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試看誰是野戰王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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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跟張雲一樣殺得猶如血人的押住策馬急奔到張雲身邊,拋給他一根繳獲到的長矛和一面單兵圓盾,「上我的副馬!跟我去殺虜首!」

  「喏!」張雲接過長矛和圓盾,翻身騎上押住的備用戰馬。

  擒賊先擒王,這是亘古不變的兵法奧義之一。

  清軍騎兵群後方,富勒克塔正被幾個部下苦苦地哀求著。

  「大人,不能這樣打下去了!對方大部分是重騎兵,怎麼打啊?勇士們在白白地喪命啊!」說這話的是蒙古正藍旗梅勒章京馬喇希,他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是啊,阿哈,鳴金收兵吧,好歹給旗內留點種子啊!」說這話的是蒙古正藍旗軍昂邦章京、富勒克塔的弟弟富喇克塔,他同樣近乎聲淚俱下,「男人們都死光了,旗內只剩老弱婦孺,我們旗還能延續下去嗎?」阿哈是蒙語裡的「哥哥」。

  富勒克塔早就痛苦得肝腸寸斷了,他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雙方騎兵群在衝刺逼近到百步內時,己方騎兵們一起射箭,但箭矢基本上毫無殺傷力,射中後盡被對方身上的雙層鎧甲反彈開了,對方的火銃則是一射一個準,「啪啪啪...」一頓近距離的齊射,己方一下子足有七八百人被打下馬,

  接下來,雙方對沖相撞,這時候,清軍的騎兵們總算給淮揚軍的騎兵們造成了一些傷亡,挺著長槍飛馬刺上前,就算身穿雙層鎧甲,也會被衝擊力強勁的槍頭破甲刺穿,不少淮揚軍騎兵在這一環節中戰死陣亡,但清軍騎兵被淮揚軍騎兵同樣一槍刺穿、一刀砍翻的數量更多,因為這一環節並不有利於清軍,只是對雙方是平等的,

  再接下來,雙方的騎兵群就像兩群馬蜂完全混成了一團,戰馬不能再飛馳了,戰鬥模式變成了雙方騎兵們騎在馬上緩步近戰搏殺,局勢再度完全倒向淮揚軍,因為淮揚軍的騎兵們大部分是重騎兵,清軍正相反,一群身穿重鎧的騎兵和一群身穿輕甲或直接無甲的騎兵展開對刺對砍,後果是可想而知的。

  失去了戰馬速度帶來的衝擊力的加持,清軍騎兵「慢吞吞、軟綿綿」地一槍刺中淮揚軍騎兵、一刀砍中淮揚軍騎兵,槍頭和刀刃基本上不能破甲,淮揚軍騎兵一槍刺來、一刀砍來,當即刺穿、砍透清軍騎兵身上的軟甲或布衣。

  雙方交戰僅半小時,蒙古正藍旗軍已損失近一半人,馬喇希、富喇克塔等人都快抓狂了。

  「你們以為我沒長眼睛嗎?」富勒克塔悲痛得心如刀絞,「你們以為我不痛惜我們旗的勇士們就這麼成批成批地沒了嗎?但滿洲人不允許我們撤退啊!我們要是違抗他們的命令,會有什麼後果?全旗男女老少都會被滅的!」

  馬喇希、富喇克塔等人都流下了眼淚:「那我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旗內的勇士們全都沒了嗎?」

  富勒克塔同樣眼中含淚,沒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幾個甲喇牛錄章京驚恐惶急地連連策馬奔到富勒克塔跟前:「大人!不好了!他們有一隊騎兵正往你這裡衝殺來!」

  「什麼?」富勒克塔大吃一驚,急忙順著部下們示意的方向看去。

  腥風血雨、渦流翻卷的交戰浪潮里,一股淮揚軍騎兵正以劈波斬浪之勢徑直向富勒克塔所在處衝殺來,目標明確,直搗黃龍,因為富勒克塔所在處豎著一桿高高的蒙古正藍旗大纛,近視眼都看得見,太明顯了。

  「殺奴!殺——」帶隊的押住聲如驚雷地大吼著,手中長刀一掠去砍翻了一個向他迎面而來的清軍騎兵。

  「殺奴!殺——」緊跟著押住的張雲等二百多名驃騎營、驍騎營最精銳的騎兵一起盪氣迴腸地放聲大吼著,全隊猶如一群披堅執銳的虎豹,所向披靡,馬蹄兵鋒所向,沿途的清軍騎兵們就像波浪被艨艟艦艏分開般人仰馬翻地向兩邊倒去。

  「保護大人!」「阿哈你快走!我們擋住他們!」馬喇希、富喇克塔等人無不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急如星火地安排富勒克塔逃跑和帶著現場的親衛們迎頭衝上去。

  富勒克塔身為蒙古正藍旗的旗主,他的親衛們自然是全旗軍裝備最好的,但也只有不到一半人屬於重騎兵。

  「啊——」「殺!」「嘭!」「啊...」各種怒吼聲、嘶喊聲、慘嚎聲、重物撞擊聲響成一片,雙方狠狠地撞在一起,迸發出血肉的雷光電火,眨眼間就有數十人沒了命,你的長槍刺穿了我的身體,我的長槍也捅穿了你的喉嚨,雙雙血水噴濺地落馬而亡,你的馬刀砍開了我的胸口,我的馬刀劈開了你的頭顱,你落馬後被我的戰馬撞飛,我落馬後被你的戰馬踩踏...

