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九宮山之戰（3）
通山軍占據九宮山大半年，早就把這片山摸得一清二楚了，一草一木了如指掌，所以陳明等人當然知道那些能進山的小路，不過，那些小路一般是沒什麼守軍的，因為數量太多，處處把守會導致兵力分散，重點是把守石龍峽、銀河谷、羅公溝、獅子岩這四條大路，各條小路那裡只有一支支少者十幾人、多者百餘人的監視小部隊。
從表面上看，陳明答應叛順降清，並在雙方約定動手時放開獅子岩大路，讓清軍大隊兵馬從那裡突破殺上山，繼而與他的通山軍裡應外合消滅李自成集團，清軍獲勝已板上釘釘...但陳明預判阿濟格並不完全信任他，會提防他詐降下套，所以，阿濟格會表面上答應，屆時清軍佯裝從獅子岩突破，實則派遣一支精兵從某條或多條小路摸上山實施偷襲。
李自成此時已對陳明言聽計從，劉宗敏一方面有頭無腦一方面對陳明佩服、感激無比，也完全聽他的，所以陳明已掌握了順軍的指揮權，在他的調遣下，通山軍兵分四路防守四條大路，李自成老部隊的可戰之兵被組建成兩支機動部隊，退入山內，隨時奔赴某條小路截殺摸上來偷襲的清軍精兵。
陳明的這個安排是有深層用意的：
如果清軍對獅子岩的進攻只是佯攻，實攻是從小路摸上來偷襲，那與清軍交戰的就是李自成的老部隊，通山軍合理避戰了，李自成的老部隊再度受損減員，通山軍實力得到保存；
如果清軍對獅子岩的進攻是實攻，不從小路摸上來偷襲，那與清軍交戰的就是通山軍，通山軍會承受不小的損失，李自成的老部隊不受影響。
這是二選一，陳明相信，阿濟格雖然不聰明，但會耍手段，會選擇第一條打法。
九宮山之戰爆發的第五天，深夜。
獅子岩附近一處山峰的半山腰間，陳明一邊凝視著山下篝火星星點點的清軍營盤一邊凝神思索，四天前的晚上，李自成在半醉中對他「酒後吐真言」，徹底地落實了夏華推測的李自成寶藏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銀錢數量比夏華說的更多，不是七千多萬兩，而是「上億兩」！
夏華說的「七千多萬兩」只是李自成集團在以北京為中心的北直隸地區搜刮到的財富數額，但李自成造了長達十四年的反，被他搜刮的地方可遠不止一個北直隸，在這十四年裡，李自成集團曾席捲過的地方包括陝西、山西、河南、南直隸、甘肅、北直隸、湖廣...太大了。
十年前，李自成、張獻忠等起義軍攻陷鳳陽，挖了明皇室祖墳，從陵墓里發掘出金銀珠寶不知有多少；四年前，李自成部攻克洛陽，殺了老福王即眼下南明應天府弘光帝朱由崧的爹朱常洵，將福王府中的金銀珠寶和糧食、綾羅綢緞等物搜羅一空，這朱常洵是明末最富有的藩王，富甲天下，財富驚人，李自成部「動用數千人晝夜搬運福王府中財物，數日不絕」。
除了老福王朱常洵，李自成殺掉的明皇室藩王還有西安的秦王、太原的晉王、開封的周王、大同的代王、蘭州的肅王、甘肅平涼的韓王、安陽的趙王、汝寧的崇王、潞州的沈王、寧夏的慶王...總計超過十人，換而言之，李自成除了北京的皇宮，光是王府就抄了十座以上，
至於這十四年裡被他抄家的各地的公卿大臣、達官貴人、名門望族、豪強大戶、巨商富豪、士紳富戶...多得不計其數，他通過最原始的暴力手段獲得的財富是個十足的天文數字，具體有多少，他本人已經親口說了：一億多兩。
李自成沒有對陳明說出這一億多兩的金銀珠寶分別埋藏在哪些地方，陳明也沒有追問，因為他一旦主動問，難免會讓李自成起疑心。
