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天爺!真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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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得清楚:先攢著,等哪天不幹這行了,拿去出版社賣稿費。現在收音機拆了裝、裝了賣,一天能薅幾百塊,看著是爽,可廢品站的外殼就那麼點,用完了咋辦?這買賣就是流水線,斷了就歇菜。

  但書不一樣。

  八十年代,寫書是金飯碗!稿費按字算,一千字三塊起步,上不封頂。寫得好,印一萬冊,就能掙一萬塊!聽說有作家寫了一本小冊子,最後換了個四合院,真不是吹的。

  他邊寫邊畫,鉛筆在紙上劃出電路圖,字跡歪歪扭扭,可一條線、一個元件都清清楚楚。才一個小時,就堆了三頁紙。

  估摸著,全書寫完兩百多頁,得耗上十來天。要是有電腦,三天搞定。可現在?筆尖磨出火星子也得寫。

  他埋頭苦幹,連飯都忘了吃。

  另一邊,閻埠貴蹬著那輛老鳳凰,風一樣竄出大院。

  「老李!收音機!紅燈牌!六十大洋,不要票!純新!」

  「啥?不要票?要!立馬要!給我留著!」

  「老黃!有好貨!聽音兒跟電台一模一樣!六十五?不不不,六十大洋!包你滿意!」

  「哎喲老閻,快搬過來!我閨女天天吵著要聽京劇!」

  「周老師!您要的那台,我這兒還有!正宗紅燈,喇叭都沒破!六十大洋,走不走?」

  「聽著不錯!開機!放個新聞試試!」

  「滋啦——」

  「……北京電視台今日報導——」

  「成了!給我!我掏錢!」

  一圈下來,不到三小時,十二台收音機全賣光。

  他回家,一屁股坐在炕上,腿還在抖。

  一沓沓錢,整整齊齊堆在桌上,鈔票的味道都快把人熏暈了。

  叄大媽眼珠子瞪得溜圓:「我的天爺!真賣完了?!」

  閻埠貴笑得見牙不見眼:「我跟你說啥來著?這玩意兒就是搶手貨!我還想著多撐兩天呢,結果……嘖,手慢都沒人要了!」

  他心裡算盤打得噼里響:六十大洋賣得太虧了!這行情,賣七十都有人搶!每台多賺十塊,十二台就是一百二!這哪是賣貨,這是印鈔機啊!

  「數數,掙了多少?」叄大媽催。

  「每台淨賺十塊,十二台——一百二!」他挺起胸,「這還不算,學校那邊,七八個老師還排隊等著呢!唉,可惜沒貨了。」

  他越想越美,越想越上頭。

  「一天一百二,三十天就是三千六!王懷海這小子,簡直是咱家的財神爺下凡!得哄著!得捧著!老伴兒,你趕緊打聽打聽,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姑娘,長得不醜、能幹活兒、心眼實誠的,給那小子牽個線!這親戚,咱得認死了!」

  叄大媽連連點頭:「成!明兒我就去巷口張嬸家問問!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四合院裡頭,屁大點事都藏不住。

  閻埠貴剛把那批收音機倒手賣完,兜里塞滿票子的消息,跟風一樣刮遍了每家每戶的牆根兒。

  「哎喲喂,叄大爺真不是蓋的!十二台收音機,從王懷海那兒一手撿來,轉頭就賣出去,賺得盆滿缽滿啊!」

  「可不嘛,這老小子眼光毒得很!」

  「你算算,一台五十塊進,六十塊出,一台淨賺十塊,十二台就是一百二十!這可不是小數目!」

  「真不是吹,我媳婦兒她弟的老師,親口跟我說的,花了六十,不用票,直接提貨!」

  院裡人你一嘴我一嘴,眼睛都發亮了。一個個心裡頭跟貓抓似的——這錢,怎麼就讓閻埠貴撈去了?

  有人已經開始琢磨:王懷海手裡還有貨不?咱也去摸一摸,搞兩台倒手,指不定也能翻身。

  前院,於莉把手裡毛巾一摔,沖閻解成就嚷:「爸今兒掙了多少?咱也幹這個唄!收音機這玩意兒,好賣!」

  閻解成縮在沙發角落,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我去搶我爸的飯碗?他非拿笤帚疙瘩抽死我不可!」

  於莉翻白眼:「罵你兩句能少塊肉?慫包!」

  閻解成悶頭不吭。

  於莉心裡咯噔一下——這男人,以前怎麼沒覺得這麼沒勁?不是她眼瞎,是沒人比。現在好了,王懷海一出現,她才明白,什麼叫天壤之別。


  一個能靠手藝一夜暴富,一個連借錢都像求爺爺告奶奶。

  她轉了話題:「你今兒錢借到了沒?餐廳開不了,咱喝西北風?」

  閻解成耷拉個腦袋:「問了一圈,沒人搭茬。都窮得叮噹響,誰敢往外借?」

  於莉嗤笑一聲:「你真是廢物點心。」

  他不回嘴,低頭摳手指。男人沒兜里沒票子,連腰杆都直不起來。

  想了半天,他小心翼翼道:「要不……你去找王懷海借點?他現在發了,指不定能幫把手。」

  於莉沒立即答應,眼睛卻已經轉開了——該怎麼開口?是笑眯眯套近乎,還是裝可憐?

  後院。

  許大茂下班推門,秦京茹的刀子眼已經劈臉而來:「家裡三天沒見葷腥了,你當我是豬?光啃白菜幫子啊?」

  許大茂脫鞋癱在板凳上:「沒錢。」

  「你不但沒錢,還沒用!」秦京茹聲音尖得能刺穿牆,「三四十歲的人,混成個賣票的,一個月工資還沒王懷海一天賺得多!人家靠手藝,一天上百塊,你呢?連瓶肉罐頭都買不起!」

  許大茂腦門青筋一跳,手都攥緊了。

  可秦京茹不怕,她現在腰板硬了,正式工,不靠你吃飯!

  「你知道王懷海乾嘛的嗎?他組裝收音機!不上班,不看人臉色,躺著都能數錢。你再看看你自己,窩在廠里,天天被主任罵,還覺得自己挺體面?」

  許大茂咬牙沒說話。

  他早聽風了——王懷海靠收音機一夜暴富,這事傳得比瘟疫還快。他每個月五十來塊死工資,人家一天頂他倆月。

  秦京茹冷笑:「我看啊,王懷海這人,靠譜。改天我去他家坐坐,拉近點關係。說不定還能學兩手,咱們也能翻身。」

  許大茂噌地站起:「不許去!你瘋啦?他還沒娶媳婦兒!你一個有夫之婦跑人家去,像話嗎?」

  秦京茹叉腰冷笑:「我怎麼了?我現在有工資!有鐵飯碗!你敢拿離婚嚇我?我倒想看看,誰先哭著求饒!」

  許大茂張了張嘴,一句話沒蹦出來。

  以前他甩出「離婚」兩個字,秦京茹能嚇尿。

  現在?

  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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