  「張雲!快去殺虜首!」押住厲聲大喝,「我們糾纏住他們!」他正與馬喇希一對一地搏殺著,馬喇希一邊接戰一邊用蒙語大罵,他也用蒙語大罵。


  「好!」張雲大聲應道,一手持盾一手挺起長矛縱馬飛馳撲向不遠處逃跑中的富勒克塔,十幾個精騎緊跟著他。

  「啊呀...」富喇克塔帶著十幾個親衛就像跳牆的瘋狗一樣沖向張雲一行。

  雙方絞殺在一起,張雲大喝一聲,手中長矛追風逐電地擊出,沖向他的那個清軍騎兵的長矛也飛刺向他,被他用盾格擋開,同時矛頭正中那個清軍騎兵的胸口,將其前胸後背貫穿。

  回手拔矛,張雲馬蹄奔騰不停,又一矛擊殺一個清軍騎兵,阻擊他的富喇克塔見他眼神如電、一頭白髮活像惡鬼並且白頭髮還被鮮血染得殷紅,毛骨悚然,調頭拼命鞭打戰馬而逃。

  「駕!駕!駕!」張雲連連地用馬靴後腳跟處的馬刺後踢馬腹,那馬在吃痛下嘶鳴狂奔,載著他慢慢地逼近向富喇克塔和稍遠處的富勒克塔。

  「啊呀...」富喇克塔身邊最後一個親衛眼見張雲越追越近,一狠心勒馬調頭沖向了張雲。

  「擋我者死!」張雲怒喝一聲,那親衛也不是善茬,持矛以同歸於盡的勢頭對沖猛刺向張雲,「噗嗤!」「啪!」的兩聲,張雲的長矛深深地刺進了那親衛的腹部,那親衛的矛頭擊中了張雲的盾牌,盾牌被擊穿,矛頭捅中張雲的右胸,好在矛頭在擊穿盾牌後已力道大減,沒能擊破張雲身上的雙層鎧甲,但剩餘的力道也把他捅下了馬。

  從地上爬起的張雲眼見富喇克塔已跑到四五十步外,富勒克塔跑得更遠,頓時心急如焚,長矛還戳在那親衛的屍體上,沒時間拔,所以他拔出後腰處的長柄鐵骨朵,加速助跑幾步後大吼著猛地投擲向富喇克塔。

  富喇克塔正跑著,那鐵骨朵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凌厲的拋物線凌空呼嘯而來,結結實實地正中他後腦,當即砸碎了他半個頭顱,天靈蓋粉碎,腦漿迸濺,屍體「撲通」一聲摔下了馬。

  「啊!富喇克塔!我的呼度...」正好扭頭看到這幕的富勒克塔發出一聲萬箭穿心的大叫,他霎時痛不欲生、淚飛如雨,哭喊著勒馬回頭沖向富喇克塔的屍體。呼度是蒙語裡的「弟弟」。

  奔到富喇克塔屍體邊,富勒克塔跳下馬,抱起富喇克塔沒了半個腦袋的屍體,放聲嚎哭。

  「嘿咿呀…」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富勒克塔猛然聽到耳邊傳來迅速由遠至近的馬蹄聲和一個猶如炸雷般的怒吼大喝聲,他本能地抬頭順聲看去,看到渾身猶如從血海里撈出來般的張雲正在策馬狂奔沖向他,手中的腰刀瞄準他,猶如一道電光般破風橫空飆來。在用鐵骨朵砸死富喇克塔後,張雲看到他的馬沒跑掉,急急重新上馬並拔出腰間的佩刀。

  恍惚的一瞬間,富勒克塔發現張雲的動作還有周圍所有人的動作都變得慢起來,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張雲充血發紅的碧藍色眼睛、面容狂暴的表情和那把倏地橫劈向他的腰刀的刀刃上的血珠在被風吹得向後滴去、幾滴雨滴正在落下…下一刻,他覺得天旋地轉,他看到陰雲沉沉雨水紛紛的天空、殊死激戰著的雙方軍人、遍地的屍骸和血泊、自己騎的那匹戰馬、

  自己附近幾個紛紛瞪大眼並且目光驚駭恐懼地看向自己的部下一起圍繞著自己不停地旋轉著,最後,他晃悠悠地看到一個沒有頭的人,那人的脖腔正噴著一股紅色噴泉似的血泉。

  富勒克塔看到的無頭人就是他自己的身體,因為他的頭正在半空中翻滾著。

  跳下馬,張雲提起富勒克塔的腦袋,咧嘴笑道:「總算沒讓你小子跑了,一個固山額真?哈哈!」

  另一邊,押住也斬殺了馬喇希,他的長刀深深地刺入了馬喇希的腹部,刀尖透後背而出。

  「為...為什麼...」馬喇希大口大口地吐著血,眼神越來越黯淡地看著押住,「我們都是蒙古人...」

  「誰讓你們給滿洲人當狗呢!」押住冷冷地道。

  「你們不也給漢人當狗...」馬喇希用最後的力氣罵道。

  「我們跟你們不一樣!」押住猛地拔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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