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姑娘主動送上門當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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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平時悶頭幹活,一開口就能逗人樂。

  他心裡舒坦,抬手一拍她肩膀:「走!今天哥請你吃好的!」

  槐花猛地抬頭:「真?你請?」

  「嗯,算你今天表現好。」王懷海點頭。

  「哇哦!」槐花眼睛都亮了,像偷到雞崽的黃鼠狼,恨不得原地蹦三蹦。

  八十年代的北京,巷子口全是吃的。

  滷煮火燒熱氣騰騰,爆肚兒一咬脆生,餛飩湯里飄著幾滴香油,餡餅爐子噼啪響,餄餎面剛出鍋還冒白煙,連貓耳朵都滾著油星兒。

  再往深里走,復順齋的醬牛肉切得薄如紙,瑞賓樓的褳火燒油亮亮的,德興齋的燒羊肉湯能香飄三條街,俊王爺的燒餅皮脆心軟,咬一口掉渣。

  王懷海直奔攤子,要了兩大份油酥火燒,特地喊老闆:「來,往裡灌倆雞蛋!」

  外皮焦黃酥脆,一掰開,蛋液糊住內里,熱乎乎的香,滿嘴都是油香味兒。

  接著又是兩塊餡餅,他囑咐:「肉,給我塞厚的,肥的也行,多放點!」

  老闆笑呵呵地剁了兩大塊五花肉塞進去,油順著餅邊兒直往下滴。

  槐花接過餅,連手都不洗,埋頭就啃,腮幫子一鼓一鼓,吃得滿嘴油光,眼都眯成縫兒了——那副架勢,怕是天塌下來都捨不得停下嘴。

  倆人一邊吃一邊往公交站蹭,擠上車,站了半個多小時,搖搖晃晃到了百貨大樓。

  王懷海一進門,三樓女售貨員們瞬間集體失神。

  不是因為買貨,是看人。

  這年頭,男人見了漂亮姑娘偷瞄,姑娘見了帥氣爺們兒,眼神也偷偷粘上去了。

  王懷海沖那邊點頭笑了笑,幾個姑娘臉「唰」地紅了,低頭假裝整理貨架,其實心跳都快撞出胸膛了。

  他不傻,知道這些姑娘偷偷塞過紙條,客氣點是人情,冷著臉是傻子。

  三樓,唐艷玲正歪著身子織毛衣,針還沒動,眼珠子已經釘在門口了。

  「哎喲!王懷海同志,你來啦!」她立刻丟下毛線,笑得跟迎親似的。

  王懷海應了一聲:「嗯,上回那批電子管用光了,再來點。」

  唐艷玲一愣:「這麼快?兩天?你……你裝了多少台收音機?」

  王懷海輕描淡寫:「幾十台吧。」

  其實他連著熬了兩個通宵,整整幹了一百二十三台。

  但說了怕嚇著人。

  可就算他說少了一半,唐艷玲還是差點把毛線團捏爛。

  一天二三台,那已經是廠里公認的大神了!

  他一天干幾十台?!

  她腦補了一下——一台賣五十塊,五十台就是兩千五!

  兩天兩千五?

  這比他們廠長一個月工資還高!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心裡卻像有小錘子在敲:王懷海這麼能耐,要是能拉我弟一把……比去國營商店端盤子強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有點羞赧地開口:「那個……王懷海同志,你……你還缺人手不?我弟,還沒上班呢,人特老實,手也巧,要是能跟著你學……我、我替他謝謝你。」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臊得耳朵尖紅。

  王懷海壓根沒多想,隨口道:「行啊,我這幾天正愁沒人搭把手搞天線,你弟要是不嫌累,明天就過來。」

  天線組裝,一個人搞不了,得兩人配合。

  人,來了更好。

  唐艷玲一見王懷海點頭,心裡那塊壓了好久的石頭「咕咚」落了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這幾年找份正經活兒比登天還難,弟弟跟上他,至少不用天天在街口晃悠、被人戳脊梁骨了。

  倆人閒扯了幾句,王懷海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過去:「唐姐,上面列的東西,你幫我瞅瞅,能拿全嗎?」

  唐艷玲二話不說,一把接過來:「成,交給我!」

  這次要的玩意兒真不少,足足折騰了二十分鐘,才把東西湊齊。大紙箱塞得滿滿當當,小紙箱也裝得鼓鼓囊囊,加一塊兒326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王懷海拎起大箱子往肩上一扛,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小紙箱?自然甩給了槐花。

  這小姑娘主動送上門當苦力,不使喚白不使喚。

  別看槐花個子小,扛個幾十斤的紙殼子不在話下。這年頭的女人,誰不是扛著日子過?嬌氣?那叫奢侈品。

  倆人一人拎一箱,上街跟搬磚似的,根本走不動。王懷海出了百貨大樓,抬手就招了輛公交,直接打道回府。

  到院裡,他掏出一塊五遞給槐花:「給,工錢。」

  槐花眼睛一亮,立馬把錢捏緊了,連聲道:「懷海哥,你要是再出門買東西,可千萬記得叫我!我腿腳快,人又實誠!」

  王懷海笑得敞亮:「放心,下回准找你。」

  槐花蹦蹦跳跳走了,王懷海關上門,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面前攤開一地零碎——鋁管、螺絲、電線、焊錫,全堆在那兒,像一堆沒組裝好的未來。

  其實,八十年代初,電視天線早就有廠家在做了。香港那邊電視劇火得不行,翡翠台、明珠台整天播武俠片,南方人看得眼都不眨。聰明的廠家瞅准機會,批量搞天線,賣得跟爆米花一樣。

  但那些貨色,全是無源天線,比拉杆天線強那麼一丁點,頂多算個「半合格」。

  可八木天線就不一樣了——那玩意兒,在這年頭是黑科技級別的玩意兒,能接得清、收得遠,懂行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王懷海就是那個懂行的人。

  他從箱子裡抽出手臂粗細的鋁管,一根根碼在桌上。這玩意兒,做骨架最合適,輕、導電、不生鏽。

  尺寸不用算公式,他閉著眼都能報出來。但手不能抖,一毫米差了,信號就歪。

  半小時後,骨架搭好了——十來根鋁管,像只鐵臂螳螂趴在地上,有模有樣。

  最難的是放大器。

  那不是個零件,是個電路。沒點底子,看都看不懂。

  可王懷海不慌。他鋪開一張白紙,用鉛筆把電路圖一點點畫出來,再墊張複寫紙,一比一拓到銅板上。接著,拿油性筆一筆一畫描實,像繡花。

  然後,倒點三氯化鐵,兌水調成腐蝕液,把銅板往裡一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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