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流寇加山賊
後半夜時，陳明一行趕回了九宮山。
「陳兄弟！」李自成親自在山腳下一處關隘口等著陳明，見陳明回來，他喜極而泣地上前迎接，「太好了！你沒事！」
陳明已經很虛弱了：「臣豈敢勞駕陛下親自迎接...」他吃力地下馬，剛下馬就倒地一頭昏厥了過去。
「快！來人！快來人吶！」李自成心急如火地叫喊著，舒勝已經帶著一隊軍士和醫士沖了上去。
等陳明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時，已過去了一天一夜多。
「大當家的，你可算醒過來了。」一直守著陳明的舒勝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陳明轉頭看看四周。
舒勝笑道：「沒有他們的人，李自成眼下忙著呢！」
陳明點點頭，開口問道：「情況如何了？」
舒勝笑了笑：「順軍在瑞昌又吃了一場慘重的大敗仗，李自成現在就只剩三四萬人了，唔，這個數字應該會稍微增加一點，因為李自成他們正忙著收攏殘部，還有一些被打散了的順軍會陸續逃到九宮山來。」
陳明急切地問道：「劉宗敏死了沒？」
舒勝嘿嘿一笑：「放心，沒死，這廝一度被清軍包圍住，差點兒被陣斬，幸好你提前送了五百火槍手給他，關鍵時候保住了他的命。」
陳明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清、順兩軍在瑞昌爆發的這場大戰又㕛叒叕以順軍大敗而告終，李自成自逃離陝西後，這一路上跟阿濟格大戰了十三場，阿濟格十三場全勝，李自成十三場全敗，這場瑞昌之戰中，順軍損兵六萬多，戰死的高層包括淮侯、制將軍劉希堯，太平伯、果毅將軍吳汝義，武陽伯、威武將軍李友，延安伯、威武將軍牛萬才等，以及揚武侯、制將軍白旺。
白旺並非死於清軍之手，而是死於叛徒之手，他的部將王體中認為順政權已註定滅亡，不想給順政權陪葬的他趁亂偷襲殺了白旺，帶著白旺的人頭和部眾向清軍投降了。
跟王體中一樣投降清軍的順軍將領不在少數，還有一些將領逃散了，比如劉宗敏部將王進才等。
陳明不關心這些「順政權的次要高層」，因為他們肯定不知道李自成寶藏的機密情報，比如白旺，他雖在此時的順政權里地位很高，但李自成攻打、占領北京城時，他在留守襄陽、承天、荊州、德安四府，沒參與李自成、劉宗敏等人的追贓索餉和埋寶藏行動，死了不重要，雖然此人是個人才，死了有點可惜。
接下來的兩三天裡，李自成等人以九宮山為根據地，一方面收攏殘部一方面積極備戰，占據九宮山的順軍合計有七萬多人，擁兵三萬餘的陳明部占了將近一半，而且劉宗敏、李過、高一功、張鼐、劉芳亮、袁宗第、劉體純等人統領的那四萬多人有相當多是軍屬，可戰之兵只有兩萬左右，陳明部的三萬餘人都是軍士。
眨眼間，投效順政權不過二十天的陳明成了順政權高層里最有實權的人。
用三萬餘正規軍士滅了大部分是烏合之眾的四萬多人，肯定不難，但陳明還不能動手，因為山下還有第三方的滿清大軍。
五月一日，兵臨揚州城下的清軍多鐸部開始攻城，揚州之戰爆發；
同一天，清軍阿濟格部兵臨九宮山下。
李自成、陳明等人站在山上往下看去，山下漫山遍野都是清軍的人山人海。
進攻揚州的多鐸部擁有二十餘萬兵力，但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軍只有五萬五千人，占多鐸部大部分的是漢奸偽軍。
