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生死界線，陰陽兩分！凶威懾人，刀斬青龍！（冬至快樂 求訂閱）
第88章 生死界線，陰陽兩分！凶威懾人，刀斬青龍！（冬至快樂 求訂閱）
斷水刀法！
斷水！
一道極長、極凌厲的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撕開了濃厚的殺氣、飛揚的黃土，為屍橫遍野的戰場，帶入一縷寒冬的料峭。
「我死了！」
謝源感受著冰寒、由脖子躥進後背，眼睜睜看著自己拋飛起數丈的腦袋，心裡如此說著。
詭異的念頭無端生起————
老人說的是對的，經驗老到的劊子手，刀太快、落手極准，死囚腦袋落地時，是還能有思想，還能說話、嚷出一句：好刀！
他嘴角動了動，也想嚷一句什麼話之際————
噗！
自己的人頭已然落到腳下！
低頭處，心中震撼：人頭不是我的，是————
下意識摸著完好無缺的脖子、固若金湯的腦袋。
抬頭處，一匹快馬正從眼前疾馳而過，馬背上馱著的、分明是剛才要以斬馬刀、斬殺自己那黑虎幫弟子的無頭屍體。
尚未反應過來————
噗！噗！噗！
人頭如雨下，皆落到他眼前，「骨碌、骨碌」，轉個不停。
從尚帶著死前一秒或猙獰、或陰險表情，以及分明的輪廓可以辨認出來————
是黥面黑虎幫弟子、狹長眼天龍幫弟子、圓臉天龍幫弟子！
如謝源一般呆立當場，撿回性命、而尚不知做出如何反應的，還有————
煉丹童子李奇、林峰，煉丹助理馮仁坤！
是陳澈忽視了時間、空間間隔，以觸碰到神通門檻的極致輕功法門，協著一道黑色閃電，去營救謝源時，六感極靈的他，在途中遇到了————
雙頭抱頭、即將被黥面賊斬殺的李奇。
下意識要以手臂擋隔、狹長眼砸來鐵尺的林峰。
還有如圓球一般、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任由圓臉漢子長棍爆頭的馮仁坤。
錚！
一刀掠過五十米，殺四人、救四人！
斷水刀發出一聲、如同老饕嘗到美食的雀躍嗡鳴。
陳澈感受著刀意，亦豪氣頓生。
身法更無半分凝滯，身隨意動、出手如風。
在李奇、林峰、馮仁坤後背上輕輕一按。
三人或踉蹌前行、或跌跌撞撞、或連滾帶爬——————
殊途同歸，最後與謝源聚到了一起。
錚！
四人尚未來得及、弄清楚眼前兔起鶻落、發生在一瞬間的劇變。
眼前火花四濺！
是奔雷手文泰來，正以那柄喋血無限、平平無奇的長刀，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圓三丈的圓，而他們四人正好處在圓心位置。
馮仁坤長得如同圓球一般，是最靈活的胖子，是以有「豬精」的外號。
陳澈福至心靈，想起自己在家時，給妹妹講的「三打白骨精」故事。
於是便畫了一個圓，界定了生死線、來保護杏林山莊還活著的三十九人。
生死線畫定，陰陽兩分！
圓外，黑虎幫、天龍幫弟子的人頭，不斷的拋飛。
晴空烈日、乾燥寒風，圓周上的嫣紅歷久常新。
是不斷的有新鮮血液過來補充。
圓內，杏林山莊弟子數量、平穩上升。
頃刻之間，已經增加到十九人。
在裡面休養生息、緩和驚恐情緒，覓得修羅場中的一絲安穩。
漸漸的，天龍幫、黑虎幫弟子，皆讀懂了這一方天地、或者說奔雷手文泰來制定的規則————
凡靠近圓周三尺者，死！
下一秒。
異變徒生。
戰場上的形勢，再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勉良真氣的真純，以及實戰經驗，都遠遠在玉青龍之上。
奈何，七十五歲高齡擺在那。
過去數十年亦專心煉丹、再無殺人。
況且————
他還要分出一分心思，去提防箭矢，分出三分心思去念掛、與自己共處了幾十年的丹園同僚。
反觀玉青龍————
血氣方剛，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力。
亦無需有任何的牽掛，只一心對付陳勉良即可。
況且————
此人性格極為凶戾，面對的對手越強大，他越興奮、越不要命。
此消彼長之間，玉青龍由絕對的劣勢，漸漸的可以與陳勉良旗鼓相當。
轟！轟！轟！
只頃刻之間，兩人交鋒了不下數十次，皆是實打實的硬碰硬、絕無半分花俏。
罡氣激盪，空氣中傳出延綿、駭人的爆破之音。
每一次碰撞，兩人腳下的地面皆大片、大片的凹陷，牽連到方圓三丈之內，如同發生著地震一般。
可怖的是————
泥土、草屑、碎石，如亂箭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如此打法，最耗的是體力，陳勉良最缺的是體力！
由陳澈救人、殺人、畫圓、再以殺戮震撼天龍幫、黑虎幫弟子。
不過是發生在短暫的時間內。
陳勉良卻已經由絕對的優勢，化為平手，而後急轉直下、變為完全的下風。
「糟了！我命休矣！」
陳勉良倒退一步，腳上傳來一陣的酸軟，身體差點沒失去平衡倒下。
虧了他數十年的實戰經驗，左掌平平盪出，依仗真氣擊落地下、產生的反作用力、方勉強站穩了。
兩大高手對決，豈容他有哪怕一絲的閃失、或分神。
「好！」
天龍幫、黑虎幫數名堂主齊聲喝彩。
不斷收割人頭的陳澈，心中暗暗嘆道：可惜了！
可惜者，是玉青龍十分精明，根本沒有上當。
只收住了攻勢，帶著陰險的笑容，靜靜看著陳勉良。
陳勉良心中也是一聲嘆息：青面鬼竟然沒有上當，看來今日老子便要交代在此處了！
「陳大師，兩位幫主與你神交已久，也是真心真意請你上山、共享榮華富貴！」
話語間，玉青龍手掌張開。
下一秒。
一顆紅彤彤的丹丸，好似有人托著一般，慢慢送到了陳勉良手中。
「服下這顆三屍腦神丹，你我便是自己人，玉某再為今日得罪之事，向你負荊請罪！」
話鋒一轉，「如今形勢你應該看得清楚，若自己不乖乖服下，玉某也有本事讓你就範，真要那樣的話，彼此面上也就不大好看了————」
三屍腦神丹！
清水城第一煉丹師自然知曉。
裡面藏有屍蟲、以外面的藥物控制。
定期若得不到對方給的解藥，屍蟲便會破殼而出，侵蝕大腦、令宿主狂性大發，成為一頭無差別咬人、吃人的怪物。
每一種屍蟲培養的方法都不一樣，解藥也只有煉製者一人知曉煉製方法。
而且————
玉青龍所言非虛，如今自己體力幾乎耗盡，計謀也未能得逞。
七品巔峰武者面對無了反抗之力的自己，還真能為所欲為！
旋即將心一橫，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了便是！
陳勉良當年沒有進階六品者，是知道以自己的修為，根本壓制不了瘋狂的殺心。
一旦進階六品武者，他將會狂性大發，成為一頭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
六品武者在此間，是無解的存在，一旦激發、後果顯而易見————
眼前的青面鬼第一個死定，天龍幫、黑虎幫弟子一個都逃不掉，自然，杏林山莊弟子，也會葬身於他的鐵掌之下。
陳勉良也是沒了任何辦法，反正自己一旦被制服，杏林山莊的人還能活嗎？
最怕是，活著比死更難受！
倒不如轟轟烈烈！
「那以後在清水幫內，便請玉兄多多關照了！」
陳勉良話語溫和，出手如風。
嘶！
三屍腦神丹帶著破空之音，激射向玉青龍的嘴巴。
「那玉某隻好得罪了！」
也不見玉青龍有什麼動作，眼看就要沒入他口中的三屍腦神丹，好似有了生命力一般，在空中跳了一下，便自動落回他懷中。
血洗人間！
玉青龍極為陰險！
肉眼可見，縈繞在他手臂上、變異的外放血紅真氣，幻化成一柄尖刺，凌厲的刺向陳勉良的丹田。
是要直接毀掉陳勉良數干年勤修苦練回來的真氣，令他一輩子只做清水幫的奴僕，連自殺的可能性亦斷絕了。
自殺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武者在畢生修為斷絕後，氣魄、性情皆會大變，變得唯唯諾諾、苟且偷生。
