。

  「殺奴!」「兒郎們!殺光這些二韃子、狗漢奸!」「殺!」...氣沖牛斗的喊殺怒吼聲猶如巨浪狂瀾般蓋住了清軍的驚亂叫喊聲,負責防守小瓮城的淮揚軍官兵們齊齊現身。先前,為誤導、誘騙清軍,小瓮城防線上只有不多的淮揚軍官兵,大部分人藏身在圍牆外側的後面,圍牆內側是筆直的牆壁,外側有兩米高的梯形斜坡,可讓人從斜坡下走上去站在梯形平台上,

  伴隨著淮揚軍官兵們的喊殺怒吼聲的,是鋪天蓋地地席捲向小瓮城裡的清兵們將其不斷吞沒的死亡風暴,進入小瓮城的上萬名清軍將兵軍士盡為瓮中之鱉,被淮揚軍殺得猶如風捲殘雲。

  「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也不過如此吧...」站在圍牆外側的梯形平台上把狙擊銃架在牆上聚精會神地搜尋著清軍里的高價值目標的葛蕊芳即便是一個已多次上過戰場參加過實戰的老兵,但也不由得被眼前的畫面深深地震撼到了,她看到,小瓮城裡的清軍幾乎是一邊倒地挨著淮揚軍的痛宰,發生的交戰過程根本就不算交戰,而是一場砍瓜切菜似的屠戮,

  小瓮城裡遍地是死屍,陷坑裡填滿了,平地上鋪滿了,湧進來的清兵們就像一口大鼎里煮著的、沸騰著的大米粥,他們基本上都是漢奸兵,絕大部分人沒有盔甲,除了盾車和盾牌,手中的武器大部分也只是粗製濫造的木棍長矛,部分人有刀或弓,身陷這個絕境死地,他們幾乎沒有反抗之力,刀矛用不了,弓箭對全員披甲的淮揚軍近乎無效,也沒什麼投擲性兵器,


  除了死,沒有第二個結果等著這些既可憐又可悲也可恨的漢奸兵。

  以小瓮城的圍牆為陣地,個個全副武裝、人數有一個加強營的淮揚軍官兵對小瓮城裡的漢奸兵們大開殺戒,長槍兵們把手中的長槍狠狠地刺下去,火槍手們動作飛快地開火、裝填彈藥、開火、裝填彈藥、開火...根本不需要瞄準,就像打籠子裡的兔子一樣,槍陣彈雨所至,清軍就像大風吹過的高粱田一樣倒下去一排排,

  「轟轟轟...」炮聲雷鳴、青煙裊裊,炮手們在牆上架起一門門虎蹲炮、虎威炮專轟聚在一起的清軍人群,炮群彈火所至,清軍人群呼啦啦地倒下去一片片。

  腰刀派不上用場的刀盾兵們也都積極參戰,有的朝著小瓮城裡的清兵們沒頭沒腦地投擲手榴彈,炸開一朵朵烈焰火球,手榴彈里的鐵砂和石屑在火藥燃爆時以炸點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迸濺飛舞,挨上的清兵無不皮開肉綻、血流如注,被鐵砂石屑崩到臉的清兵捂著臉慘呼狂叫著,不但臉被打爛了,眼睛也被打瞎了;有的刀盾兵使用弓弩朝著清軍射箭,箭飛如梭。

  刀盾兵們沒有投擲標槍,這是為防投擲過去的標槍被清軍撿起投擲過來對付己方。

  參戰中的淮揚軍官兵們很多人一邊戰鬥一邊嘔吐,因為眼前的戰事實在太血腥了。

  「啊...我不想死啊...」「饒命啊...」「我是漢人,我不是韃子...」如此的絕境死地讓越來越多的清軍崩潰了,有人想向淮揚軍投降,丟掉武器朝著圍牆跪下來磕頭,但照樣被淮揚軍擊殺,有人轉身想通過城牆豁口逃出去,還有人進行了絕望無力的抵抗,或射箭,或把自己手裡的和地上同夥的長矛、刀等武器投擲向淮揚軍,這種隔靴搔癢般的抵抗完全是無濟於事。

  「看你身上全套盔甲的,你肯定是個將佐...」在專心致志地搜尋了十多分鐘後,葛蕊芳鎖定了一個被幾十個清兵簇擁著的一個清軍將佐,她不認識那人,但見那人盔甲整齊,斷定是個將佐。

  稍作瞄準,葛蕊芳一槍射出,被她這一槍擊中胸口的許漢鼎胸前爆開一個血洞,整個人在槍彈的衝擊力推動下向後飛去,當場喪命。

  重新裝填好彈藥,葛蕊芳繼續全神貫注地搜尋著清軍里的高價值目標,不多時又鎖定了一個身上全套盔甲的,「嗖」一支清軍的羽箭飛來正好擊中她的頭盔,她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心頭平靜如水地又一槍射去,被她這一槍擊中脖子的蔣發當即身首分離,腦袋飛上了半空中。

  因為有狙擊銃和夏華帶來的先進軍事思想,夏華軍專門把槍法超群出眾的火槍手組建成單獨的狙擊手部隊,專在交戰中射殺敵軍的將佐軍官以此攪亂敵軍的指揮、打擊敵軍的士氣,實戰證明,這一戰術相當有效。

  城外幾里地外,多鐸看著煙塵沖天的揚州城,聽著從交戰區域傳來的震天破空的喧囂聲,有些煩躁地問道:「都已經破城了,怎麼還沒有進入城區深處?」

  「豫親王請耐心等等,」尼堪道,「這北城牆雖然已經被轟開,但裡面還有一個小瓮城,又遍地都是陷坑,加上淮揚軍兵器軍械極多,想徹底破城,還需要時間。」

  漢岱忍不住道:「粗粗估計,我們已經折損三萬人了,豫親王,真的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當然!」尼堪替多鐸回答道,「只有繼續打下去才能打贏,就此鳴金收兵,我們不就又吃一場敗仗了嗎?再說了,折損的都是漢人軍士,非我滿洲本族健兒,折損再多也不可惜。」

  漢岱無言以對。

  多鐸冷聲下令道:「調動更多的漢軍攻城!把能調動的漢軍都給本王投進去!尼堪貝勒說得對,那些漢人軍士折損再多也無所謂!聽好了!不要告訴我死了多少人,我只要揚州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