追擊李自成部的阿濟格部與之一樣，其部里，滿、蒙、漢八旗軍只有區區的三萬多人，占阿濟格部大部分的也是漢奸偽軍。
阿濟格部的漢奸偽軍人數最多的有三支：
第一支是與恭順王孔有德並稱「三順王」的懷順王耿仲明、智順王尚可喜，此二人的部隊跟孔有德的一樣，都是清軍里專門的火器部隊，目前在路上，還沒趕到瑞昌、通山前線；
第二支是夏華、陳明的「舊主」原明國遼東總兵、平西伯現滿清平西王吳三桂的部隊，該部以吳三桂原本的關寧軍為主體，戰鬥力很強；
第三支是被夏華、黃得功聯軍擊敗後投降清軍的原左良玉叛軍，現由其子左夢庚統領。
以上三支漢奸偽軍加上其他各路林林總總向清軍投降的明軍、順軍等部，約十八萬人。
李自成、陳明等人在山上看向山下，阿濟格等人也在山下看向山上。
「這幫流寇，當真是慌不擇路、自尋死路！」阿濟格啞然失笑，「他們繼續四處流竄的話，我大軍想滅了他們還得費些手腳，但他們卻不逃了，躲到了山上，這不是坐以待斃麼？」
阿濟格和多鐸是同父一母所生的親兄弟，這對兄弟倆長得像，性格也像，與多鐸類似，阿濟格也是個缺少智慧、性格粗暴的人。
「英親王不可大意呀！」一旁的正白旗軍梅勒章京瓜爾佳·吳拜提醒道，「兵法雲『困獸猶鬥，窮寇勿遏』，流寇既退守孤山，雖是窮途末路，但其深知我大清對其斬盡殺絕之策，必會破釜沉舟、死戰到底，我等不可掉以輕心。」
「不錯，」另一旁的阿山的堂弟、寧南靖寇將軍阿爾津表態贊同道，「流寇雖已山窮水盡，但仍有數萬之眾，加之通山本地賊寇『通山軍』已入其部，使其兵力大增，據抓住的本地漢民交代說，那通山軍以九宮山為老巢，盤踞此山大半年，山上必山寨眾多、壁壘嚴密，我大軍強行攻山的話，恐非易事。」
阿濟格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一群流寇，加上一幫山賊，土雞瓦狗罷了，有何可慮？」他對吳拜和阿爾津的話完全不以為然，戰場經驗豐富的他不假思索地判定這種兩軍山地混戰跟城市巷戰一樣，就是比拼消耗人命，清軍這邊什麼最多？當然是不值錢的漢奸偽軍的人命。
「左章京。」阿濟格看向身邊幾步外一人。
被阿濟格點名的左良玉之子、現為清軍一等昂邦章京左夢庚連忙上前行禮：「英親王！」
阿濟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左夢庚：「左章京，你對大清忠心耿耿，本王是非常清楚的，眼下，我大清軍消滅流寇的戰事已到最後關頭，攻占九宮山、擒殺李自成就是最後的一場仗，本王決定把這場仗交給你，讓你為大清立下蓋世大功，事成後，皇上和攝政王必有重重嘉獎。」
左夢庚滿臉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表情向阿濟格行禮致謝：「多謝英親王！」他心裡苦澀無比，因為他不傻，阿濟格這是擺明要把他的部隊當成炮灰用，但他就跟劉良佐等漢奸一樣，既然當了狗，哪裡還有權力違抗主人的意思？
說來可笑，不管是左良玉、左夢庚還是劉良佐，這些軍閥以前是明軍時，個個跋扈得不可一世，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裡甚至還逼迫朝廷，在投降滿清後，個個成了老實聽話的狗，主人讓他們搖尾巴就賣力搖尾巴，讓他們吃屎就乖乖吃屎，不敢說出半個不字。
阿濟格部三支人數最多的漢奸偽軍里，左夢庚部的人數足足占了總數的六七成，高達十二萬餘，當初左良玉擁兵二三十萬，造反時出動了二十多萬，被夏華、黃得功聯軍消滅了八萬多，又潰散逃走七八萬，僅不到十萬逃回九江，這段日子裡，左夢庚等人一邊收攏潰散逃走部一邊強征壯丁，使其部膨脹到了十二萬餘人，是阿濟格麾下規模最大的一支漢奸偽軍。
