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歸墟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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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歸墟之海

  黃龍此前借與龍族有故人為由,拜託雲中子前去調查有關於祖龍後裔的情況,便是打算與其接觸,進而詢問龍族祖地傳承之事。

  之所以沒有告訴雲中子自己的龍族身份,並不是因為黃龍不信任雲中子,也不是擔心說完之後,可能會讓對方產生偏見。

  只是黃龍覺得龍族身份這件事情,早在他拜入闡教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無足輕重了。

  且不說龍族輝煌已成過眼雲煙,便是龍族還處於如日中天的狀態,祖龍外孫的身份會比聖人弟子更好嗎?

  他如今是聖人弟子,得元始氣運庇護,可修無上大道!

  兩者敦輕敦重,瞬間便已高下立判!

  因此,黃龍便沒有刻意提及的想法。

  不過若是帶著雲中子見到了那隱居在歸墟之中的祖龍後人,面對來自對方的盤問,黃龍或許會選擇直言相告。

  在前往歸墟的路上,雲中子本有意想要和黃龍聊聊。

  可一轉頭,雲中子就聽到了黃龍眉頭微皺,似乎懷揣著什麼心事的樣子,這讓他不好開口。

  糾結了一會兒,雲中子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師兄,你還好嗎?」

  「師弟何出此言?」

  黃龍本來正在思量,如果找到了那龍族祖地,等自己進入之後,究竟該如何了斷和龍族的因果?

  被雲中子這樣一問,思緒隨即中斷,當下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雲中子。

  「咳咳————也沒有什麼,就是想和師兄聊聊。」

  雲中子被黃龍那嚴肅的神情弄得有些緊張起來,當即便乾咳了一聲,表示自己也沒什麼大事。

  緊接著,雲中子便說道:「歸墟匯聚八方之水,乃是四海奔流之源頭,此前少有人能近之,龍族善能御萬水,那些祖龍血脈存於其中,既有隱居之意,卻也不失為修煉的好地方啊!」

  「確實。」黃龍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雲中子的話。

  如今洪荒靈氣驟降,洪荒修士又在激增,長此以往,天地循環自會崩塌。

  這也是為什麼天地會形成量劫,其目的便是清理世間眾生交織之因果業力,同時也是將那些奪取天地元氣而無法超脫於外的存在全都融於天地之間,以彌補虛耗。

  龍族現有的資源,相比之當年,可謂十不存一,餘下這些龍族子孫想要修煉便更是難上加難。

  那麼,前往歸墟,藉助其中的萬水源流之力修煉,對於龍族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話又說回來,他並沒有享受過龍族氣運增幅,也對於龍族的資源沒有半分使用,未來償還因果的時候,倒也好以此來說事了。

  然而,黃龍同樣清楚,自己體內流淌著一部分祖龍神血,這是事實。

  雙方的因果,主要便集中在這血脈相連的部分上了。

  繼承龍血,也等同於會繼承那無形的龍族業力。

  就算經過當年那些龍族長老捨身鎮壓,以及龍族這麼多年來保持洪荒大地風調雨順,所積攢的功德以償還業力,也仍舊沒有完全還清。

  這部分業力同樣也不會放過黃龍!

  好在他拜入聖人門下之後,並不算純粹的龍族後裔,聖人氣運也幫助黃龍抵擋了一部分業力侵蝕。

  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修煉到大羅境界的!

  因此,在黃龍看來,自家師尊指點他去龍族傳承之地,必不會無的放矢。

  興許只有進了那祖地,黃龍才有機會能夠了斷因果。

  了斷因果之後,黃龍未來才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只是到目前為止,黃龍自己還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將這份隱而不現的因果割斷。

  「師兄,快要到了。」

  就在黃龍陷入思考的同時,雲中子忽然在一旁如此說了一句。

  「準備好。」

  黃龍深知這歸墟也是洪荒極為特殊的險地,即便他們都是大羅金仙修為,卻也不可貿然闖入其中。

  在對著雲中子提醒了一句之後,黃龍不等雲中子反應,直接取出北方玄元控水旗。

  只見寶旗徐徐展開,便催生出了千朵蓮花,懸浮在他們二人身前數尺開外。


  這些蓮花俱是由北方壬癸水氣化成,與歸墟之力並不會形成衝突,反倒是能將那吞併萬水的歸墟之力阻隔在外。

  「這寶旗————」

  雲中子看到北方玄元控水旗,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本就是煉寶狂人,對於天地間的那些先天靈寶也是如數家珍。