這————是對武者最大的侮辱！
「給我破！」
若說陳勉良一秒前尚有一絲猶豫，此刻是義無反顧。
破者，是要破玉青龍的血洗人間，更是要破開六品瓶頸，令自己成為此間的絕對強者，只會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
電光火石之際，另一邊廂情況更加危急————
踏踏踏！
隨著急速的馬蹄聲，高瘦的天龍幫弟子、帶著如屠宰豬狗一般的輕蔑笑容，手中的斬馬刀凌厲的斬向煉丹助理韓福。
韓福只會些武技套路，連鍛體境武者都不是，根本沒有任何趨避的可能。
狐死首丘。
目光絕望的看向東面。
東面是母親居住的杏林山莊，此刻的她，正在家中做著他最愛吃、三斤重一顆的大肉粽子。
向來節儉的她，也絕對會偷偷在做了記號的幾顆粽子裡面，藏了鹹蛋黃、瑤柱、冬菇，只為兒子特製。
而東面更遠的地方，住著八十歲的爺爺，自己去年曾答應他，三年內必定重修祖屋。
要知道，破爛的祖屋令爺爺過去幾十年裡，在村子行走、亦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清明節拜祭大太公的時候，所謂的太公分豬肉人人有份，他們也只能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無他————
誰叫自己沒本事！
今年情況不同了，在自己懷裡可喜的端著一張百兩銀票！
那是拜小陳大師所賜！
可惜————
韓福瞪大了眼珠，是要看清楚誰斷絕了他一家老小的希望，做鬼也不能放過他！
下一秒！
欸？！
眼前看到的並非要斷絕他生命、幸福的惡人。
也非那要命的斬馬刀、自己飛濺而出的鮮血。
而是————
四條活蹦亂跳的馬腿！
而位於馬腿之間，橫亘著一頭惡鬼！
是奔雷手文泰來！
在韓福生死一線之間。
乘風訣！
乘風！
陳澈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無視了時間以及空間的限制，踩點而至。
霸王舉鼎！
力灌雙臂，以五千斤神力，連人帶馬舉了起來。
動作更無半分凝滯————
在全場驚駭的自光里，生猛的將近二千斤的壯馬、狼狠的砸了出去。
欸？！
「給老子收呀！」
「收！收！收！」
是陳勉良！
收的是從丹田急涌而上，要衝破六品瓶頸的真氣。
好似瘋狂奔跑的車子，遭遇急剎。
強大的慣性，沖得陳勉良享受了七十五年人生的軀體，差點沒直接給自己分了屍。
嘔吐感、眩暈感充盈全身，卻也敵不過震撼，以及狂喜！
是無端從天而降一人一馬，橫亘在了自己與玉青龍之間。
咔！
玉青龍的手臂直接貫穿了馬兒肥壯的軀體。
余勢不消，凌厲的真氣激盪，將馬上的天龍幫弟子，切成了數十塊。
陳勉良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極致的實戰經驗告訴他：無需知曉！
反正我還活著————
足夠！
於是一聲清嘯，「玉青龍，老子不奉陪了！」
話語間，身子已然盪開了數十米遠。
眼角餘光瞄到了杏林山莊弟子聚首一堂。
沒有任何的猶豫，身形微微一動，便已經進入了圓圈之內。
而後後怕得汗不敢出，靈魂也幾乎也冰化！
「剛才的行為，愚蠢至極！」
衝破瓶頸，成為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自然是生的偉大、死得轟烈。
然後呢？
自己有兒女、有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
而且新年後，便是要四代同堂了！
若自己的父親、爺爺、外公，竟然是一頭無差別殺人的怪物，還殺了數十杏林山莊之人。
他們還能活嗎？他們在杏林山莊內還能活嗎？
很快，他便知道了，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是，奔雷手文泰來！
他再次出手，拯救了杏林山莊！
他到底是何人？
在陳勉良心中自然是有了一個名字，只是————
到這一刻，若將那個名字代入文泰來的身份，猶覺得匪夷所思！
不過————
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猜錯！
文泰來若單純只是來幫助杏林山莊的，只需救下煉丹師、甚至說只需救下自己即可。
豈能一個不漏的救下煉丹助理，乃至於可以說幾乎沒什麼價值的煉丹童子。
唯一解釋是————
文泰來根本與他們有點淵源，有點感情！
如此的話，自己如今只需留在原處，守護好眼前之人、令文泰來無後顧之憂即可。
「他————不過才十五歲呀！」
只一個動念，頓時豪氣生起，又恢復了幾分的勁力！
抬頭處————
轟！轟！轟！
陳澈與玉青龍沒有任何一句言語，剛碰面、便激戰起來。
玉青龍惱恨陳澈壞了他的好事。
而陳澈知道今日之事、始作俑者是拜火教。
是眼前之人令那些原本賺了銀子、開開心心回家團聚、過年的同伴，一步之遙死於非命。
那些人可是與自己相處了三個月！
他————
真的怒了！
玉青龍與陳澈之戰，幾乎一比一復刻了剛才的大戰。
兩人都一般的瘋狂，沒有任何花俏動作，只是一拳、一拳的轟出，只想將對方轟得四分五裂。
玉青龍是七品巔峰武者，大境界優勢擺在那。
奈何與陳勉良大戰在前，身體受了內傷，真氣也消耗不小。
陳澈不過是八品初階武者。
偏偏不講任何道理的具備了七品初階武者的實力。
長生訣修煉出來的真氣，更是延綿不絕、無窮無盡。
此消彼長之間，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一時半刻，誰也奈何不了誰。
肉眼可見，一層、接著一層的罡氣嚮往盪出。
方圓三丈之內的地面，好似大風颳過的江面，捲起層層波浪、乃至於巨浪滔天。
方圓十丈之內，根本沒人可以靠近！
「文泰來還是人嗎？」
萬開等人心中駭然！
陳澈從出現到此刻，時間不長，卻已經斬殺了數十人。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其實跟做人一般，都是最耗體力、心血的事情。
目測眼前的少年，非但沒有半分倦意，貌似好像越來越生猛！
他————
真的為殺戮而生！
無論是萬開等人，抑或陳勉良這邊，皆是一般看法。
「還愣著幹嘛！」
萬開催促著黑虎幫弟子，趕緊撿起地上的十字弩、飛快的上箭矢。
明明對方的實力弱於自己，卻遲遲不能取勝，玉青龍心中著急。
策劃這場偷襲前，他早已經收到精確情報，對杏林山莊的實力了如指掌。
一切也照著他設計的方向發展，眼看就要捕獲陳勉良，順利登上黑虎幫副幫主之位。
繼而操控黑虎幫、天龍幫，尤其是杏林山莊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拜火教要做顛覆大虞朝廷的大事，擁有專屬自己、各處的醫藥勢力，都是必要條件。
若做成了，自己自然而然可以得到祖父的歡心，而且自己是長孫、擁有天然優勢。
「必須快速斬殺文泰來，在黑虎幫、天龍幫建立起聲望！」
念及此處，再無保留！
「文泰來，你成功令我出刀，即便是死————也足以自傲了！」
血魔刀法！
下一秒。
玉龍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長、血紅色、也不知道以什麼構造的彎刀。
刷！
隨著刀法施展，天地間好似葬身於一片血海當中。
期間還呈現出各種恐怖的幻影，一頭頭擇人而噬的惡鬼、猛獸，狼狠撲向陳澈。
旁觀者清，外圍之人自然看出了那是幻象，卻也倒吸一口涼氣————
刀法本身變化多端，精妙無比，是他們生平未見，也是聞所未聞！
設身處地，若自己換成了文泰來，興許瞬間便要落敗————
要知道，身處其中，還會受到各種幻象困擾！
