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下映、餵坨屎
十一月的北京，電影市場因為《向陽處的她》，卻反常地保持著溫度。
正如劉易陽預測的那樣，文藝片的生命周期比商業片更長。
首周3585萬的火爆開局後，《向陽》沒有像許多電影那樣高開低走，而是走出了一條教科書式的長線曲線。
第二周，票房再收3244萬，累計達到6829萬。
跌幅控制在了12%，這在電影行業里幾乎是奇蹟般的數字。
「場均人次還在上升。」數據部的小陳在周會上激動地匯報，「這說明不是靠排片撐票房，是觀眾真的想看！」
第三周，2329萬，累計9158萬。破億在望。
第四周，1277萬，累計1.04億。
第五周，雖然排片已經大幅減少，仍收穫511萬，最終票房鎖定在1.1億。
1500萬的投資，1.1億的票房，加上威尼斯黑獅獎，加上海外版權收入。
《向陽處的她》不僅是一部電影的成功，更是一個文藝片案例、一種文化現象、一面行業旗幟。
十一月三十日晚，BJ國貿大酒店宴會廳。
紅毯從酒店大堂一直鋪到宴會廳門口，長度堪比電影節。
兩側媒體區的記者比《致青春》發布會時還要多，國內所有重要媒體幾乎都來了。
「這陣仗...」路陽站在紅毯入口處，有些發怵，「比電影節還誇張。」
郭凡整理了一下領結：「淡定，咱們現在是行業標杆了。」
七點整，嘉賓開始入場。
最先到的依然是易陽傳媒自己的人，這次，連最普通的員工都收到了定製禮服，公司出錢，統一置裝。
五十多人浩浩蕩蕩走上紅毯，場面壯觀。
「路導！看這邊！」
「郭導！舒唱！郭金飛！」
閃光燈連成一片，經過《向陽》的成功，郭凡、舒唱、郭金飛已經真正成為一線電影人。
郭凡被媒體稱為「中國新生代導演領軍人物」，舒唱被譽為「演技派女演員代表人物」，郭金飛則是「實力派演員轉型成功的典範」。
接著是《致青春》劇組。
周杰輪帶著朱一龍、桂綸鎂、劉藝菲等人盛裝出席。
劉藝菲今天戴了劉易陽從羅馬帶回來的那枚胸針，在紅毯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
「藝菲！這邊！」
「周董！看這裡！」
劉藝菲穿著香檳色長裙，優雅大方。
重量級嘉賓陸續登場，這次不只是韓三平、陸政這些老朋友。
華藝王中雷第一個到，獨自一人，沒有帶旗下藝人。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表情沉穩，與劉易陽握手時滿面笑：「易陽，恭喜。你們創造了歷史。」
「王總過獎，還要向前輩學習。」
光線王長田帶來了一支八人的團隊，陣仗很大。
他笑呵呵地拍著劉易陽的肩膀：「易陽，我早就說過，你是中國電影的未來。怎麼樣，考慮一下和光線的深度合作？」
「王總厚愛，我們慢慢談。」
博納於東、橙天王金華、上影任總、西影吳總...幾乎中國電影產業的半壁江山都到了。
「這說明什麼？」路陽小聲對郭凡說，「說明咱們真的成了。」
「壓力也更大了。」郭凡苦笑。
最讓人意外的是張一某也來了，這位國師級別的導演平時極少參加同行的慶功宴。
「張導！您怎麼評價《向陽處的她》？」
張一某面對鏡頭，言簡意賅：「好電影。中國需要這樣的電影。」
宴會廳內，布置得金碧輝煌。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向陽處的她》海報，旁邊是威尼斯黑獅獎盃的等比放大模型。
主桌能坐二十人，今晚的主桌延長到了三十人，因為大佬太多，誰都不好安排到次桌。
......