  所以,只看了一眼,雲中子便已經猜出了這件寶物的來歷。

  「之前機緣巧合之下所得。」

  黃龍並沒有仔細解釋如何得寶,但是也讓雲中子明白了這其中的深意,當即微笑點頭,也不多言。

  在玄元控水旗的保護之下,他們很快就穿過了巨大的漩渦,來到了那位於海底極深之處的一處海眼之中。

  此處便是外界所認為的「歸墟」,但是卻並不是歸墟的核心,只能說是歸墟一帶。

  歸墟,位於渤海之東,又往北數萬里開外。

  若在天上俯瞰,只能看到海面上有無數漩渦循環不息,更有無量海水奔騰被捲入其中。

  待到潛入海下之後,便可見此處乃是一無底的深溝巨谷。

  關于歸墟究竟通向何方,洪荒眾生皆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歸墟連通著域外虛空,所以能將四海之水源源不斷吞入其中,且水量永遠保持平衡,既不會少,也不會多。

  也有人說,這歸墟底部連接著三十三重天上的「天河」,因此天河奔流不息,歸墟也循環往復。

  但具體如何,則始終無人能說明白。

  黃龍在帶著雲中子下潛之後,神情也是變得嚴肅起來。

  曾有一位洪荒大能,就對歸墟背後通向何方甚為好奇,於是意圖借法力強行穿入其中,以便能夠一探究竟。

  但這大能隨後便消失在了歸墟深處,再也未曾出現在洪荒之中。

  曾有與其相交甚密者,以法力遙觀命運長河,卻見其命數截斷,顯然已是遭遇不測。

  自那之後,便再無人敢輕視這處洪荒險地。

  關於那樁秘聞,黃龍和雲中子同樣也是一清二楚,便容不得他們不嚴陣以待。

  雲中子此時便對黃龍提醒了一句:「師兄小心一些。」

  黃龍本意是來此尋找龍族的,當然不會一直往底下深潛,聞言便將那北方玄元控水旗再度催動,使之生發出了比起先前多出一倍不止的蓮花,以作防禦。

  話又說回來,黃龍其實還挺佩服那些祖龍一脈後人的。

  這歸墟之中的水靈氣固然充沛,但是此處的危險程度也是遠超於洪荒四海。

  不管他們是想要隱居以躲避外界的是是非非,還是想要藉助此處的靈力修煉,選擇這樣一處堪稱「絕地」的險要之地來居住,到底還是很有膽識的。

  「師兄啊,這看起來不像是有活物會存在的樣子啊?」

  雲中子跟著黃龍在歸墟海眼中轉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沒有感受到此處有什麼生靈活動的蹤跡,當即便有些懷疑自己得到的消息到底準不準確了。

  「不,或許我們沒找對地方。」

  黃龍並沒有對此提出質疑,猶豫了一下,他反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菱形鱗片。

  只見其通體金黃,仿若黃金鑄就而成,上面更是散發出了一股若隱若現的龍威。

  很顯然,這是一枚龍鱗。

  「這是?」看到黃龍忽然取出一枚鱗片,雲中子面露好奇,不知道黃龍意欲何為。

  黃龍示意他稍安勿躁,反手便將那龍鱗拋入水中,同時打出一道靈光。

  這鱗片其實就是黃龍本體所蛻下來的,其中蘊含著一絲祖龍血脈之力。

  隨著黃龍將法力注入到龍鱗之中,那鱗片中若隱若現的金光瞬間大盛!

  連帶著周圍的海水也是一下子如同被煮沸了一樣,開始冒起大量泡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雲中子一愣,而後便有些期待起來。

  他雖然沒有猜到這鱗片的來歷出自於黃龍身上,但卻以為這是與黃龍有舊的那位龍族故友所贈。

  結合黃龍如今的舉動,雲中子自然以為這是黃龍在設法聯繫對方。


  事實上,黃龍也確實是抱有這樣的想法。

  既然在這裡找不到龍族的隱居痕跡,那麼只要雲中子得到的消息準確,他們就肯定是在這裡的,只是以別樣的「方式」生存著而已。

  「嗷!」

  「嗷!」

  「嗷!」

  隨著海底忽然間盪出一層又一層肉眼可見的金光,若隱若現的龍吟之聲忽然間從四面八方響起。

  「看來,我們沒有找錯地方。」

  黃龍話音剛落,便有數道身影自黑暗之中浮現,隨即便快速穿行到了他們面前。

  一紅、一藍、一銀那是三條顏色各異的萬丈神龍!