雖然人數最多，但身份地位最低，左夢庚怎麼能跟已經被滿清封王的耿仲明、尚可喜、吳三桂比？如此，炮灰不由左夢庚部充當，由誰充當？
次日一早，吃過早飯、進行了一番戰前準備的清軍左夢庚部開始對九宮山發動了進攻。
九宮山地勢險峻，能進山的大路只有四條，第一條是山北的石龍峽，第二條是山南的銀河谷，第三條是西麓牛跡嶺小月山旁的羅公溝，第四條是東麓的獅子岩，前三條都是山谷，第四條是陡坡，除了這四條大路，另有二三十條小路，但清軍對九宮山完全不了解，在粗粗觀察一番後只看到了四條大路。
關於進攻方案，左夢庚向阿濟格進言：四條大路里，石龍峽最寬最好走，可集中精兵從石龍峽突破打進山里。
左夢庚想這麼打，是出於保存實力、減少損失的念頭，在他想來，四條大路同時進兵的話，會一下子塞進去很多兵力，萬一不妙，四路進攻部隊一起遭到痛擊，那損失可就大了，只從一條大路進兵，投入的兵力不會很多，就算遭到痛擊，損失也不會很大。
阿濟格毫不含糊地否決了左夢庚的提議，強令要求左夢庚部同時從四條大路展開進攻，他的理由聽起來有理有據：四個進攻方向，只打一個，順軍可集中兵力在遭到進攻的方向上展開迎擊，四個都打，順軍就會顧此失彼，四個進攻方向只要有一個被突破，這場仗就贏了。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是阿濟格不方便當著左夢庚的面說出來的：你的部隊反正是炮灰，損失得再多，本王也不在乎，給本王全部砸進去！
對李自成，阿濟格是非常看不起的，從北京城到九宮山，他一路追著李自成打，幾乎是把李自成按在地上摩擦，在陝西境內，他八戰八捷，從陝西到九宮山這一路上，他十三場交戰全勝，面對這麼輝煌的戰績，他實在沒有不驕傲自大的理由。
在輕輕地嘆口氣後，左夢庚無奈地接受了阿濟格的命令。
「陳兄弟！」李自成親自在山腳下一處關隘口等著陳明，見陳明回來，他喜極而泣地上前迎接，「太好了！你沒事！」
陳明已經很虛弱了：「臣豈敢勞駕陛下親自迎接...」他吃力地下馬，剛下馬就倒地一頭昏厥了過去。
「快！來人！快來人吶！」李自成心急如火地叫喊著，舒勝已經帶著一隊軍士和醫士沖了上去。
等陳明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時，已過去了一天一夜多。
「大當家的，你可算醒過來了。」一直守著陳明的舒勝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陳明轉頭看看四周。
舒勝笑道：「沒有他們的人，李自成眼下忙著呢！」
陳明點點頭，開口問道：「情況如何了？」
舒勝笑了笑：「順軍在瑞昌又吃了一場慘重的大敗仗，李自成現在就只剩三四萬人了，唔，這個數字應該會稍微增加一點，因為李自成他們正忙著收攏殘部，還有一些被打散了的順軍會陸續逃到九宮山來。」
陳明急切地問道：「劉宗敏死了沒？」
舒勝嘿嘿一笑：「放心，沒死，這廝一度被清軍包圍住，差點兒被陣斬，幸好你提前送了五百火槍手給他，關鍵時候保住了他的命。」
陳明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清、順兩軍在瑞昌爆發的這場大戰又㕛叒叕以順軍大敗而告終，李自成自逃離陝西後，這一路上跟阿濟格大戰了十三場，阿濟格十三場全勝，李自成十三場全敗，這場瑞昌之戰中，順軍損兵六萬多，戰死的高層包括淮侯、制將軍劉希堯，太平伯、果毅將軍吳汝義，武陽伯、威武將軍李友，延安伯、威武將軍牛萬才等，以及揚武侯、制將軍白旺。