七點半，宴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不是娛樂主持人，而是電影頻道知名主播。
「尊敬的各位來賓，朋友們，晚上好！」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今晚我們齊聚一堂，慶祝電影《向陽處的她》取得票房與口碑的雙重成功，慶祝中國電影在國際舞台上的又一次突破！」
掌聲如雷。
「首先，讓我們有請《向陽處的她》導演，郭凡！」
郭凡上台，經過兩個月的宣傳路演，他已經從那個青澀的新人導演，蛻變成從容的電影人。
「感謝各位。」他開口，聲音平穩，「兩個月前，《向陽》在威尼斯拿到黑獅獎時，我說這個獎屬於所有中國電影人。今天我想補充一句，這個獎，也屬於所有相信好故事的觀眾。」
他看向台下：「1.1億票房，對於一部文藝片來說，是奇蹟。這個奇蹟不是我們創造的，是觀眾創造的。是你們用電影票告訴我們：我們願意為好電影買單，願意為真誠的故事鼓掌。」
掌聲再次響起。
郭凡頓了頓，聲音有些動情：「三年前，我和易陽、路陽三個人，擠在三十平米的辦公室里，說我們要拍電影。當時很多人笑我們，說年輕人不懂天高地厚。今天，我想說：年輕人不懂的，可能只是那些條條框框。但我們懂電影，懂故事，懂人心。」
台下，不少年輕電影人眼眶紅了。
接下來是劉易陽發言，他走上台時，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想聽聽，這個創造了奇蹟的掌舵人要說什麼。
「剛才郭凡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我想說的可能不太一樣。」劉易陽開口，語氣平靜但有力，「我想說責任。」
他環視台下：「《花束》成功時，有人說我們運氣好。《初戀》破億時，有人說我們找到了財富密碼。《向陽》威尼斯拿獎、國內破億時，已經沒人說運氣了。但我想說，比成功更重要的是責任。」
「什麼責任？」他自問自答，「是對觀眾的責任，要拍好電影，不糊弄。是對行業的責任，要探索新路，不盲從。是對時代的責任，要記錄這個時代的故事，不缺席。」
台下，韓三平微微點頭。
王中雷表情複雜，王長田認真聽著。
「易陽傳媒還很年輕，我們也很年輕。」劉易陽繼續說，「年輕意味著會犯錯，會迷茫，會面對很多我們不懂的事情。我們不怕，因為電影這條路，從來就不是一條容易的路。我們選擇走，而且要走得正，走得遠。」
他頓了頓：「接下來，我們還有《魔女》要上，有《致青春》在做後期，有新的項目在籌備。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我們都會認真走。因為電影不是生意，是藝術，是手藝，是值得我們用一生去追求的事業。」
掌聲持續了很久，這次的掌聲里，不只是祝賀，更有尊重。
發言結束後，宴會進入自由交流時間。
今晚的交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王中雷主動找到劉易陽：「易陽，華藝想和易陽傳媒建立戰略合作關係。你們負責創意和製作，我們負責發行和渠道。」
這是個很有誠意的提議，劉易陽想了想：「王總，我們可以談。」
「當然。」王中雷點頭，「我們要的是合作，不是控制。」
王長田更直接：「光線可以投資你們接下來三部電影，不干預創作，只參與分成。另外，外發行這一塊，光線有資源，可以合作。」
連張一某都和劉易陽聊了幾句：「年輕人，好好干。中國電影需要新鮮血液。」
韓三平把劉易陽拉到一邊：「易陽，今天這個場面，你看到了。接下來每一步，都要更謹慎。」
「我明白，韓董。」
宴會持續到深夜，結束時，每個人都喝了不少，情緒高漲。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劉易陽站在宴會廳門口。
BJ的冬夜很冷，但他的心很熱。
路陽走過來：「老劉，咱們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第一步。」劉易陽說，「接下來更難。」
「我知道。」路陽點頭，「但我不怕。因為咱們在一起。」
郭凡也過來了，三人並肩站著，看著空蕩蕩的宴會廳。
三年前，他們在這裡一無所有三年後，他們站在這裡，接受整個行業的祝賀。
「走吧。」劉易陽說，「明天開始，宣傳《魔女》。」
.......
