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它自己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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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它自己跑下來了

  說起眼睛,高風想起了一種嚴重的自身免疫性病:交感性眼炎。

  正常眼球內部的組織處於免疫隔離狀態,與全身免疫系統隔絕。

  當眼球出現開放性損傷或手術創傷時,眼內抗原暴露於全身免疫系統,被免疫細胞識別為「外來入侵者」,啟動異常免疫應答,產生針對性抗體和免疫細胞。

  由於雙眼眼內組織的抗原成分高度同源,激活的免疫系統會交叉攻擊健側眼球的正常組織,進而引發炎症反應。

  好在這種病比較少見。

  小問題:眼睛可以吃嗎?

  人的不可以,但家畜類的可以,比如豬眼、羊眼、牛眼,這些常被用於燒烤、滷製、

  爆炒等烹飪方式。

  多數食用魚的眼睛也可食用,且口感鮮嫩,富含DHA、蛋白質等營養物質。

  高風將手中的眼球拋到了地上,然後一個飛躍踩了上去。

  感覺跟小時候踩的馬爬瓜一樣。

  護士雯雯的結果出來了,她的胰頭部位發現了一個直徑1cm的占位,目前考慮是胰島素瘤。

  它是起源於胰腺β細胞的腫瘤,其核心特徵是不受血糖水平調控,持續過量分泌胰島素,導致反覆發生的低血糖,嚴重時可危及生命。

  「飛馳,你說一下低血糖的診斷標準。」張倩提問道。

  「健康人群空腹血糖低於2.8mmoI/L,即可診斷為低血糖;對於糖尿病患者,由於長期血糖管理目標與健康人群不同,血糖低於3.9mmo1/L時,就需警惕低血糖的發生並及時干預。」這個問題顯然對於張飛馳來講有些簡單了。

  「毛偉,你說一下Whipple三聯征。」

  「我...」這個問題顯然對於毛偉來講有些困難了。

  「這都不會,你基礎不行啊。」張倩有些不滿。

  「高風,你說一下。」

  「Whipple三聯征:自發性低血糖發作;發作時血糖低於2.8mmol/L;補充葡萄糖後,低血糖症狀迅速消失。」高風回答道。

  「毛偉對你淵博的學識產生了一絲敬意,你獲得了1積分。」9527提示道。

  高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為什麼只有毛偉,張飛馳是瞎了還是聾了?!

  肯定是小時候打輕了!

  雯雯請假了,當她得知自己胰腺上長了個東西的時候又發作了一次低血糖,這也符合Whipple三聯征的表現:低血糖多在空腹、勞累、情緒激動或夜間睡眠時出現。

  「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這種腫瘤90%都是良性的。」高風安慰道:「你這個邊界很清晰,惡性的概率非常低。」

  顯然雯雯不太能聽進去他的安慰,整個人哭的稀里嘩啦的。

  良性胰島素瘤首選手術治療,普外科過來把雯雯帶走了。

  「我要去給2床換藥,有同去的沒?」毛偉問道。

  「我可不去!」張飛馳掉頭就走。

  「我也不太想....」高風有點為難,不過在毛偉的祈求下,他勉強答應了下來。

  2床的患者是個糖尿病足,3周前洗腳的時候出現了燙傷。

  糖尿病長期高血糖會損傷全身周圍神經,尤其是下肢末端(足部)的感覺神經,導致神經傳導障礙,相當於足部的「溫度感受器」和「痛覺報警器」失效。

  患者無法準確判斷接觸物的冷熱(比如熱水、熱水袋、電熱毯的溫度過高),即使接觸高溫物體,也感覺不到「燙」,不會及時躲避,導致高溫持續刺激皮膚,引發燙傷。

  這位患者是位69歲的男性,老大爺比較牛掰,出現燙傷後也沒有第一時間來醫院,而是自行在雙腳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牙膏...