白旺並非死於清軍之手，而是死於叛徒之手，他的部將王體中認為順政權已註定滅亡，不想給順政權陪葬的他趁亂偷襲殺了白旺，帶著白旺的人頭和部眾向清軍投降了。
跟王體中一樣投降清軍的順軍將領不在少數，還有一些將領逃散了，比如劉宗敏部將王進才等。
陳明不關心這些「順政權的次要高層」，因為他們肯定不知道李自成寶藏的機密情報，比如白旺，他雖在此時的順政權里地位很高，但李自成攻打、占領北京城時，他在留守襄陽、承天、荊州、德安四府，沒參與李自成、劉宗敏等人的追贓索餉和埋寶藏行動，死了不重要，雖然此人是個人才，死了有點可惜。
接下來的兩三天裡，李自成等人以九宮山為根據地，一方面收攏殘部一方面積極備戰，占據九宮山的順軍合計有七萬多人，擁兵三萬餘的陳明部占了將近一半，而且劉宗敏、李過、高一功、張鼐、劉芳亮、袁宗第、劉體純等人統領的那四萬多人有相當多是軍屬，可戰之兵只有兩萬左右，陳明部的三萬餘人都是軍士。
眨眼間，投效順政權不過二十天的陳明成了順政權高層里最有實權的人。
用三萬餘正規軍士滅了大部分是烏合之眾的四萬多人，肯定不難，但陳明還不能動手，因為山下還有第三方的滿清大軍。
五月一日，兵臨揚州城下的清軍多鐸部開始攻城，揚州之戰爆發；
同一天，清軍阿濟格部兵臨九宮山下。
李自成、陳明等人站在山上往下看去，山下漫山遍野都是清軍的人山人海。
進攻揚州的多鐸部擁有二十餘萬兵力，但滿八旗、蒙八旗、漢八旗軍只有五萬五千人，占多鐸部大部分的是漢奸偽軍。
追擊李自成部的阿濟格部與之一樣，其部里，滿、蒙、漢八旗軍只有區區的三萬多人，占阿濟格部大部分的也是漢奸偽軍。
阿濟格部的漢奸偽軍人數最多的有三支：
第一支是與恭順王孔有德並稱「三順王」的懷順王耿仲明、智順王尚可喜，此二人的部隊跟孔有德的一樣，都是清軍里專門的火器部隊，目前在路上，還沒趕到瑞昌、通山前線；
第二支是夏華、陳明的「舊主」原明國遼東總兵、平西伯現滿清平西王吳三桂的部隊，該部以吳三桂原本的關寧軍為主體，戰鬥力很強；
第三支是被夏華、黃得功聯軍擊敗後投降清軍的原左良玉叛軍，現由其子左夢庚統領。
以上三支漢奸偽軍加上其他各路林林總總向清軍投降的明軍、順軍等部，約十八萬人。
李自成、陳明等人在山上看向山下，阿濟格等人也在山下看向山上。
「這幫流寇，當真是慌不擇路、自尋死路！」阿濟格啞然失笑，「他們繼續四處流竄的話，我大軍想滅了他們還得費些手腳，但他們卻不逃了，躲到了山上，這不是坐以待斃麼？」
阿濟格和多鐸是同父一母所生的親兄弟，這對兄弟倆長得像，性格也像，與多鐸類似，阿濟格也是個缺少智慧、性格粗暴的人。
「英親王不可大意呀！」一旁的正白旗軍梅勒章京瓜爾佳·吳拜提醒道，「兵法雲『困獸猶鬥，窮寇勿遏』，流寇既退守孤山，雖是窮途末路，但其深知我大清對其斬盡殺絕之策，必會破釜沉舟、死戰到底，我等不可掉以輕心。」
「不錯，」另一旁的阿山的堂弟、寧南靖寇將軍阿爾津表態贊同道，「流寇雖已山窮水盡，但仍有數萬之眾，加之通山本地賊寇『通山軍』已入其部，使其兵力大增，據抓住的本地漢民交代說，那通山軍以九宮山為老巢，盤踞此山大半年，山上必山寨眾多、壁壘嚴密，我大軍強行攻山的話，恐非易事。」
阿濟格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一群流寇，加上一幫山賊，土雞瓦狗罷了，有何可慮？」他對吳拜和阿爾津的話完全不以為然，戰場經驗豐富的他不假思索地判定這種兩軍山地混戰跟城市巷戰一樣，就是比拼消耗人命，清軍這邊什麼最多？當然是不值錢的漢奸偽軍的人命。