十二月一日，《魔女》宣傳全面啟動。
第一支正式預告片發布，不同於之前的情緒預告，這次是劇情預告。
兩分半鐘，展現了電影的奇幻設定、動作場面，以及劉藝菲飾演的女主角的成長弧光。
發布一小時，全網播放量破五百萬。
發布三小時，#魔女預告#登上微博熱搜第一。
發布六小時，劉藝菲微博粉絲單日增長八十萬。
「這質感！完全不輸好萊塢！」
「劉藝菲打戲好帥！」
「12月24日上映？聖誕檔？期待！」
「易陽傳媒又要爆了？」
各大公司的數據分析部門連夜開會，評估《魔女》的市場潛力。
「奇幻動作片，劉藝菲主演，劉易陽導演，易陽傳媒出品...這幾個要素加起來，保底2億。」
「不止。如果口碑好，沖3億都有可能。」
「那賀歲檔的格局要變了...」
確實要變了。
原本賀歲檔是《三槍拍案驚奇》和《十月圍城》的二人轉，現在《魔女》強勢加入，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十二月十日，《魔女》線下宣傳正式啟動。
第一站，BJ。
劉易陽帶著劉藝菲、余男、夏雨、羅晉四位主演，在五棵松耀萊影城舉行首場觀眾見面會。
早上九點，影城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很多觀眾是從外地趕來的，就為了提前看到電影，今天是媒體和觀眾專場，放映後主創會現場交流。
「劉藝菲！劉藝菲！」
「易陽傳媒！易陽傳媒！」
當主創團隊出現時，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劉藝菲今天穿了黑色皮衣，妝容比平時濃一些，更符合電影中「魔女」的形象。
兩個小時的電影，觀眾完全被吸引。
劉藝菲在廢墟上仰頭的那場戲時，影廳里有女孩小聲說：「太A了...」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主創上台。
主持人先問劉易陽：「劉總，《魔女》和您之前的電影很不一樣，為什麼想拍這個類型？」
劉易陽接過話筒：「電影應該多樣化。我們拍過愛情片，拍過青春片，拍過文藝片，現在想嘗試奇幻動作片。而且，」
他看向劉藝菲，「藝菲為這個角色付出了很多，她值得被看到不一樣的一面。」
輪到劉藝菲時，問題更直接：「藝菲，這次轉型很大，擔心觀眾不接受嗎？」
劉藝菲想了想：「擔心過。但演員就是要嘗試不同的角色。而且，我相信觀眾能看到我的努力。」
觀眾提問踴躍，主創回答真誠。
結束時，很多觀眾留下來要簽名合影。
「劉藝菲，你演得太好了！」
「劉總，易陽傳媒加油！」
「期待《魔女》大賣！」
回程的車上，劉藝菲明顯鬆了口氣。
「緊張了？」劉易陽問。
「嗯。看到觀眾反應，又不緊張了。」劉藝菲笑了，「他們真的看懂了。」
「好電影，觀眾自然懂。」
車子駛過長安街，劉易陽看向窗外，突然說：「今天《三槍》上映。」
劉藝菲愣了一下：「你覺得會怎麼樣？」
「不知道。」劉易陽實話實說，「市場會給出答案。」
.....
十二月十一日，張一某執導，孫紅雷、小瀋陽主演的《三槍拍案驚奇》全國上映。
宣傳陣仗極大：全明星陣容，張一某首次嘗試喜劇，趙本山團隊參與...上映前，業內預測票房保底3億，沖5億。
首日票房也確實亮眼：2100萬，創下國產片首日票房紀錄。
華藝辦公室里，王中雷鬆了口氣：「看來還是大導演大明星靠譜。」
市場總監謹慎地說：「王總，口碑好像不太妙...」
確實不太妙。
豆瓣開分5.8，觀眾評分也都在7分以下；對於一部商業片來說，這是危險的信號。
影評更不客氣：
「張一某的滑鐵盧。」
「這不是喜劇，是鬧劇。」
「浪費了這麼好的演員陣容。」
「國師，咱好好拍文藝片不行嗎？」
普通觀眾的評論更直接：
「什麼玩意兒？看得我尷尬癌都犯了。」
「衝著張一某去的，失望透頂。」
「小瀋陽和孫紅雷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退錢！」
十二月十八日，劉易陽在辦公室看到《三槍》的數據時，沉默了許久。
路陽也在，看完後嘆了口氣：「張導這次...」
「市場變了。」劉易陽說，「觀眾變了。以前有大導演大明星就能賣票，現在不行了。觀眾要的是好故事，好電影。」
「那我們...」路陽欲言又止。
「我們要更小心。」劉易陽認真地說，「《三槍》的失敗告訴我們，不管你是誰，拍不好電影，觀眾就會用腳投票。《魔女》必須好，必須讓觀眾覺得值回票價。」
正說著，張楠敲門進來：「劉總，媒體想採訪您對《三槍》票房的看法。」
「婉拒。」劉易陽說，「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明白。」
媒體不會放過這個話題。
很快，各種分析文章出爐：
「從《三槍》的失敗看中國觀眾審美的變遷」
「大導演+大明星≠好電影」
「易陽傳媒的成功與《三槍》的失敗：新舊時代的交替」
有文章甚至直接對比：