「難怪他到來之後，便說要坐上副幫主之位，果然————非同凡響！」
萬開等人舒了一口氣，看來文泰來在清水城的短暫歷史，馬上結束！
他的想法，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包括了心中著急的陳勉良、杏林山莊眾人。
陳澈除外————
「在我面前玩刀？」
對上一個————
如今還頂著一個豬頭，不敢露面呢！
「夥計！七品巔峰武者————飲血吧！」
錚！
斷水刀發出一聲雀躍的嗡鳴！
斷水刀法！
斷水！
「怎麼會這樣？！」
玉青龍好似墮入了夢魔中一般，看到了這輩子連想像都想像不到的恐怖場景！
眼前的少年，直接無視了他釋放出來的幻象。
他的刀法完全符合了、祖父所講的刀法最高境界：大道至簡！
而這種意境，是他祖父也坦言，未曾達到！
每一刀都是那麼的簡單直接，每一刀都是目的性極強————
殺人！
以最簡單、最有效、最省力、最快捷的方式殺人！
更為恐怖的是————
拜火教內練功法，修煉出來的真氣，具備了陰寒氣息，與妖魔鬼怪無異，令人聞風喪膽！
而從眼前少年刀身上，竟如隨風入夜般、透過來一絲凌厲的氣息，能做出二次傷害效果，能延緩真氣流動。
而且————
裡面潛藏了一縷極致寒氣，非但數倍於自己的真氣，還具備了光明正大的屬性，在氣魄上完全碾壓，甚至說克制！
玉青龍原本是要使出最強殺技，如今變成了露拙！
瞬息之間，時移世易，剛才陳勉良的尷尬，如今完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而且更甚！
下一秒！
玉青龍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畢竟還年輕！」
眼前的少年明明占據了絕對優勢，卻不能轉化為殺機，仍是跟自己處在旗鼓相當的位置。
「我只需一點輔助，便能立即斬殺他！」
微不可察之處，玉青龍看了萬開一眼。
古墓血影！
刷！
斷水刀將玉青龍斬成兩截————
可惜，是外放變異真氣形成的幻影。
與此同時，萬開心領神會，「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雨點般潑向陳澈！
叮！叮！叮！
「罡氣護體！」
異口同聲，現場傳出一聲巨大的驚呼。
自然，心情各異！
陳勉良大喜，「他————果然是阿澈！」
清暉園那晚的場景，無漏的出現在他腦海當中，自然最清晰的是————
陳澈生猛的騎在簡潔身上那一幕！
肉眼可見，陳澈體表流溢著一層、好似薄紗一般、淡淡的金色光華。
將飛來的箭矢完全擋下！
「死！」
箭矢沒有延誤陳澈半分動作，瞬息之間高舉斷水刀、凌厲的斬向玉青龍。
「大公子，我來助你！」
不平道人心中一聲呼喝，旋即帶著流光、疾馳而至。
「玉兄，我來助你！」
黑虎幫、天龍幫之人皆看出來了，今日任務是否能成功，關鍵在於是否可以斬殺文泰來。
而眼前看到的形勢是，玉青龍與文泰來旗鼓相當，只要自己這一方哪怕多一個人出手相助，皆可立即取勝。
沒有任何的猶豫，除了不平道人，天龍幫、黑虎幫另外兩名堂主、九品巔峰武者，也皆涌了過來。
「卑鄙！」
陳勉良目眥盡裂，卻也毫無辦法。
不說自己若然離開圓圈，圈內三十四人立即要死於非命。
即便他們能自保，以如今自己即將力竭的殘軀，前去相助，非但幫不到忙，反而成為累贅！
「來到好！」
陳澈眼底泛過一絲奇異的色彩！
乘風訣！
乘風！
速度快得無視了時間。
不平道人正要舉刀向陳澈後腦勺招呼之際，無端橫亘著一頭惡鬼！
直嚇得靈魂冒出了腦際三寸。
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斷水刀法！
斷水！
腦門一陣冰寒，而眉心熱乎乎的。
旋即身體詭異、絲滑的從腦門到眉心、人中、喉結、胸口、肚臍、短處，分成了兩半，一人一蛋，精準無比！
嘶！
第二個衝過來的是，手執一柄三尺寒霜的萬開。
他倒是反應極快，沒有任何的猶豫，長劍便擋於胸前。
可惜————
嘶！
一聲清響。
斷水刀如切豆腐一般，將他的長劍切開兩截，余勢不減，卸下了大半個身子。
陳澈也懶得理會在地下如野獸般哀嚎的萬開。
身隨意動。
刷！
凌厲的向玉青龍劈出一刀。
鐺！
火花四濺！
玉青龍大駭，自己的祖傳寶刀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缺口！
「死！」
一刀震撼了玉青龍，不至於令他逃跑————
斷水刀法！
斷水！
刷！
一道凌厲的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陳澈轉身、懶理！
「怎————怎會這樣？！」
兩名九品巔峰武者，低頭處，鮮血緩緩從腰間、成圓溢出，而後飛濺。
刷！
兩截上半身同時從下半身處落地、撞到一起。
到臨死前一秒，仍不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快的一刀！
「文大人！您根本可以瞬間殺了玉青龍，故意與他旗鼓相當者，是要引誘那幾個死鬼自動送上門來！」
陳勉良秒懂，禁不住嚷了出來。
是實在太過于震撼、乃至脫口而出！
到這一刻，他還是矛盾、執著的認為，陳澈不會武功，陳澈武功修為絕對不低！
卻不曾想，高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更不曾想，在這種時候，他仍如此的有氣魄，戰場上的一切，於他來講、成竹在胸！
旋即老人的智慧提醒著自己：陳勉良呀，別不知好歹、妄想跟妖孽天才比較，那只會令你————
短命！
人比人氣死人！
「用你講！」
陳勉良無心的一句話，聽到心高氣傲的拜火教大公子耳里，無比的刺耳！
自己何等身份，竟然給眼前不知什麼來歷的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且————
又無可奈何！
「玉青龍，該你上路了。」
陳澈平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也不忘關照道————
「夥計，今日請你喝七品巔峰境武者的熱血，以後會有更好的！」
錚！
斷水刀發出如鳳鳴般清脆的嗡鳴。
「你！放肆！可知本公子是————」
玉青龍受不了別人在自己面前的居高臨下、做上位者姿態————完全破防了。
陳澈心中一凜：他說的是本公子！
不過————
反正拜火教也是要端掉的，不說你是本公子，即便是本教主，也一樣要死！
斷水刀法！
斷水！
鐺！鐺！鐺！
動念之間，陳澈連續劈出了十數刀。
火花四濺。
血刀上出現了十數個觸目驚心的缺口。
玉青龍步步倒退，每一步落地，皆陷入泥土半尺深。
手臂上傳來陣陣的冰寒、發麻，鮮血從虎口淚淚而出。
向來瘋狂的他，在這一刻怕了，真的怕了！
並非怕死，而是————
自己是拜火教的大公子，也是祖父最器重的孫子。
過去，自己十分努力，也做出了極大貢獻。
按此發展，拜火教接班人的身份，絕對是自己！
若自己是個庸才，死了就死了，偏偏自己是這個大時代中、不折不扣的人物！
「文大人，我不想死，求您放過我！」
嘶！
陳澈目光冰寒，不帶半點感情。
寒光閃過————
玉青龍一條右臂落地！
他仍不死心，直接棄刀、跪地，「文大人，小人可以給您————」
嘶！
一道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拔刀容易、收刀難！
斷水刀出鞘，收回來時，必定要有人頭獻祭！
骨碌、骨碌、骨碌！
玉青龍帶著極度不甘表情的死人頭，滾到了四五米之外。
嘴角動了動，猶自想爭取最後一絲生的機會，可惜沒有了！
轟！
杏林山莊眾人歡呼雷動，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黑虎幫、天龍幫眾人，在失去所有主心骨的情況下，也四散逃離。