「總鎮的原計劃是把李自成他們一鍋端後全部抓起來慢慢威逼利誘審問，但照此形勢來看，如果我繼續待在李自成身邊，早晚會慢慢地知道所有的藏寶地點，」陳明暗忖著，「是不是這樣會更好呢？」
「大當家！」舒勝急匆匆地快步而來，滿臉掩抑不住的喜色，「剛得到的來自揚州的消息！韃子多鐸部在六天前對揚州城發動了全面進攻，結果遭到慘敗，損失慘重！總鎮那邊完全沒問題！」
陳明會心一笑：「總鎮是何許人也？我們都能把韃子打得滿地找牙，更何況是總鎮呢？」
九宮山雖已被清軍包圍，但包圍圈太長了，導致清軍的包圍圈上有很多薄弱處和漏洞，大部隊進出肯定不行，但少數的密探、細作悄悄通過是做得到的。陳明等人一直跟歐陽四海保持著聯繫，歐陽四海又一直跟夏華保持著聯繫。
「幸好我們漢家出了總鎮這個神通廣大的大英雄，」舒勝感嘆道，「否則，普天之下，誰能阻擋韃虜？」
「是啊！」陳明深以為然，「看看這朝廷吧，腐朽得近乎不可救藥，又被流寇折騰得病入膏肓，韃虜橫掃天下幾乎無人可擋，幸好有總鎮力挽狂瀾、扭轉乾坤！否則，我們漢家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兩人說著，舒勝想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他神色變得深邃而冷峻地道：「大當家，我今天在高桂英那裡有個特殊的發現，高桂英身邊有三個少年，看起來像她的侍從，可又不太像，怎麼說呢，那三個少年雖身穿侍從的衣服，但好像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高桂英也從來不帶他們出現在外人面前，神神秘秘的。」
陳明心神驀地一震：「那三個少年分別多大？」
舒勝道：「十六七歲、十三四歲、十二三歲。」
陳明看著舒勝，眼神急劇變幻，沒說話。
舒勝猛然醒悟，他瞪大眼：「大當家，他們三個難道就是...」
「大當家！二當家！」唐仁毅的聲音從不遠處由遠至近而來。
陳明和舒勝克制住心頭的心潮起伏，看向唐仁毅。
唐仁毅奔近後喘口氣，笑道：「劉宗敏部剛剛在風車口那裡抓到兩個韃子，是阿濟格派來見你的密使，從他們身上搜出了阿濟格寫給你的密信，那兩個韃子密使也招供說你已跟阿濟格達成了密約等等。」
陳明看著唐仁毅：「是李自成派你來告訴我的？」
唐仁毅點頭：「正是。」
「雕蟲小技。」陳明輕笑一聲，「我明明跟阿濟格說好了，他派來的密使要從背里凸那裡上山，因為駐守背里凸的順軍是我的嫡系部隊，今天晚上，阿濟格的密使卻莫名其妙地從風車口上山，擺明就是故意讓李自成的老部隊逮到的，那兩個密使都是死間，他們身上的密信和嘴裡的口供都是在『栽贓陷害』我。」
「韃子確實有點心計，」舒勝冷笑道，「阿濟格一直在招降你，但他又擔心你會詐降，所以玩了這麼一手，故意讓李自成知道你在和他暗通款曲，這麼一來，既離間了你和李自成，又逼著你不得不反，把生米煮成熟飯，可惜啊，他的手段完全在我們的預料中，李自成根本不會相信。」
陳明表情一凜：「阿濟格玩出這麼一手，逼著我不得不反，按照常理，我接下來要跟李自成展開火併內戰了，韃子必會趁此機會進攻！走！準備迎戰了！」
夜色如墨，獅子岩下。
大隊的清軍已集結準備完畢，只要上官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從這裡展開進攻。
