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從來如此，便對麼？
轟！
轟！
轟！
密林中的巨木，不斷傳來被撞擊的轟鳴。
林中的鳥獸被嚇得四散而逃。
經過林帆的幾次總結。
最多承受三次撞擊，皮膜就會到達極限，之後就會影響恢復速度了。
不過可以換著不同的部位撞。
四肢、後背、前胸、腦袋，每個能想到的部位，都用「龍鱗術」然後開撞。
果然，龍這種霸道的生物，鍛鍊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每次撞擊都感覺自己強壯了一點。
終於明白為什麼健身房裡全是鏡子，看著被鍛鍊的肌肉不斷充血，是會分泌多巴胺帶來快感的。
來回鍛鍊了四個部位以後，才注意到黑很端正的站在不遠處。
風帶著少女的長裙搖擺，那條黑色的尾巴尖被少女那纖細的腳踝夾在中間。
她就靜靜等著，沒有多說一句話，生怕打攪了龍主。
雖然她也不懂龍主在幹什麼。
但她也沒當過龍，總之先別打擾。
林帆停下撞樹，將熊皮拉了起來，蓋住了上身幾塊發青的地方。
其實發青的皮膚在和熊皮接觸的時候，有點生疼，但表情卻很從容，無論是少年的逞強，還是出於龍設，都得看起來很輕鬆。
「餐食備好了？」
「是的龍主，準備了一些雪鹿最好的腿肉和松茸做的羹湯，方便您從昏睡中醒來的腸胃能夠更好消化。
但看到您如此有精神，是我多慮了，假如您不滿意，更喜歡有嚼勁的，我重新再準備。」
「不用。」
林帆跟著黑到了一處露天的鍋灶邊。
鍋中肉羹能聞到一股鮮美的香味，但賣相有些不佳。
鍋中的肉塊和松茸，都大小不一，能看得出黑作為一個人妻，有些不太合格。
林帆注意到黑正很緊張得看著自己，又注意到不遠處一個小土堆後，有不少燒糊了的食材。
看得出，不是她不願意做好，是真的不太習慣這副人類的身體，或從沒有下過廚。
她這是很努力終於做出一鍋還算過得去的羹湯，才將自己叫來。
敏銳的黑馬上側過兩步，擋住了林帆在看那一堆燒糊食材的視線，滿臉的不好意思。
心中暗想，早知應該先處理掉那些燒壞了的。
眼下面對的，可是龍，這個世界上擁有最高貴「傳承」的龍，有多好的廚娘伺候都不奇怪，恐怕享受的生活連王室都比不了。
自己太小看料理了。
林帆從黑身上看出了一種試用期，沒有把事做好的員工特有的緊張感。
淺嘗了一口，其實味道還不錯，鹿肉依舊保持著鮮嫩的口感，可以說很美味了。
畢竟自己真的還挺餓的，而且來之前，上一頓飯還是在宿舍跟舍友一起拼的預製菜，能吃上一口鮮的，算是消費升級了。
再說了，去女僕餐廳找這樣的美少女給自己做飯，這一口不得三百起步？
林帆點了點頭。
「很不錯。」
黑咽了口唾沫，但懸著的心依舊沒放下：
「偉大的龍主，感，感謝您的仁慈。」
林帆開始大快朵頤，吃了兩口後，發現黑站在一邊，只是靜靜候著，下意識招呼道：
「與吾一起吃些？」
「不敢，按帝國和龍的律法，下位「傳承」不能與上「傳承」一同用餐，無論位階。」黑搖了搖頭，語氣也充滿對上位者的敬畏。
林帆倒有些驚訝，這荒郊野嶺的巨狼，居然還遵守律法，都有點奇怪了。
但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律法，讓人想起了印度的種姓。
也對，畢竟一樣的人只是因為出身和職業的不同，都能被律法分個高低，何況是這個無論是人或亞人，生下來就有不同傳承的世界了。
沒有個按「傳承」來區分尊貴程度的律法，那才奇怪。
如果換以前的林帆，就算去印度了，也只會入鄉隨俗，並不會多說些什麼。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克服疼痛的「龍鱗」訓練，讓他增加了一些衝勁。
忍受疼痛，不就是為了不必再忍受看不爽的東西。
一邊喝著濃湯，一邊問道：
「黑，龍是上位傳承嗎？」
「嗯，您尊貴的血脈，是至高的偉岸傳承。」
「誰規定的？」林帆喝完手中的濃湯，將手中的木碗放下。
「誰……」黑皺眉思考了一會，這畢竟是龍提出的問題，自然是要以最認真的態度去思考。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龍強大，擁有絕對的力量。」
林帆搖了搖頭：
「不對，你剛剛說了，地位只與「傳承」有關，不與位階有關。」
黑又想了一會：
「是「傳承」對應的工作區別吧，人類中相同傳承就以不同的職業區分地位。
巨狼是天生的獵手，在亞人中，也是捕捉葷腥的不淨之人，遠遠沒有龍那般優雅，生來便註定的。」
林帆還未接觸過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但大概也猜出了該是個什麼樣子，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黑，捕捉葷腥的獵手，吃不上第一口獵物，建造房屋的工匠在篷布下淋雨，農田裡的老農哪怕在豐收的年份也要餓著肚子。