「清點人數！」
陳勉良看著滿地屍體，恍如隔世。
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發出命令。
從鬼門關經過的韓福，倒是比其他人更有氣魄。
很快便沉著聲音道：「目前看到生還的有三十六人，死去的十八人，三人失蹤————」
頓了頓，分別是：「小陳大師————」
小陳大師！
陳勉良下意識望向文泰來————
戰場上空蕩蕩的，哪裡還有文泰來半分的身影。
韓福的聲音還在繼續：「煉丹師徐燦徐大師————」
踏踏踏！
一匹快馬在密林中狂奔。
馬上的單眼天龍幫弟子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老子一生唯謹慎呀————」
——
看到奔雷手文泰來出現、無差別殺人時，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即扭轉馬頭，到了包圍圈之外。
無他————
當日十萬大山一戰，他也是其中參與者。
即便到了今天，午夜夢回時，文泰來那不帶半點感情的目光，一步殺十人的氣勢，仍令他不得安生，往往會全身衣服被汗水濕透、驚醒後不能成眠。
他不是沒見過殺人，自己也不是沒殺過人，卻沒見過一個人，如此適合殺人、如此喜歡殺人，簡直是為了殺人而生！
亦知道，除了自己，當日參與的兄弟，大多情況一般。
剛才看到文泰來與玉青龍對戰，四位堂主參戰，立即驅馬離去。
心中十分通透————
若他們五人圍攻，能殺了文泰來，剩下的也沒有他什麼事情。
「不會的————」
馬背上的他緩緩搖頭，至此他也不相信，文泰來會死！
「從來沒聽說過惡鬼會死的，由來只有惡鬼勾魂一說！」
「反正————」
拍了拍馬背上的煉丹師徐燦，「五十兩銀子已經到手了！」
「今晚到聞香閣找翠如姑娘，壓壓驚！」
「順道讓她知道何為梅花三弄————」
唏律律！
得意間，反應極快，一把收緊韁繩。
馬兒突然被剎停，直接人立而起，馬背上的徐燦也掉落在地，哼唧不斷。
嘶！
單眼天龍幫弟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前面樹影婆娑處，分明無端出現了一道高大的影子。
待看清楚了————
嚇得靈魂冒出腦際！
不是奔雷手文泰來還有誰！
「文————」
陳澈六感極靈，心思細密，在步入戰場的一瞬，便清楚了形勢。
在說出要活著的人一個不能少時，所有人的狀況都落在心中。
斬殺玉青龍後，便第一時間覺察到單眼天龍幫弟子，攜了徐燦而去。
乘風訣！
乘風！
御風而行，天大地大、天地孤影任我行！
自然瞬息之間，便到了單眼天龍幫弟子前路上！
斷水刀法！
斷刀！
一道凌厲的電光閃過，令單眼天龍幫弟子瞬間閉嘴！
「多————多謝文大人救命之恩！」
徐燦爬了起來，待恢復了幾分神識，立即向著陳澈倒頭便拜。
卻也記得，「文大人，小人還有一位兄弟徐傑————」
抬頭處，眼前的文泰來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
唏律律！
西面密林中聽到一聲馬嘶。
「啊！」
心中一怔：是人的慘叫聲！
那聲音好像是自己的兄弟徐傑，又好像不是！
「不管了！」
他與兄弟徐燦，自小沒了父母、相依為命，如今回想起來，也不知道如何活過來的。
如今一同成為了杏林山莊煉丹師，地位尊殊，眼看好生活就要來臨了，豈能自己一人獨過！
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向著發出聲息處而去。
「阿傑！真的是你！」
一步跨出灌木叢，於空地處，出現了一具黑虎幫弟子的屍體、一具馬的屍體。
還有一人、似乎斷了腿，正以樹枝支撐著，勉強站了起來。
不是自己的親兄弟徐傑，還有誰！
「大哥！您也是文大人出手相救的？」
只一句話，兄弟兩人便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恩不言謝，我們趕緊回去，活命了、才有機會報答文大人！」
兄弟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了約莫半里路。
唏律律！
前面傳來一聲馬的嘶鳴。
而後————
「救命！」
兄弟兩人互相對了一眼，同時確定，「是小陳大師！」
前行約莫百餘步，果然————
如他們兄弟兩人一般的遭遇，地上一名黑虎幫弟子屍體、一具馬的屍體。
小陳大師灰頭土臉的正從地上爬起來。
目測皮外傷是有的，卻也沒有什麼大礙。
「小陳大師，您給黑虎幫惡人擄走了，也是文大人出手相救的？」
「你們也是嗎？」
人證物證，事情馬上圓了過來。
不怪陳澈謹慎————
如今的他實力暴漲，經過剛才一戰，也知道，自己還不足以與蔡大鳳、周鐵平等一戰。
更遑論天龍幫、黑虎幫合併後，有六七千之眾，且大本營在十萬大山當中。
除此之外，更要提防的是————
拜火教！
內城絕對大勢力簡家，對付他們尚要隱藏行動，不敢泄露半分。
自己的實力對付簡潔自然可以，面對簡慕雪、簡慕華，大概敵不過他們一根指頭。
「端了拜火教，任重道遠，必須緩緩圖之！」
「阿澈，你————沒事就好！」
「小陳大師，您不知道大夥剛才多擔心您！」
「小陳大師，我們的人死了，死了好多人！天龍幫、黑虎幫都是一群苟入的！」
陳澈回來，眼前三十餘人好似見到大家長一般。
——
有情緒崩潰的，有稍稍緩氣的，也有露出一絲艱難笑容的。
陳澈知道自己的態度、或者言語，對此刻的他們十分重要。
當仁不讓————
「此處離杏林山莊、外城都很近，黑虎幫、天龍幫失手後，絕對不敢再回來！」
呼！
小陳大師說不會回來，那便是不會回來了。
實在是，人人的心都是空蕩蕩的，亟需一位上位者給他們信心。
「韓福，你為人精細，趕緊帶幾個人到外城買幾輛木頭車、還有一些大麻袋回來。」
死去的同伴不能曝屍荒野。
回杏林山莊請人過來處置自然是最方便的，卻容易引起人心惶惶。
在其位謀其事，陳澈如今是首席煉丹師，自然要站在杏林山莊立場想問題。
回程時，也皆向龍珠詢問過，確定了自己以上事實。
陳勉良微微頷首。
「各位辛苦了，回去後、我自會與陳大師，到莊主那爭取些獎勵。」
「今日之事，是這樣的————」
「簡家有煉丹師範清奇，使用手段強要了徒弟金明的媳婦，金明夫妻倆都是老實人，不敢聲張」
「此等事情，男人如何能忍，金明私藏了炸藥，投放到煉丹爐裡面，趁機要炸死范清奇。」
「生死有命，范清奇的煉丹房與我們十八位兄弟的煉丹房位置很近————」
范清奇與金明的事是真實的，可惜金明還沒來得及出手，陳澈提前一步。
至於最後連金明也炸死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只能說他運氣不好。
今日之事推到那事上，死者家屬自然知道真相，只要杏林山莊補償夠了，自然也會帶些其他手段，陳澈講的就是事實。
煉丹爐爆炸機率極少，不代表沒有，事情也就不會渲染開來，至少不會令杏林山莊人心惶惶。
韓福辦事尚算果斷，一個小時便辦妥了。
一行人在陳澈的帶領下，將黑虎幫、天龍幫弟子的屍體堆在一起，一把火燒掉。
「二十柄十字弩，價值大概二千兩銀子，交由陳大師處置，屆時得到多少銀子，五十七人均分，包括死去的兄弟！」
「至於從黑虎幫、天龍弟子身上搜到的財物，你們當場分了就是！」
交代完畢，陳澈領著一行人、一路無言、緩緩往杏林山莊而去。
夕陽落到天邊，雲霞好似鮮血一般。
一群寒鴉在下面飛過，發出陣陣哀嚎。
五十七人前往簡家執行煉丹任務，回來時剩下三十九人。
類似的事情，其實一直都在發生著。
這————就是陳澈所處的世界！
「陳伯伯，剩下的事情勞煩你處置了————」