帶隊的阿爾津、哈寧阿仔細地看向星火點點的獅子岩上，又聚精會神地傾聽，只聽得獅子岩上方的順軍陣地上正殺聲陣陣，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兵刃撞擊聲，還有各種腔調的呼吼吶喊、慘叫哀嚎聲，儼然是上面的順軍正在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流寇狗咬狗、窩裡鬥了！」哈寧阿興奮不已，「陳明肯定反了！那兩個密使和他們身上的密信落入李自成手裡後，加上他們的口供，陳明別無選擇，不反也得反！聽！陳明的通山軍和李自成的老部隊正在大打出手呢！我們還不趁機衝殺上去，更待何時？」
「不急！」阿爾津比較沉得住氣，「等我們的奇襲部隊得手，再一鼓作氣地衝殺上去！」
獅子岩上，程安思看了看正在陣地上互相用手裡的刀槍敲擊著、臉上表情浮誇地嘴裡故意喊著「殺呀」「哎呀」「啊」...集體演戲的部下們，又看向山坡下，卻見下面靜悄悄的沒動靜，忍不住氣惱暗罵一聲：「狗日的韃子！怎麼還不上來送死呢？難道被他們看破了？...」
與此同時，九宮山東邊偏南處，和尚坪。
和尚坪是一堵懸崖，但不算太高，只有三四丈，而且懸崖上方是一大片平坦的、長滿密林的開闊地，所以被稱為「坪」。
此時的和尚坪下，數千名清兵嚴陣列隊著，不用看武器裝備就知他們都是精兵，因為足足幾千人聚在一起，現場卻鴉雀無聲，足以證明他們的軍紀嚴明和精悍老練。
藉助著皎潔的星月光亮，帶隊的兩名將佐全神貫注地緊盯著和尚坪的懸崖。
這兩名將佐一個是正白旗軍巴牙喇纛、護軍統領噶達渾，另一個是吳三桂部將夏龍山。
噶達渾無需多言，至於夏龍山，他是吳三桂的左膀右臂之一，吳三桂早些年當參將時，麾下兩個營，各由一個游擊統領，一個是胡心水，另一個就是夏龍山，此二人不但驍勇善戰，而且對吳三桂忠心耿耿，吳三桂特地把他的大女兒、二女兒分別嫁給了夏龍山的兒子夏國相、胡心水的兒子胡國柱，由此可見夏龍山、胡心水受吳三桂器重程度。
和尚坪的懸崖上，十幾個人影貼著崖壁就像壁虎一樣慢慢地往上爬著，他們都是重賞之下精挑細選出的身手過人、擅長攀爬的精銳老兵，正在徒手攀岩。
從表面上看，陳明答應叛順降清，並在雙方約定動手時放開獅子岩大路，讓清軍大隊兵馬從那裡突破殺上山，繼而與他的通山軍裡應外合消滅李自成集團，清軍獲勝已板上釘釘...但陳明預判阿濟格並不完全信任他，會提防他詐降下套，所以，阿濟格會表面上答應，屆時清軍佯裝從獅子岩突破，實則派遣一支精兵從某條或多條小路摸上山實施偷襲。
李自成此時已對陳明言聽計從，劉宗敏一方面有頭無腦一方面對陳明佩服、感激無比，也完全聽他的，所以陳明已掌握了順軍的指揮權，在他的調遣下，通山軍兵分四路防守四條大路，李自成老部隊的可戰之兵被組建成兩支機動部隊，退入山內，隨時奔赴某條小路截殺摸上來偷襲的清軍精兵。
陳明的這個安排是有深層用意的：
如果清軍對獅子岩的進攻只是佯攻，實攻是從小路摸上來偷襲，那與清軍交戰的就是李自成的老部隊，通山軍合理避戰了，李自成的老部隊再度受損減員，通山軍實力得到保存；
如果清軍對獅子岩的進攻是實攻，不從小路摸上來偷襲，那與清軍交戰的就是通山軍，通山軍會承受不小的損失，李自成的老部隊不受影響。
這是二選一，陳明相信，阿濟格雖然不聰明，但會耍手段，會選擇第一條打法。
九宮山之戰爆發的第五天，深夜。
獅子岩附近一處山峰的半山腰間，陳明一邊凝視著山下篝火星星點點的清軍營盤一邊凝神思索，四天前的晚上，李自成在半醉中對他「酒後吐真言」，徹底地落實了夏華推測的李自成寶藏是真實存在的，而且銀錢數量比夏華說的更多，不是七千多萬兩，而是「上億兩」！