「左章京。」阿濟格看向身邊幾步外一人。
被阿濟格點名的左良玉之子、現為清軍一等昂邦章京左夢庚連忙上前行禮：「英親王！」
阿濟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左夢庚：「左章京，你對大清忠心耿耿，本王是非常清楚的，眼下，我大清軍消滅流寇的戰事已到最後關頭，攻占九宮山、擒殺李自成就是最後的一場仗，本王決定把這場仗交給你，讓你為大清立下蓋世大功，事成後，皇上和攝政王必有重重嘉獎。」
左夢庚滿臉喜出望外、感激涕零的表情向阿濟格行禮致謝：「多謝英親王！」他心裡苦澀無比，因為他不傻，阿濟格這是擺明要把他的部隊當成炮灰用，但他就跟劉良佐等漢奸一樣，既然當了狗，哪裡還有權力違抗主人的意思？
說來可笑，不管是左良玉、左夢庚還是劉良佐，這些軍閥以前是明軍時，個個跋扈得不可一世，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裡甚至還逼迫朝廷，在投降滿清後，個個成了老實聽話的狗，主人讓他們搖尾巴就賣力搖尾巴，讓他們吃屎就乖乖吃屎，不敢說出半個不字。
阿濟格部三支人數最多的漢奸偽軍里，左夢庚部的人數足足占了總數的六七成，高達十二萬餘，當初左良玉擁兵二三十萬，造反時出動了二十多萬，被夏華、黃得功聯軍消滅了八萬多，又潰散逃走七八萬，僅不到十萬逃回九江，這段日子裡，左夢庚等人一邊收攏潰散逃走部一邊強征壯丁，使其部膨脹到了十二萬餘人，是阿濟格麾下規模最大的一支漢奸偽軍。
雖然人數最多，但身份地位最低，左夢庚怎麼能跟已經被滿清封王的耿仲明、尚可喜、吳三桂比？如此，炮灰不由左夢庚部充當，由誰充當？
次日一早，吃過早飯、進行了一番戰前準備的清軍左夢庚部開始對九宮山發動了進攻。
九宮山地勢險峻，能進山的大路只有四條，第一條是山北的石龍峽，第二條是山南的銀河谷，第三條是西麓牛跡嶺小月山旁的羅公溝，第四條是東麓的獅子岩，前三條都是山谷，第四條是陡坡，除了這四條大路，另有二三十條小路，但清軍對九宮山完全不了解，在粗粗觀察一番後只看到了四條大路。
關於進攻方案，左夢庚向阿濟格進言：四條大路里，石龍峽最寬最好走，可集中精兵從石龍峽突破打進山里。
左夢庚想這麼打，是出於保存實力、減少損失的念頭，在他想來，四條大路同時進兵的話，會一下子塞進去很多兵力，萬一不妙，四路進攻部隊一起遭到痛擊，那損失可就大了，只從一條大路進兵，投入的兵力不會很多，就算遭到痛擊，損失也不會很大。
阿濟格毫不含糊地否決了左夢庚的提議，強令要求左夢庚部同時從四條大路展開進攻，他的理由聽起來有理有據：四個進攻方向，只打一個，順軍可集中兵力在遭到進攻的方向上展開迎擊，四個都打，順軍就會顧此失彼，四個進攻方向只要有一個被突破，這場仗就贏了。
當然，還有一個理由是阿濟格不方便當著左夢庚的面說出來的：你的部隊反正是炮灰，損失得再多，本王也不在乎，給本王全部砸進去！
對李自成，阿濟格是非常看不起的，從北京城到九宮山，他一路追著李自成打，幾乎是把李自成按在地上摩擦，在陝西境內，他八戰八捷，從陝西到九宮山這一路上，他十三場交戰全勝，面對這麼輝煌的戰績，他實在沒有不驕傲自大的理由。
在輕輕地嘆口氣後，左夢庚無奈地接受了阿濟格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