陳澈與死者不算很熟悉，也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
自然不會聖母到要為他們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心情壓抑也是有的。
「另外，他們什麼時候出殯，也告訴我一聲————」
說罷陳澈徑直往自家住處而去。
過了小橋，陳澈沉重的心情一掃而空，自己是目前家裡的支柱，外面多苦多累，絕不能帶一絲一點回來。
「娘，落落，我回來了！」
斷水刀法！
斷水！
一道極長、極凌厲的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撕開了濃厚的殺氣、飛揚的黃土，為屍橫遍野的戰場，帶入一縷寒冬的料峭。
「我死了！」
謝源感受著冰寒、由脖子躥進後背，眼睜睜看著自己拋飛起數丈的腦袋，心裡如此說著。
詭異的念頭無端生起————
老人說的是對的，經驗老到的劊子手，刀太快、落手極准，死囚腦袋落地時，是還能有思想，還能說話、嚷出一句：好刀！
他嘴角動了動，也想嚷一句什麼話之際————
噗！
自己的人頭已然落到腳下！
低頭處，心中震撼：人頭不是我的，是————
下意識摸著完好無缺的脖子、固若金湯的腦袋。
抬頭處，一匹快馬正從眼前疾馳而過，馬背上馱著的、分明是剛才要以斬馬刀、斬殺自己那黑虎幫弟子的無頭屍體。
尚未反應過來————
噗！噗！噗！
人頭如雨下，皆落到他眼前，「骨碌、骨碌」，轉個不停。
從尚帶著死前一秒或猙獰、或陰險表情，以及分明的輪廓可以辨認出來————
是黥面黑虎幫弟子、狹長眼天龍幫弟子、圓臉天龍幫弟子！
如謝源一般呆立當場，撿回性命、而尚不知做出如何反應的，還有————
煉丹童子李奇、林峰，煉丹助理馮仁坤！
是陳澈忽視了時間、空間間隔，以觸碰到神通門檻的極致輕功法門，協著一道黑色閃電，去營救謝源時，六感極靈的他，在途中遇到了————
雙頭抱頭、即將被黥面賊斬殺的李奇。
下意識要以手臂擋隔、狹長眼砸來鐵尺的林峰。
還有如圓球一般、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任由圓臉漢子長棍爆頭的馮仁坤。
錚！
一刀掠過五十米，殺四人、救四人！
斷水刀發出一聲、如同老饕嘗到美食的雀躍嗡鳴。
陳澈感受著刀意，亦豪氣頓生。
身法更無半分凝滯，身隨意動、出手如風。
在李奇、林峰、馮仁坤後背上輕輕一按。
三人或踉蹌前行、或跌跌撞撞、或連滾帶爬——————
殊途同歸，最後與謝源聚到了一起。
錚！
四人尚未來得及、弄清楚眼前兔起鶻落、發生在一瞬間的劇變。
眼前火花四濺！
是奔雷手文泰來，正以那柄喋血無限、平平無奇的長刀，在地上畫了一個方圓三丈的圓，而他們四人正好處在圓心位置。
馮仁坤長得如同圓球一般，是最靈活的胖子，是以有「豬精」的外號。
陳澈福至心靈，想起自己在家時，給妹妹講的「三打白骨精」故事。
於是便畫了一個圓，界定了生死線、來保護杏林山莊還活著的三十九人。
生死線畫定，陰陽兩分！
圓外，黑虎幫、天龍幫弟子的人頭，不斷的拋飛。
晴空烈日、乾燥寒風，圓周上的嫣紅歷久常新。
是不斷的有新鮮血液過來補充。
圓內，杏林山莊弟子數量、平穩上升。
頃刻之間，已經增加到十九人。
在裡面休養生息、緩和驚恐情緒，覓得修羅場中的一絲安穩。
漸漸的，天龍幫、黑虎幫弟子，皆讀懂了這一方天地、或者說奔雷手文泰來制定的規則————
凡靠近圓周三尺者，死！
下一秒。
異變徒生。
戰場上的形勢，再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勉良真氣的真純，以及實戰經驗，都遠遠在玉青龍之上。
奈何，七十五歲高齡擺在那。
過去數十年亦專心煉丹、再無殺人。
況且————
他還要分出一分心思，去提防箭矢，分出三分心思去念掛、與自己共處了幾十年的丹園同僚。
反觀玉青龍————
血氣方剛，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力。
亦無需有任何的牽掛，只一心對付陳勉良即可。
況且————
此人性格極為凶戾，面對的對手越強大，他越興奮、越不要命。
此消彼長之間，玉青龍由絕對的劣勢，漸漸的可以與陳勉良旗鼓相當。
轟！轟！轟！
只頃刻之間，兩人交鋒了不下數十次，皆是實打實的硬碰硬、絕無半分花俏。
罡氣激盪，空氣中傳出延綿、駭人的爆破之音。
每一次碰撞，兩人腳下的地面皆大片、大片的凹陷，牽連到方圓三丈之內，如同發生著地震一般。
可怖的是————
泥土、草屑、碎石，如亂箭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如此打法，最耗的是體力，陳勉良最缺的是體力！
由陳澈救人、殺人、畫圓、再以殺戮震撼天龍幫、黑虎幫弟子。
不過是發生在短暫的時間內。
陳勉良卻已經由絕對的優勢，化為平手，而後急轉直下、變為完全的下風。
「糟了！我命休矣！」
陳勉良倒退一步，腳上傳來一陣的酸軟，身體差點沒失去平衡倒下。
虧了他數十年的實戰經驗，左掌平平盪出，依仗真氣擊落地下、產生的反作用力、方勉強站穩了。
兩大高手對決，豈容他有哪怕一絲的閃失、或分神。
「好！」
天龍幫、黑虎幫數名堂主齊聲喝彩。
不斷收割人頭的陳澈，心中暗暗嘆道：可惜了！
可惜者，是玉青龍十分精明，根本沒有上當。
只收住了攻勢，帶著陰險的笑容，靜靜看著陳勉良。
陳勉良心中也是一聲嘆息：青面鬼竟然沒有上當，看來今日老子便要交代在此處了！
「陳大師，兩位幫主與你神交已久，也是真心真意請你上山、共享榮華富貴！」
話語間，玉青龍手掌張開。
下一秒。
一顆紅彤彤的丹丸，好似有人托著一般，慢慢送到了陳勉良手中。
「服下這顆三屍腦神丹，你我便是自己人，玉某再為今日得罪之事，向你負荊請罪！」
話鋒一轉，「如今形勢你應該看得清楚，若自己不乖乖服下，玉某也有本事讓你就範，真要那樣的話，彼此面上也就不大好看了————」
三屍腦神丹！
清水城第一煉丹師自然知曉。
裡面藏有屍蟲、以外面的藥物控制。
定期若得不到對方給的解藥，屍蟲便會破殼而出，侵蝕大腦、令宿主狂性大發，成為一頭無差別咬人、吃人的怪物。
每一種屍蟲培養的方法都不一樣，解藥也只有煉製者一人知曉煉製方法。
而且————
玉青龍所言非虛，如今自己體力幾乎耗盡，計謀也未能得逞。
七品巔峰武者面對無了反抗之力的自己，還真能為所欲為！
旋即將心一橫，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如此————大家都不要.了便是！
陳勉良當年沒有進階六品者，是知道以自己的修為，根本壓制不了瘋狂的殺心。
一旦進階六品武者，他將會狂性大發，成為一頭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
六品武者在此間，是無解的存在，一旦激發、後果顯而易見————
眼前的青面鬼第一個死定，天龍幫、黑虎幫弟子一個都逃不掉，自然，杏林山莊弟子，也會葬身於他的鐵掌之下。
陳勉良也是沒了任何辦法，反正自己一旦被制服，杏林山莊的人還能活嗎？
最怕是，活著比死更難受！
倒不如轟轟烈烈！
「那以後在清水幫內，便請玉兄多多關照了！」
陳勉良話語溫和，出手如風。
嘶！
三屍腦神丹帶著破空之音，激射向玉青龍的嘴巴。
「那玉某隻好得罪了！」
也不見玉青龍有什麼動作，眼看就要沒入他口中的三屍腦神丹，好似有了生命力一般，在空中跳了一下，便自動落回他懷中。
血洗人間！
玉青龍極為陰險！
肉眼可見，縈繞在他手臂上、變異的外放血紅真氣，幻化成一柄尖刺，凌厲的刺向陳勉良的丹田。
是要直接毀掉陳勉良數干年勤修苦練回來的真氣，令他一輩子只做清水幫的奴僕，連自殺的可能性亦斷絕了。