夏華說的「七千多萬兩」只是李自成集團在以北京為中心的北直隸地區搜刮到的財富數額，但李自成造了長達十四年的反，被他搜刮的地方可遠不止一個北直隸，在這十四年裡，李自成集團曾席捲過的地方包括陝西、山西、河南、南直隸、甘肅、北直隸、湖廣...太大了。
十年前，李自成、張獻忠等起義軍攻陷鳳陽，挖了明皇室祖墳，從陵墓里發掘出金銀珠寶不知有多少；四年前，李自成部攻克洛陽，殺了老福王即眼下南明應天府弘光帝朱由崧的爹朱常洵，將福王府中的金銀珠寶和糧食、綾羅綢緞等物搜羅一空，這朱常洵是明末最富有的藩王，富甲天下，財富驚人，李自成部「動用數千人晝夜搬運福王府中財物，數日不絕」。
除了老福王朱常洵，李自成殺掉的明皇室藩王還有西安的秦王、太原的晉王、開封的周王、大同的代王、蘭州的肅王、甘肅平涼的韓王、安陽的趙王、汝寧的崇王、潞州的沈王、寧夏的慶王...總計超過十人，換而言之，李自成除了北京的皇宮，光是王府就抄了十座以上，
至於這十四年裡被他抄家的各地的公卿大臣、達官貴人、名門望族、豪強大戶、巨商富豪、士紳富戶...多得不計其數，他通過最原始的暴力手段獲得的財富是個十足的天文數字，具體有多少，他本人已經親口說了：一億多兩。
李自成沒有對陳明說出這一億多兩的金銀珠寶分別埋藏在哪些地方，陳明也沒有追問，因為他一旦主動問，難免會讓李自成起疑心。
「總鎮的原計劃是把李自成他們一鍋端後全部抓起來慢慢威逼利誘審問，但照此形勢來看，如果我繼續待在李自成身邊，早晚會慢慢地知道所有的藏寶地點，」陳明暗忖著，「是不是這樣會更好呢？」
「大當家！」舒勝急匆匆地快步而來，滿臉掩抑不住的喜色，「剛得到的來自揚州的消息！韃子多鐸部在六天前對揚州城發動了全面進攻，結果遭到慘敗，損失慘重！總鎮那邊完全沒問題！」
陳明會心一笑：「總鎮是何許人也？我們都能把韃子打得滿地找牙，更何況是總鎮呢？」
九宮山雖已被清軍包圍，但包圍圈太長了，導致清軍的包圍圈上有很多薄弱處和漏洞，大部隊進出肯定不行，但少數的密探、細作悄悄通過是做得到的。陳明等人一直跟歐陽四海保持著聯繫，歐陽四海又一直跟夏華保持著聯繫。
「幸好我們漢家出了總鎮這個神通廣大的大英雄，」舒勝感嘆道，「否則，普天之下，誰能阻擋韃虜？」
「是啊！」陳明深以為然，「看看這朝廷吧，腐朽得近乎不可救藥，又被流寇折騰得病入膏肓，韃虜橫掃天下幾乎無人可擋，幸好有總鎮力挽狂瀾、扭轉乾坤！否則，我們漢家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兩人說著，舒勝想起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他神色變得深邃而冷峻地道：「大當家，我今天在高桂英那裡有個特殊的發現，高桂英身邊有三個少年，看起來像她的侍從，可又不太像，怎麼說呢，那三個少年雖身穿侍從的衣服，但好像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高桂英也從來不帶他們出現在外人面前，神神秘秘的。」
陳明心神驀地一震：「那三個少年分別多大？」
舒勝道：「十六七歲、十三四歲、十二三歲。」
陳明看著舒勝，眼神急劇變幻，沒說話。
舒勝猛然醒悟，他瞪大眼：「大當家，他們三個難道就是...」
「大當家！二當家！」唐仁毅的聲音從不遠處由遠至近而來。