便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按你所說，應該是這樣的嗎？」
「有什麼不對嗎？「傳承」便是從來如此，有分工，才有秩序。」
黑腦子有些轉不動了，從沒有過對這種東西的想法。
就是因為不同「傳承」，代表著不同的身份，所以自己和兄長灰才會那般想要龍的恩賜，因為可以提高傳承。
不是一直都是這樣，應該是這樣的嗎？
「從來如此，便對麼？」林帆隨口又繼續加碼問到。
也趁著黑還在思考的空檔，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左右肩膀上，把她往羹湯邊推。
「所以，坐下，吃飯。」
巨狼少女發現自己愣神，都沒來得及躲，就被少年兩手按在了鍋灶旁的木樁上，強行坐下。
看向少年那如深潭般的黑色眼眸，裡面是自己的倒影，風吹過少年的鬢髮，他那副俊朗笑容，居然滿是真摯。
他身上有一種很安靜，卻能石破天驚的特殊的特質。
黑見過無比高貴的魔物，見過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公主，見過威風凜凜的王。
卻都沒有在他們身上見過少年身上的這種特殊的「吸引力」。
就像第一次見到少年，他說用身體去換取賜福，是娼妓。
那時候自己還跟兄長吵了一架，可以前自己想過這種問題嗎？她用身體可以換到成為更高傳承魔物的機會，從此這片荒野巨狼的子孫皆受恩澤。
不再需要住在荒野中，哪怕到了帝國，也是座上賓。
這不划算嘛？在這麼划算的問題面前，談尊嚴，是不是一種傲慢？
可又覺得不能用傲慢這般簡單的方式去反駁。
黑想了很久，只隱約感覺，龍主的存在，絕不是讓這片大陸多了一條龍這麼簡單。
林帆倒沒想過，『思辨』這種他習以為常的東西，在這個疑似中世紀的地方，殺傷力遠比「龍息」還要可怕。
林帆也沒想到黑會如此在意自己隨便說的兩句話，以至於只是她一直盯著自己愣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正現在『龍設』都已經不是那種原版了，倒是越活越成為自己本來的樣子了。
「吃吧，別想太多，既然你是吾的追隨者，那麼以後任何舊的規矩都就此作廢，只以吾的規矩為規矩。」
林帆拿起木勺，裝了一碗羹湯，挑了兩片最好的鹿肉，遞給黑。
「總之，黑，吾現在命令你，與吾一起用餐。」
轟！
轟！
密林中的巨木，不斷傳來被撞擊的轟鳴。
林中的鳥獸被嚇得四散而逃。
經過林帆的幾次總結。
最多承受三次撞擊，皮膜就會到達極限，之後就會影響恢復速度了。
不過可以換著不同的部位撞。
四肢、後背、前胸、腦袋，每個能想到的部位，都用「龍鱗術」然後開撞。
果然，龍這種霸道的生物，鍛鍊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每次撞擊都感覺自己強壯了一點。
終於明白為什麼健身房裡全是鏡子，看著被鍛鍊的肌肉不斷充血，是會分泌多巴胺帶來快感的。
來回鍛鍊了四個部位以後，才注意到黑很端正的站在不遠處。
風帶著少女的長裙搖擺，那條黑色的尾巴尖被少女那纖細的腳踝夾在中間。
她就靜靜等著，沒有多說一句話，生怕打攪了龍主。
雖然她也不懂龍主在幹什麼。
但她也沒當過龍，總之先別打擾。
林帆停下撞樹，將熊皮拉了起來，蓋住了上身幾塊發青的地方。
其實發青的皮膚在和熊皮接觸的時候，有點生疼，但表情卻很從容，無論是少年的逞強，還是出於龍設，都得看起來很輕鬆。
「餐食備好了？」
「是的龍主，準備了一些雪鹿最好的腿肉和松茸做的羹湯，方便您從昏睡中醒來的腸胃能夠更好消化。
但看到您如此有精神，是我多慮了，假如您不滿意，更喜歡有嚼勁的，我重新再準備。」
「不用。」
林帆跟著黑到了一處露天的鍋灶邊。
鍋中肉羹能聞到一股鮮美的香味，但賣相有些不佳。
鍋中的肉塊和松茸，都大小不一，能看得出黑作為一個人妻，有些不太合格。
林帆注意到黑正很緊張得看著自己，又注意到不遠處一個小土堆後，有不少燒糊了的食材。
看得出，不是她不願意做好，是真的不太習慣這副人類的身體，或從沒有下過廚。
她這是很努力終於做出一鍋還算過得去的羹湯，才將自己叫來。
敏銳的黑馬上側過兩步，擋住了林帆在看那一堆燒糊食材的視線，滿臉的不好意思。
心中暗想，早知應該先處理掉那些燒壞了的。
眼下面對的，可是龍，這個世界上擁有最高貴「傳承」的龍，有多好的廚娘伺候都不奇怪，恐怕享受的生活連王室都比不了。
自己太小看料理了。
林帆從黑身上看出了一種試用期，沒有把事做好的員工特有的緊張感。
淺嘗了一口，其實味道還不錯，鹿肉依舊保持著鮮嫩的口感，可以說很美味了。