自殺從來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武者在畢生修為斷絕後，氣魄、性情皆會大變，變得唯唯諾諾、苟且偷生。
這————是對武者最大的侮辱！
「給我破！」
若說陳勉良一秒前尚有一絲猶豫，此刻是義無反顧。
破者，是要破玉青龍的血洗人間，更是要破開六品瓶頸，令自己成為此間的絕對強者，只會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
電光火石之際，另一邊廂情況更加危急————
踏踏踏！
隨著急速的馬蹄聲，高瘦的天龍幫弟子、帶著如屠宰豬狗一般的輕蔑笑容，手中的斬馬刀凌厲的斬向煉丹助理韓福。
韓福只會些武技套路，連鍛體境武者都不是，根本沒有任何趨避的可能。
狐死首丘。
目光絕望的看向東面。
東面是母親居住的杏林山莊，此刻的她，正在家中做著他最愛吃、三斤重一顆的大肉粽子。
向來節儉的她，也絕對會偷偷在做了記號的幾顆粽子裡面，藏了鹹蛋黃、瑤柱、冬菇，只為兒子特製。
而東面更遠的地方，住著八十歲的爺爺，自己去年曾答應他，三年內必定重修祖屋。
要知道，破爛的祖屋令爺爺過去幾十年裡，在村子行走、亦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清明節拜祭大太公的時候，所謂的太公分豬肉人人有份，他們也只能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無他————
誰叫自己沒本事！
今年情況不同了，在自己懷裡可喜的端著一張百兩銀票！
那是拜小陳大師所賜！
可惜————
韓福瞪大了眼珠，是要看清楚誰斷絕了他一家老小的希望，做鬼也不能放過他！
下一秒！
欸？！
眼前看到的並非要斷絕他生命、幸福的惡人。
也非那要命的斬馬刀、自己飛濺而出的鮮血。
而是————
四條活蹦亂跳的馬腿！
而位於馬腿之間，橫亘著一頭惡鬼！
是奔雷手文泰來！
在韓福生死一線之間。
乘風訣！
乘風！
陳澈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無視了時間以及空間的限制，踩點而至。
霸王舉鼎！
力灌雙臂，以五千斤神力，連人帶馬舉了起來。
動作更無半分凝滯————
在全場驚駭的自光里，生猛的將近二千斤的壯馬、狼狠的砸了出去。
欸？！
「給老子收呀！」
「收！收！收！」
是陳勉良！
收的是從丹田急涌而上，要衝破六品瓶頸的真氣。
好似瘋狂奔跑的車子，遭遇急剎。
強大的慣性，沖得陳勉良享受了七十五年人生的軀體，差點沒直接給自己分了屍。
嘔吐感、眩暈感充盈全身，卻也敵不過震撼，以及狂喜！
是無端從天而降一人一馬，橫亘在了自己與玉青龍之間。
咔！
玉青龍的手臂直接貫穿了馬兒肥壯的軀體。
余勢不消，凌厲的真氣激盪，將馬上的天龍幫弟子，切成了數十塊。
陳勉良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極致的實戰經驗告訴他：無需知曉！
反正我還活著————
足夠！
於是一聲清嘯，「玉青龍，老子不奉陪了！」
話語間，身子已然盪開了數十米遠。
眼角餘光瞄到了杏林山莊弟子聚首一堂。
沒有任何的猶豫，身形微微一動，便已經進入了圓圈之內。
而後後怕得汗不敢出，靈魂也幾乎也冰化！
「剛才的行為，愚蠢至極！」
衝破瓶頸，成為無差別殺人的人型凶獸，自然是生的偉大、死得轟烈。
然後呢？
自己有兒女、有孫子、孫女、外孫子、外孫女。
而且新年後，便是要四代同堂了！
若自己的父親、爺爺、外公，竟然是一頭無差別殺人的怪物，還殺了數十杏林山莊之人。
他們還能活嗎？他們在杏林山莊內還能活嗎？
很快，他便知道了，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是，奔雷手文泰來！
他再次出手，拯救了杏林山莊！
他到底是何人？
在陳勉良心中自然是有了一個名字，只是————
到這一刻，若將那個名字代入文泰來的身份，猶覺得匪夷所思！
不過————
他知道自己絕對沒有猜錯！
文泰來若單純只是來幫助杏林山莊的，只需救下煉丹師、甚至說只需救下自己即可。
豈能一個不漏的救下煉丹助理，乃至於可以說幾乎沒什麼價值的煉丹童子。
唯一解釋是————
文泰來根本與他們有點淵源，有點感情！
如此的話，自己如今只需留在原處，守護好眼前之人、令文泰來無後顧之憂即可。
「他————不過才十五歲呀！」
只一個動念，頓時豪氣生起，又恢復了幾分的勁力！
抬頭處————
轟！轟！轟！
陳澈與玉青龍沒有任何一句言語，剛碰面、便激戰起來。
玉青龍惱恨陳澈壞了他的好事。
而陳澈知道今日之事、始作俑者是拜火教。
是眼前之人令那些原本賺了銀子、開開心心回家團聚、過年的同伴，一步之遙死於非命。
那些人可是與自己相處了三個月！
他————
真的怒了！
玉青龍與陳澈之戰，幾乎一比一復刻了剛才的大戰。
兩人都一般的瘋狂，沒有任何花俏動作，只是一拳、一拳的轟出，只想將對方轟得四分五裂。
玉青龍是七品巔峰武者，大境界優勢擺在那。
奈何與陳勉良大戰在前，身體受了內傷，真氣也消耗不小。
陳澈不過是八品初階武者。
偏偏不講任何道理的具備了七品初階武者的實力。
長生訣修煉出來的真氣，更是延綿不絕、無窮無盡。
此消彼長之間，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一時半刻，誰也奈何不了誰。
肉眼可見，一層、接著一層的罡氣嚮往盪出。
方圓三丈之內的地面，好似大風颳過的江面，捲起層層波浪、乃至於巨浪滔天。
方圓十丈之內，根本沒人可以靠近！
「文泰來還是人嗎？」
萬開等人心中駭然！
陳澈從出現到此刻，時間不長，卻已經斬殺了數十人。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其實跟做人一般，都是最耗體力、心血的事情。
目測眼前的少年，非但沒有半分倦意，貌似好像越來越生猛！
他————
真的為殺戮而生！
無論是萬開等人，抑或陳勉良這邊，皆是一般看法。
「還愣著幹嘛！」
萬開催促著黑虎幫弟子，趕緊撿起地上的十字弩、飛快的上箭矢。
明明對方的實力弱於自己，卻遲遲不能取勝，玉青龍心中著急。
策劃這場偷襲前，他早已經收到精確情報，對杏林山莊的實力了如指掌。
一切也照著他設計的方向發展，眼看就要捕獲陳勉良，順利登上黑虎幫副幫主之位。
繼而操控黑虎幫、天龍幫，尤其是杏林山莊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拜火教要做顛覆大虞朝廷的大事，擁有專屬自己、各處的醫藥勢力，都是必要條件。
若做成了，自己自然而然可以得到祖父的歡心，而且自己是長孫、擁有天然優勢。
「必須快速斬殺文泰來，在黑虎幫、天龍幫建立起聲望！」
念及此處，再無保留！
「文泰來，你成功令我出刀，即便是死————也足以自傲了！」
血魔刀法！
下一秒。
玉龍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長、血紅色、也不知道以什麼構造的彎刀。
刷！
隨著刀法施展，天地間好似葬身於一片血海當中。
期間還呈現出各種恐怖的幻影，一頭頭擇人而噬的惡鬼、猛獸，狼狠撲向陳澈。
旁觀者清，外圍之人自然看出了那是幻象，卻也倒吸一口涼氣————
刀法本身變化多端，精妙無比，是他們生平未見，也是聞所未聞！
設身處地，若自己換成了文泰來，興許瞬間便要落敗————
要知道，身處其中，還會受到各種幻象困擾！
「難怪他到來之後，便說要坐上副幫主之位，果然————非同凡響！」