  這個手段想必不少人也用過。

  耽誤了幾天後,大爺足部的傷口處出現了嚴重的感染,隔多遠都能聞到那股酸爽的味道。

  來醫院後,急診科醫生建議他住到手足顯微外科。

  「你這個需要清創的,還有可能要截肢!」

  「那讓我死吧!」老大爺道。

  在外科住了近2周,傷口做了清創,但還是沒有癒合的趨勢,患者的血糖也是忽高忽低。


  主管醫生覺得看不到希望,乾脆打著進一步控制血糖的旗號給他轉到了內分泌科。

  外科醫生過來換了2次藥,然後就不樂意來了,這活兒就落到了毛偉頭上。

  「風哥,我第一次給他換藥的時候差點吐出來。」毛偉臉色有點不好看,他那天飯都吃不下去。

  高風深表同情,2床的雙足看著實在是慘無人道,那股子惡臭在門口都能聞到,好在他住的是單間,要不然其他患者早鬧起來了。

  高風幫毛偉準備了一下用品,然後兩人戴著口罩推著小推車到了病房內。

  「來了啊。」家屬笑著跟兩人打兩個招呼,高風也點頭回應。

  毛偉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揭開了患者足部的敷料,高風的眼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患者足部成黑青色,表面的皮膚破損嚴重,一些地上甚至可以看到裸露的肌腱,那股子惡臭味很輕鬆的就鑽進了人的鼻孔中。

  「下次我不能來了。」高風心想道。

  毛偉按部就班的給患者做起了消毒,他用長鑷子夾著浸泡過碘伏的棉球,在患者的足部仔細塗擦。

  快到尾聲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小狀況。

  患者左足的食指掉了下來....

  沒錯,就是整根的掉了下來...

  毛偉當場就傻了。

  「哎呦喂!」患者老伴驚呼了起來,「這....」

  「我的媽啊!」患者也叫了起來。

  毛偉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高風眼見患者要急,趕緊上前解釋:「大爺,這是好事啊!你這個腳趾頭可以動了!

  它自己跑下來了。」

  「但是還是要截肢。」

  「我才不要截肢!我要報警抓你們!」大爺態度非常堅決,他死也要和他的腳死在一起。

  「我理解你這種心情,畢竟你們在一起60多年了。」高風一副非常體諒的樣子:「但是你這塊完全都爛掉了,一碰就唰唰往下掉...

  ,「再等等別說腳了,大腿也得截了!」

  大爺臉都白了,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機給女兒打電話:「你快來吧,這個大夫把我的腳趾頭給弄掉了!」

  患者的女兒進來後衝著高風兩人使了個眼色:稍安勿躁。

  「這下完了,不截肢估計不行了。」她對著父親道:「現在是這些腳趾頭有自己的想法,年輕的時候你不認真控制血糖,對它們不好,它們也不想再跟著你了。」

  「這跟離婚是一樣的,你們現在已經沒有了感情....

  ,「而且掉了也是好事,截肢的時候少做一個,能省不少錢呢。」

  ..眾人2周的時間匆匆過去,這天高風值夜班,一線是韓水綠。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了對方眼中濃濃的嫌棄。

  「你什麼眼神?」韓水綠不滿道。

  「你什麼眼神我就什麼眼神。」高風根本不怯她。

  我老師給你們主任都打過招呼的,咱有人罩著!

  「反了你了!」韓水綠很生氣。

  高風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很喜歡看對方這種憤怒又干不掉他的樣子。

  「33床不舒服,高醫生你去看一下吧。」夜班護士走過來道。

  高風頓時收起了跟韓水綠battle一番的心思,朝著33床走去。

  可走到半路,護士又把他喊了回來。

  「你別跟韓大夫吵了,她人就那樣,很不好相處的。」說話的護士叫李婧婧。

  「對,她老公都受不了她,離婚了都!」另一個護士附和道。

  韓水綠剛來科室的時候,被主任命令去查甲狀腺功能,大家嚴重懷疑她有甲亢。

  可惜的是甲狀腺功能沒有什麼問題,她就是那種不會與人相處、遭人嫌棄的性格。

  「我們都跟她吵過,她總是看這不順眼看那不順眼的。」李婧婧道:「韓大夫喜歡啞巴,你在她面前多說幾句話,她都說你是愛出風頭。」

  「你都上電視了,在她心裡肯定是張揚到天上了。」


  「那行吧,看在你兩個的面子上,我不跟她一般見識。」高風樂呵呵道,好像每個科室都有這樣的奇葩。

  這段時間他瘋狂的從毛偉、張飛馳身上薅積分,目前總積分已經達到了9407。

  「還是有點慢啊....