陳明和舒勝克制住心頭的心潮起伏，看向唐仁毅。
唐仁毅奔近後喘口氣，笑道：「劉宗敏部剛剛在風車口那裡抓到兩個韃子，是阿濟格派來見你的密使，從他們身上搜出了阿濟格寫給你的密信，那兩個韃子密使也招供說你已跟阿濟格達成了密約等等。」
陳明看著唐仁毅：「是李自成派你來告訴我的？」
唐仁毅點頭：「正是。」
「雕蟲小技。」陳明輕笑一聲，「我明明跟阿濟格說好了，他派來的密使要從背里凸那裡上山，因為駐守背里凸的順軍是我的嫡系部隊，今天晚上，阿濟格的密使卻莫名其妙地從風車口上山，擺明就是故意讓李自成的老部隊逮到的，那兩個密使都是死間，他們身上的密信和嘴裡的口供都是在『栽贓陷害』我。」
「韃子確實有點心計，」舒勝冷笑道，「阿濟格一直在招降你，但他又擔心你會詐降，所以玩了這麼一手，故意讓李自成知道你在和他暗通款曲，這麼一來，既離間了你和李自成，又逼著你不得不反，把生米煮成熟飯，可惜啊，他的手段完全在我們的預料中，李自成根本不會相信。」
陳明表情一凜：「阿濟格玩出這麼一手，逼著我不得不反，按照常理，我接下來要跟李自成展開火併內戰了，韃子必會趁此機會進攻！走！準備迎戰了！」
夜色如墨，獅子岩下。
大隊的清軍已集結準備完畢，只要上官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從這裡展開進攻。
帶隊的阿爾津、哈寧阿仔細地看向星火點點的獅子岩上，又聚精會神地傾聽，只聽得獅子岩上方的順軍陣地上正殺聲陣陣，伴隨著叮叮噹噹的兵刃撞擊聲，還有各種腔調的呼吼吶喊、慘叫哀嚎聲，儼然是上面的順軍正在同室操戈、自相殘殺。
「流寇狗咬狗、窩裡鬥了！」哈寧阿興奮不已，「陳明肯定反了！那兩個密使和他們身上的密信落入李自成手裡後，加上他們的口供，陳明別無選擇，不反也得反！聽！陳明的通山軍和李自成的老部隊正在大打出手呢！我們還不趁機衝殺上去，更待何時？」
「不急！」阿爾津比較沉得住氣，「等我們的奇襲部隊得手，再一鼓作氣地衝殺上去！」
獅子岩上，程安思看了看正在陣地上互相用手裡的刀槍敲擊著、臉上表情浮誇地嘴裡故意喊著「殺呀」「哎呀」「啊」...集體演戲的部下們，又看向山坡下，卻見下面靜悄悄的沒動靜，忍不住氣惱暗罵一聲：「狗日的韃子！怎麼還不上來送死呢？難道被他們看破了？...」
與此同時，九宮山東邊偏南處，和尚坪。
和尚坪是一堵懸崖，但不算太高，只有三四丈，而且懸崖上方是一大片平坦的、長滿密林的開闊地，所以被稱為「坪」。
此時的和尚坪下，數千名清兵嚴陣列隊著，不用看武器裝備就知他們都是精兵，因為足足幾千人聚在一起，現場卻鴉雀無聲，足以證明他們的軍紀嚴明和精悍老練。
藉助著皎潔的星月光亮，帶隊的兩名將佐全神貫注地緊盯著和尚坪的懸崖。
這兩名將佐一個是正白旗軍巴牙喇纛、護軍統領噶達渾，另一個是吳三桂部將夏龍山。
噶達渾無需多言，至於夏龍山，他是吳三桂的左膀右臂之一，吳三桂早些年當參將時，麾下兩個營，各由一個游擊統領，一個是胡心水，另一個就是夏龍山，此二人不但驍勇善戰，而且對吳三桂忠心耿耿，吳三桂特地把他的大女兒、二女兒分別嫁給了夏龍山的兒子夏國相、胡心水的兒子胡國柱，由此可見夏龍山、胡心水受吳三桂器重程度。
和尚坪的懸崖上，十幾個人影貼著崖壁就像壁虎一樣慢慢地往上爬著，他們都是重賞之下精挑細選出的身手過人、擅長攀爬的精銳老兵，正在徒手攀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