萬開等人舒了一口氣，看來文泰來在清水城的短暫歷史，馬上結束！
他的想法，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包括了心中著急的陳勉良、杏林山莊眾人。
陳澈除外————
「在我面前玩刀？」
對上一個————
如今還頂著一個豬頭，不敢露面呢！
「夥計！七品巔峰武者————飲血吧！」
錚！
斷水刀發出一聲雀躍的嗡鳴！
斷水刀法！
斷水！
「怎麼會這樣？！」
玉青龍好似墮入了夢魔中一般，看到了這輩子連想像都想像不到的恐怖場景！
眼前的少年，直接無視了他釋放出來的幻象。
他的刀法完全符合了、祖父所講的刀法最高境界：大道至簡！
而這種意境，是他祖父也坦言，未曾達到！
每一刀都是那麼的簡單直接，每一刀都是目的性極強————
殺人！
以最簡單、最有效、最省力、最快捷的方式殺人！
更為恐怖的是————
拜火教內練功法，修煉出來的真氣，具備了陰寒氣息，與妖魔鬼怪無異，令人聞風喪膽！
而從眼前少年刀身上，竟如隨風入夜般、透過來一絲凌厲的氣息，能做出二次傷害效果，能延緩真氣流動。
而且————
裡面潛藏了一縷極致寒氣，非但數倍於自己的真氣，還具備了光明正大的屬性，在氣魄上完全碾壓，甚至說克制！
玉青龍原本是要使出最強殺技，如今變成了露拙！
瞬息之間，時移世易，剛才陳勉良的尷尬，如今完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而且更甚！
下一秒！
玉青龍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畢竟還年輕！」
眼前的少年明明占據了絕對優勢，卻不能轉化為殺機，仍是跟自己處在旗鼓相當的位置。
「我只需一點輔助，便能立即斬殺他！」
微不可察之處，玉青龍看了萬開一眼。
古墓血影！
刷！
斷水刀將玉青龍斬成兩截————
可惜，是外放變異真氣形成的幻影。
與此同時，萬開心領神會，「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雨點般潑向陳澈！
叮！叮！叮！
「罡氣護體！」
異口同聲，現場傳出一聲巨大的驚呼。
自然，心情各異！
陳勉良大喜，「他————果然是阿澈！」
清暉園那晚的場景，無漏的出現在他腦海當中，自然最清晰的是————
陳澈生猛的騎在簡潔身上那一幕！
肉眼可見，陳澈體表流溢著一層、好似薄紗一般、淡淡的金色光華。
將飛來的箭矢完全擋下！
「死！」
箭矢沒有延誤陳澈半分動作，瞬息之間高舉斷水刀、凌厲的斬向玉青龍。
「大公子，我來助你！」
不平道人心中一聲呼喝，旋即帶著流光、疾馳而至。
「玉兄，我來助你！」
黑虎幫、天龍幫之人皆看出來了，今日任務是否能成功，關鍵在於是否可以斬殺文泰來。
而眼前看到的形勢是，玉青龍與文泰來旗鼓相當，只要自己這一方哪怕多一個人出手相助，皆可立即取勝。
沒有任何的猶豫，除了不平道人，天龍幫、黑虎幫另外兩名堂主、九品巔峰武者，也皆涌了過來。
「卑鄙！」
陳勉良目眥盡裂，卻也毫無辦法。
不說自己若然離開圓圈，圈內三十四人立即要死於非命。
即便他們能自保，以如今自己即將力竭的殘軀，前去相助，非但幫不到忙，反而成為累贅！
「來到好！」
陳澈眼底泛過一絲奇異的色彩！
乘風訣！
乘風！
速度快得無視了時間。
不平道人正要舉刀向陳澈後腦勺招呼之際，無端橫亘著一頭惡鬼！
直嚇得靈魂冒出了腦際三寸。
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斷水刀法！
斷水！
腦門一陣冰寒，而眉心熱乎乎的。
旋即身體詭異、絲滑的從腦門到眉心、人中、喉結、胸口、肚臍、短處，分成了兩半，一人一蛋，精準無比！
嘶！
第二個衝過來的是，手執一柄三尺寒霜的萬開。
他倒是反應極快，沒有任何的猶豫，長劍便擋於胸前。
可惜————
嘶！
一聲清響。
斷水刀如切豆腐一般，將他的長劍切開兩截，余勢不減，卸下了大半個身子。
陳澈也懶得理會在地下如野獸般哀嚎的萬開。
身隨意動。
刷！
凌厲的向玉青龍劈出一刀。
鐺！
火花四濺！
玉青龍大駭，自己的祖傳寶刀上面，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缺口！
「死！」
一刀震撼了玉青龍，不至於令他逃跑————
斷水刀法！
斷水！
刷！
一道凌厲的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陳澈轉身、懶理！
「怎————怎會這樣？！」
兩名九品巔峰武者，低頭處，鮮血緩緩從腰間、成圓溢出，而後飛濺。
刷！
兩截上半身同時從下半身處落地、撞到一起。
到臨死前一秒，仍不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快的一刀！
「文大人！您根本可以瞬間殺了玉青龍，故意與他旗鼓相當者，是要引誘那幾個死鬼自動送上門來！」
陳勉良秒懂，禁不住嚷了出來。
是實在太過于震撼、乃至脫口而出！
到這一刻，他還是矛盾、執著的認為，陳澈不會武功，陳澈武功修為絕對不低！
卻不曾想，高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更不曾想，在這種時候，他仍如此的有氣魄，戰場上的一切，於他來講、成竹在胸！
旋即老人的智慧提醒著自己：陳勉良呀，別不知好歹、妄想跟妖孽天才比較，那只會令你————
短命！
人比人氣死人！
「用你講！」
陳勉良無心的一句話，聽到心高氣傲的拜火教大公子耳里，無比的刺耳！
自己何等身份，竟然給眼前不知什麼來歷的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且————
又無可奈何！
「玉青龍，該你上路了。」
陳澈平靜的陳述著一個事實，也不忘關照道————
「夥計，今日請你喝七品巔峰境武者的熱血，以後會有更好的！」
錚！
斷水刀發出如鳳鳴般清脆的嗡鳴。
「你！放肆！可知本公子是————」
玉青龍受不了別人在自己面前的居高臨下、做上位者姿態————完全破防了。
陳澈心中一凜：他說的是本公子！
不過————
反正拜火教也是要端掉的，不說你是本公子，即便是本教主，也一樣要死！
斷水刀法！
斷水！
鐺！鐺！鐺！
動念之間，陳澈連續劈出了十數刀。
火花四濺。
血刀上出現了十數個觸目驚心的缺口。
玉青龍步步倒退，每一步落地，皆陷入泥土半尺深。
手臂上傳來陣陣的冰寒、發麻，鮮血從虎口淚淚而出。
向來瘋狂的他，在這一刻怕了，真的怕了！
並非怕死，而是————
自己是拜火教的大公子，也是祖父最器重的孫子。
過去，自己十分努力，也做出了極大貢獻。
按此發展，拜火教接班人的身份，絕對是自己！
若自己是個庸才，死了就死了，偏偏自己是這個大時代中、不折不扣的人物！
「文大人，我不想死，求您放過我！」
嘶！
陳澈目光冰寒，不帶半點感情。
寒光閃過————
玉青龍一條右臂落地！
他仍不死心，直接棄刀、跪地，「文大人，小人可以給您————」
嘶！
一道黑色閃電劃破長空。
拔刀容易、收刀難！
斷水刀出鞘，收回來時，必定要有人頭獻祭！
骨碌、骨碌、骨碌！
玉青龍帶著極度不甘表情的死人頭，滾到了四五米之外。
嘴角動了動，猶自想爭取最後一絲生的機會，可惜沒有了！
轟！
杏林山莊眾人歡呼雷動，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黑虎幫、天龍幫眾人，在失去所有主心骨的情況下，也四散逃離。
「清點人數！」
陳勉良看著滿地屍體，恍如隔世。
也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發出命令。