  正放空大腦呢,對講機響了:「高醫生,33不舒服。」

  這次是真的。

  33床是個30多歲的女患者,今日下午4點因為反覆低血糖入院。

  高風趕到病房時候,患者已經意識模糊了,還伴有四肢的抽搐,家屬嚇得直哆嗦,說話結結巴巴的。

  「大..大夫,這是羊癲瘋嗎?」

  「是低血糖。」高風道,血糖儀緊急檢測顯示患者的血糖只有1.8mmol/L。

  這非常的不尋常,因為患者目前輸的有液體,溶媒還是5%的葡萄糖。

  「快!給她推支高糖!」高風對著李婧婧道:「再建一條通道,輸10%的葡萄糖溶液。」

  「持續監測血糖,每15分鐘記錄一次。」

  5分鐘後,患者意識逐漸清醒,血糖回升至3.2mmol/L。

  高風仔細的把患者的病歷看了一遍,她是3月前開始出現的低血糖,大多在夜間發作。

  患者對自己的身體重視程度也不夠,一直拖拉到現在。

  高風覺得剛才的血糖太低了,被動補糖並不穩妥,他感覺最好現在做個床邊超聲加急掃查胰腺,同時聯繫檢驗科急查胰島素/C肽比值和生長抑素水平。

  如果可以的話,上腹部的增強CT也可以加急做了。

  反正內分泌科的夜班也不忙,他也樂意陪著患者折騰。

  他是願意,可一線不同意。

  韓水綠也沒睡呢,她內心對愛出風頭的人充滿了不信任,聽到鈴聲就從值班室冒了出來。

  「不行!」她反對道,「患者剛從昏迷中緩解,生命體徵還沒完全穩定,床邊超聲對微小胰島素瘤的檢出率本來就低,現在折騰患者風險太高。」

  「腹部增強CT屬於次一級的檢查,沒有明確指征就啟動,不符合診療規範。按指南,應該先完善24小時動態血糖監測及胰島素釋放...

  」

  高風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特麼的是來值班還是來上課的?!

  「指南是基礎,但特殊病例不能死等吧」他對著韓水綠道:「患者每次低血糖發作都接近昏迷,再等十幾個小時很有可能出現不可逆腦損傷。」

  「再說了,上次講課的時候,孟主任不就有個患者就是靠夜間緊急超聲發現了胰腺尾部直徑0.8cm的微小腫瘤,及時手術才避免了嚴重後果。」

  「現在查胰島素/C肽能明確是否存在不適當胰島素分泌,為後續檢查定向,這是抓住關鍵線索的最佳時機。」

  他的話沒有讓韓水綠改變想法,後者對什麼最佳時機嗤之以鼻。

  「風險和收益要權衡!夜間檢驗科緊急檢測的誤差率比白天高20%,超聲科夜班只有一名初級職稱的醫師,對胰腺病變的識別能力不足,很可能出現假陰性或假陽性結果。」

  「萬一誤導了診療方向,不僅耽誤病情,還可能讓患者白受有創檢查的痛苦。」

  「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我認為應該先維持血糖穩定,等天亮後完善相關檢查更穩妥。」

  「我覺得...」高風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這個患者我負責,你去忙其他的!」

  韓水綠畢竟是內分泌科的主治醫師,又是今天的一線,她不同意高風也無可奈可,乾脆回去睡覺。

  高風:想打人!

  葉慕青:被患者氣的?

  高風:被醫生氣的,這老娘們兒比患者還難溝通!

  葉慕青:哪個醫生?

  高風:韓水綠。

  葉慕青:啊?我覺得她還好吧...

  葉慕青去內分泌科報導的時候跟韓水綠打過照面,對方對她很熱情,說她文靜,一看就是那種穩重、踏實的人。

  半夜3點,高風正在做夢。

  他夢見自己正拿著一本書暴打韓水綠嘴巴子,書名:內分泌科疾病診療指南。

  「左一個指南,右一個風險,你個傻屌!」

  正打的爽呢,對講機把他吵醒了:「高醫生!33床又低血糖了!」

  「不是補著糖的嗎?」

  「對啊,但是血糖只有2.4mmol/I。」李婧婧匯報導。

  這個時候韓水綠也來到了病房,她皺著眉頭,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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