畢竟自己真的還挺餓的，而且來之前，上一頓飯還是在宿舍跟舍友一起拼的預製菜，能吃上一口鮮的，算是消費升級了。
再說了，去女僕餐廳找這樣的美少女給自己做飯，這一口不得三百起步？
林帆點了點頭。
「很不錯。」
黑咽了口唾沫，但懸著的心依舊沒放下：
「偉大的龍主，感，感謝您的仁慈。」
林帆開始大快朵頤，吃了兩口後，發現黑站在一邊，只是靜靜候著，下意識招呼道：
「與吾一起吃些？」
「不敢，按帝國和龍的律法，下位「傳承」不能與上「傳承」一同用餐，無論位階。」黑搖了搖頭，語氣也充滿對上位者的敬畏。
林帆倒有些驚訝，這荒郊野嶺的巨狼，居然還遵守律法，都有點奇怪了。
但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律法，讓人想起了印度的種姓。
也對，畢竟一樣的人只是因為出身和職業的不同，都能被律法分個高低，何況是這個無論是人或亞人，生下來就有不同傳承的世界了。
沒有個按「傳承」來區分尊貴程度的律法，那才奇怪。
如果換以前的林帆，就算去印度了，也只會入鄉隨俗，並不會多說些什麼。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克服疼痛的「龍鱗」訓練，讓他增加了一些衝勁。
忍受疼痛，不就是為了不必再忍受看不爽的東西。
一邊喝著濃湯，一邊問道：
「黑，龍是上位傳承嗎？」
「嗯，您尊貴的血脈，是至高的偉岸傳承。」
「誰規定的？」林帆喝完手中的濃湯，將手中的木碗放下。
「誰……」黑皺眉思考了一會，這畢竟是龍提出的問題，自然是要以最認真的態度去思考。
「我覺得，可能是因為龍強大，擁有絕對的力量。」
林帆搖了搖頭：
「不對，你剛剛說了，地位只與「傳承」有關，不與位階有關。」
黑又想了一會：
「是「傳承」對應的工作區別吧，人類中相同傳承就以不同的職業區分地位。
巨狼是天生的獵手，在亞人中，也是捕捉葷腥的不淨之人，遠遠沒有龍那般優雅，生來便註定的。」
林帆還未接觸過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但大概也猜出了該是個什麼樣子，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黑，捕捉葷腥的獵手，吃不上第一口獵物，建造房屋的工匠在篷布下淋雨，農田裡的老農哪怕在豐收的年份也要餓著肚子。
便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按你所說，應該是這樣的嗎？」
「有什麼不對嗎？「傳承」便是從來如此，有分工，才有秩序。」
黑腦子有些轉不動了，從沒有過對這種東西的想法。
就是因為不同「傳承」，代表著不同的身份，所以自己和兄長灰才會那般想要龍的恩賜，因為可以提高傳承。
不是一直都是這樣，應該是這樣的嗎？
「從來如此，便對麼？」林帆隨口又繼續加碼問到。
也趁著黑還在思考的空檔，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搭在她的左右肩膀上，把她往羹湯邊推。
「所以，坐下，吃飯。」
巨狼少女發現自己愣神，都沒來得及躲，就被少年兩手按在了鍋灶旁的木樁上，強行坐下。
看向少年那如深潭般的黑色眼眸，裡面是自己的倒影，風吹過少年的鬢髮，他那副俊朗笑容，居然滿是真摯。
他身上有一種很安靜，卻能石破天驚的特殊的特質。
黑見過無比高貴的魔物，見過從小錦衣玉食養大的公主，見過威風凜凜的王。
卻都沒有在他們身上見過少年身上的這種特殊的「吸引力」。
就像第一次見到少年，他說用身體去換取賜福，是娼妓。
那時候自己還跟兄長吵了一架，可以前自己想過這種問題嗎？她用身體可以換到成為更高傳承魔物的機會，從此這片荒野巨狼的子孫皆受恩澤。
不再需要住在荒野中，哪怕到了帝國，也是座上賓。
這不划算嘛？在這麼划算的問題面前，談尊嚴，是不是一種傲慢？
可又覺得不能用傲慢這般簡單的方式去反駁。
黑想了很久，只隱約感覺，龍主的存在，絕不是讓這片大陸多了一條龍這麼簡單。
林帆倒沒想過，『思辨』這種他習以為常的東西，在這個疑似中世紀的地方，殺傷力遠比「龍息」還要可怕。
林帆也沒想到黑會如此在意自己隨便說的兩句話，以至於只是她一直盯著自己愣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反正現在『龍設』都已經不是那種原版了，倒是越活越成為自己本來的樣子了。
「吃吧，別想太多，既然你是吾的追隨者，那麼以後任何舊的規矩都就此作廢，只以吾的規矩為規矩。」
林帆拿起木勺，裝了一碗羹湯，挑了兩片最好的鹿肉，遞給黑。
「總之，黑，吾現在命令你，與吾一起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