從鬼門關經過的韓福，倒是比其他人更有氣魄。
很快便沉著聲音道：「目前看到生還的有三十六人，死去的十八人，三人失蹤————」
頓了頓，分別是：「小陳大師————」
小陳大師！
陳勉良下意識望向文泰來————
戰場上空蕩蕩的，哪裡還有文泰來半分的身影。
韓福的聲音還在繼續：「煉丹師徐燦徐大師————」
踏踏踏！
一匹快馬在密林中狂奔。
馬上的單眼天龍幫弟子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老子一生唯謹慎呀————」
——
看到奔雷手文泰來出現、無差別殺人時，他沒有任何的猶豫，立即扭轉馬頭，到了包圍圈之外。
無他————
當日十萬大山一戰，他也是其中參與者。
即便到了今天，午夜夢回時，文泰來那不帶半點感情的目光，一步殺十人的氣勢，仍令他不得安生，往往會全身衣服被汗水濕透、驚醒後不能成眠。
他不是沒見過殺人，自己也不是沒殺過人，卻沒見過一個人，如此適合殺人、如此喜歡殺人，簡直是為了殺人而生！
亦知道，除了自己，當日參與的兄弟，大多情況一般。
剛才看到文泰來與玉青龍對戰，四位堂主參戰，立即驅馬離去。
心中十分通透————
若他們五人圍攻，能殺了文泰來，剩下的也沒有他什麼事情。
「不會的————」
馬背上的他緩緩搖頭，至此他也不相信，文泰來會死！
「從來沒聽說過惡鬼會死的，由來只有惡鬼勾魂一說！」
「反正————」
拍了拍馬背上的煉丹師徐燦，「五十兩銀子已經到手了！」
「今晚到聞香閣找翠如姑娘，壓壓驚！」
「順道讓她知道何為梅花三弄————」
唏律律！
得意間，反應極快，一把收緊韁繩。
馬兒突然被剎停，直接人立而起，馬背上的徐燦也掉落在地，哼唧不斷。
嘶！
單眼天龍幫弟子驚出了一身冷汗！
前面樹影婆娑處，分明無端出現了一道高大的影子。
待看清楚了————
嚇得靈魂冒出腦際！
不是奔雷手文泰來還有誰！
「文————」
陳澈六感極靈，心思細密，在步入戰場的一瞬，便清楚了形勢。
在說出要活著的人一個不能少時，所有人的狀況都落在心中。
斬殺玉青龍後，便第一時間覺察到單眼天龍幫弟子，攜了徐燦而去。
乘風訣！
乘風！
御風而行，天大地大、天地孤影任我行！
自然瞬息之間，便到了單眼天龍幫弟子前路上！
斷水刀法！
斷刀！
一道凌厲的電光閃過，令單眼天龍幫弟子瞬間閉嘴！
「多————多謝文大人救命之恩！」
徐燦爬了起來，待恢復了幾分神識，立即向著陳澈倒頭便拜。
卻也記得，「文大人，小人還有一位兄弟徐傑————」
抬頭處，眼前的文泰來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秒。
唏律律！
西面密林中聽到一聲馬嘶。
「啊！」
心中一怔：是人的慘叫聲！
那聲音好像是自己的兄弟徐傑，又好像不是！
「不管了！」
他與兄弟徐燦，自小沒了父母、相依為命，如今回想起來，也不知道如何活過來的。
如今一同成為了杏林山莊煉丹師，地位尊殊，眼看好生活就要來臨了，豈能自己一人獨過！
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向著發出聲息處而去。
「阿傑！真的是你！」
一步跨出灌木叢，於空地處，出現了一具黑虎幫弟子的屍體、一具馬的屍體。
還有一人、似乎斷了腿，正以樹枝支撐著，勉強站了起來。
不是自己的親兄弟徐傑，還有誰！
「大哥！您也是文大人出手相救的？」
只一句話，兄弟兩人便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大恩不言謝，我們趕緊回去，活命了、才有機會報答文大人！」
兄弟兩人互相攙扶著，走了約莫半里路。
唏律律！
前面傳來一聲馬的嘶鳴。
而後————
「救命！」
兄弟兩人互相對了一眼，同時確定，「是小陳大師！」
前行約莫百餘步，果然————
如他們兄弟兩人一般的遭遇，地上一名黑虎幫弟子屍體、一具馬的屍體。
小陳大師灰頭土臉的正從地上爬起來。
目測皮外傷是有的，卻也沒有什麼大礙。
「小陳大師，您給黑虎幫惡人擄走了，也是文大人出手相救的？」
「你們也是嗎？」
人證物證，事情馬上圓了過來。
不怪陳澈謹慎————
如今的他實力暴漲，經過剛才一戰，也知道，自己還不足以與蔡大鳳、周鐵平等一戰。
更遑論天龍幫、黑虎幫合併後，有六七千之眾，且大本營在十萬大山當中。
除此之外，更要提防的是————
拜火教！
內城絕對大勢力簡家，對付他們尚要隱藏行動，不敢泄露半分。
自己的實力對付簡潔自然可以，面對簡慕雪、簡慕華，大概敵不過他們一根指頭。
「端了拜火教，任重道遠，必須緩緩圖之！」
「阿澈，你————沒事就好！」
「小陳大師，您不知道大夥剛才多擔心您！」
「小陳大師，我們的人死了，死了好多人！天龍幫、黑虎幫都是一群苟入的！」
陳澈回來，眼前三十餘人好似見到大家長一般。
——
有情緒崩潰的，有稍稍緩氣的，也有露出一絲艱難笑容的。
陳澈知道自己的態度、或者言語，對此刻的他們十分重要。
當仁不讓————
「此處離杏林山莊、外城都很近，黑虎幫、天龍幫失手後，絕對不敢再回來！」
呼！
小陳大師說不會回來，那便是不會回來了。
實在是，人人的心都是空蕩蕩的，亟需一位上位者給他們信心。
「韓福，你為人精細，趕緊帶幾個人到外城買幾輛木頭車、還有一些大麻袋回來。」
死去的同伴不能曝屍荒野。
回杏林山莊請人過來處置自然是最方便的，卻容易引起人心惶惶。
在其位謀其事，陳澈如今是首席煉丹師，自然要站在杏林山莊立場想問題。
回程時，也皆向龍珠詢問過，確定了自己以上事實。
陳勉良微微頷首。
「各位辛苦了，回去後、我自會與陳大師，到莊主那爭取些獎勵。」
「今日之事，是這樣的————」
「簡家有煉丹師範清奇，使用手段強要了徒弟金明的媳婦，金明夫妻倆都是老實人，不敢聲張」
「此等事情，男人如何能忍，金明私藏了炸藥，投放到煉丹爐裡面，趁機要炸死范清奇。」
「生死有命，范清奇的煉丹房與我們十八位兄弟的煉丹房位置很近————」
范清奇與金明的事是真實的，可惜金明還沒來得及出手，陳澈提前一步。
至於最後連金明也炸死了————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如此，只能說他運氣不好。
今日之事推到那事上，死者家屬自然知道真相，只要杏林山莊補償夠了，自然也會帶些其他手段，陳澈講的就是事實。
煉丹爐爆炸機率極少，不代表沒有，事情也就不會渲染開來，至少不會令杏林山莊人心惶惶。
韓福辦事尚算果斷，一個小時便辦妥了。
一行人在陳澈的帶領下，將黑虎幫、天龍幫弟子的屍體堆在一起，一把火燒掉。
「二十柄十字弩，價值大概二千兩銀子，交由陳大師處置，屆時得到多少銀子，五十七人均分，包括死去的兄弟！」
「至於從黑虎幫、天龍弟子身上搜到的財物，你們當場分了就是！」
交代完畢，陳澈領著一行人、一路無言、緩緩往杏林山莊而去。
夕陽落到天邊，雲霞好似鮮血一般。
一群寒鴉在下面飛過，發出陣陣哀嚎。
五十七人前往簡家執行煉丹任務，回來時剩下三十九人。
類似的事情，其實一直都在發生著。
這————就是陳澈所處的世界！
「陳伯伯，剩下的事情勞煩你處置了————」
陳澈與死者不算很熟悉，也知道每一個人的名字。
自然不會聖母到要為他們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心情壓抑也是有的。
「另外，他們什麼時候出殯，也告訴我一聲————」
說罷陳澈徑直往自家住處而去。
過了小橋，陳澈沉重的心情一掃而空，自己是目前家裡的支柱，外面多苦多累，絕不能帶一絲一點回來。
「娘，落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