  「那鱗片————是你從何處所得?」

  為首的一條銀白神龍口吐人言,那巨大的豎瞳更是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黃龍。

  因為黃龍修煉玉清之法,他們的眼力自然看不出黃龍的根腳,便也無法確定那鱗片來源於何處。

  「此乃吾之物。」

  黃龍此言一出,不僅讓身旁的雲中子目瞪口呆,就連那三條神龍也是呆愣當場。

  「你說什麼?」

  驚訝的女聲從那紅龍口中發出。

  她游到黃龍面前,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目光仿佛要將黃龍戳穿一樣。

  「你分明是玄門鍊氣士,何以冒充我龍族後裔?」

  剩下的藍龍也對黃龍身份提出質疑。

  「三位何必如此疾言厲色?」

  雲中子雖然被黃龍所砸出的「重磅消息」弄得一懵,但是聽到對方以不善的語氣質問黃龍,也是不由心頭火起,當即冷笑道:「吾等縱橫於世,從不藏頭露尾,吾師兄既說那鱗片出自於己,便是實言作答,冒充龍族後裔?豈非可笑至極!」

  就龍族目前這日薄西山的慘澹景象,還需要別人去冒充嗎?

  這番話,雲中子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語氣之中的輕視之意不言而喻。

  「師弟。」黃龍看了雲中子一眼,卻並沒有對雲中子的話進行責怪。

  對於龍族,黃龍觀感非常一般。

  他本就不是在龍族之中成長起來的,甚至也沒有得到任何源自於龍族的庇護,又能指望他能有多少「歸屬感」呢?

  而且,眼前這三條巨龍,氣息最強者也不過與他持平,僅是大羅而已,剩下的紅龍、

  藍龍則皆是太乙境界。

  如果這就是祖龍血脈後裔的實力,那————他們不在外顯世或許也並非是不想介入三界是非,而是有心無力吧?

  「你說什麼!」

  那藍龍顯然是個非常火爆的脾氣,聽到雲中子出言譏諷,當即便張開巨口,更有濃郁的寒氣在其口中凝聚,似要將周遭海水一併凍結!

  「來呀!」雲中子見狀,手中的五火七禽扇亦是閃起層層神光。

  「不可放肆。」

  就在雙方大戰一觸即發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從海底深處傳來,「不可對聖人弟子無禮!」

  話音剛落,原本已經準備動手的藍龍一頓,那凝練到極致的寒氣頓時四下炸開,在水中形成了無數巨大的冰錐。

  他極速後退,和三個同伴匯至一起,同時以驚疑不定的自光打量著雲中子與一旁默不作聲的黃龍。

  很顯然,方才說話的蒼老聲音主人身份極高,以至於三龍對其非常畏懼。

  除此之外,對方開口便點破了雲中子他們的聖人弟子身份,也讓這三龍很是忌憚。

  「不知前輩尊號?」

  黃龍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遙遙拱手施禮,先前心中所產生的疑慮如今消散了不少。

  那聲音雖然蒼老,並透出一股垂暮之感,卻並不虛弱,其中散發出來的龍威更是遠高於面前這三條龍。

  對方的修為不弱,甚至可能早已踏入混元境界。

  想來,這才是龍族隱世的那一批大能?

  「沒想到啊。」

  一道身影緩緩從海中走出,一步一步走到了黃龍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

  不過,這老者並非是外界常見的那種頭生雙角的龍人形態。

  從外表上來看,這個忽然出現的老人與尋常凡人老者別無二致。

  不僅外表普通,老者周身更是沒有散發出絲毫法力波動。

  可雲中子在對方出現的一瞬間,便如臨大敵,身上一下子亮起了一層玉清仙光。

  「流落在外的始祖血脈————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老者並沒有在意雲中子的舉動,或是其他三龍驚疑不定的詢問,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黃龍,並發出了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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