「當張一某在拍《三槍》時，易陽傳媒在拍《向陽處的她》。當老一輩導演還在依賴明星效應時，年輕導演已經在用故事打動人心。這是中國電影的時代拐點。」
這話很重，也反映了一種普遍情緒；觀眾厭倦了敷衍的作品，渴望真誠的電影。
《三槍》的崩塌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中國電影市場的真相：內容為王，口碑為王，觀眾為王。
那些還在用舊思維做電影的人，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
華藝辦公室里，王中雷盯著《三槍》的票房曲線，久久不語。
最後，他對助理說：「把我們那個古裝大片的項目暫停，重新評估。」
光線傳媒，王長田在會議上說：「看到《三槍》了嗎？這就是教訓。以後光線的項目，必須故事過硬，否則不給過。」
博納、橙天、上影...所有公司都在調整策略。
正如劉易陽預測的那樣，文藝片的生命周期比商業片更長。
首周3585萬的火爆開局後，《向陽》沒有像許多電影那樣高開低走，而是走出了一條教科書式的長線曲線。
第二周，票房再收3244萬，累計達到6829萬。
跌幅控制在了12%，這在電影行業里幾乎是奇蹟般的數字。
「場均人次還在上升。」數據部的小陳在周會上激動地匯報，「這說明不是靠排片撐票房，是觀眾真的想看！」
第三周，2329萬，累計9158萬。破億在望。
第四周，1277萬，累計1.04億。
第五周，雖然排片已經大幅減少，仍收穫511萬，最終票房鎖定在1.1億。
1500萬的投資，1.1億的票房，加上威尼斯黑獅獎，加上海外版權收入。
《向陽處的她》不僅是一部電影的成功，更是一個文藝片案例、一種文化現象、一面行業旗幟。
十一月三十日晚，BJ國貿大酒店宴會廳。
紅毯從酒店大堂一直鋪到宴會廳門口，長度堪比電影節。
兩側媒體區的記者比《致青春》發布會時還要多，國內所有重要媒體幾乎都來了。
「這陣仗...」路陽站在紅毯入口處，有些發怵，「比電影節還誇張。」
郭凡整理了一下領結：「淡定，咱們現在是行業標杆了。」
七點整，嘉賓開始入場。
最先到的依然是易陽傳媒自己的人，這次，連最普通的員工都收到了定製禮服，公司出錢，統一置裝。
五十多人浩浩蕩蕩走上紅毯，場面壯觀。
「路導！看這邊！」
「郭導！舒唱！郭金飛！」
閃光燈連成一片，經過《向陽》的成功，郭凡、舒唱、郭金飛已經真正成為一線電影人。
郭凡被媒體稱為「中國新生代導演領軍人物」，舒唱被譽為「演技派女演員代表人物」，郭金飛則是「實力派演員轉型成功的典範」。
接著是《致青春》劇組。
周杰輪帶著朱一龍、桂綸鎂、劉藝菲等人盛裝出席。
劉藝菲今天戴了劉易陽從羅馬帶回來的那枚胸針，在紅毯燈光下閃著低調的光。
「藝菲！這邊！」
「周董！看這裡！」
劉藝菲穿著香檳色長裙，優雅大方。
重量級嘉賓陸續登場，這次不只是韓三平、陸政這些老朋友。
華藝王中雷第一個到，獨自一人，沒有帶旗下藝人。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表情沉穩，與劉易陽握手時滿面笑：「易陽，恭喜。你們創造了歷史。」
「王總過獎，還要向前輩學習。」
光線王長田帶來了一支八人的團隊，陣仗很大。
他笑呵呵地拍著劉易陽的肩膀：「易陽，我早就說過，你是中國電影的未來。怎麼樣，考慮一下和光線的深度合作？」
「王總厚愛，我們慢慢談。」
博納於東、橙天王金華、上影任總、西影吳總...幾乎中國電影產業的半壁江山都到了。
「這說明什麼？」路陽小聲對郭凡說，「說明咱們真的成了。」
「壓力也更大了。」郭凡苦笑。
最讓人意外的是張一某也來了，這位國師級別的導演平時極少參加同行的慶功宴。
「張導！您怎麼評價《向陽處的她》？」
張一某面對鏡頭，言簡意賅：「好電影。中國需要這樣的電影。」
宴會廳內，布置得金碧輝煌。
舞台背景是巨大的《向陽處的她》海報，旁邊是威尼斯黑獅獎盃的等比放大模型。
主桌能坐二十人，今晚的主桌延長到了三十人，因為大佬太多，誰都不好安排到次桌。
......
七點半，宴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不是娛樂主持人，而是電影頻道知名主播。
「尊敬的各位來賓，朋友們，晚上好！」主播的聲音字正腔圓，「今晚我們齊聚一堂，慶祝電影《向陽處的她》取得票房與口碑的雙重成功，慶祝中國電影在國際舞台上的又一次突破！」
掌聲如雷。
「首先，讓我們有請《向陽處的她》導演，郭凡！」
郭凡上台，經過兩個月的宣傳路演，他已經從那個青澀的新人導演，蛻變成從容的電影人。
「感謝各位。」他開口，聲音平穩，「兩個月前，《向陽》在威尼斯拿到黑獅獎時，我說這個獎屬於所有中國電影人。今天我想補充一句，這個獎，也屬於所有相信好故事的觀眾。」
他看向台下：「1.1億票房，對於一部文藝片來說，是奇蹟。這個奇蹟不是我們創造的，是觀眾創造的。是你們用電影票告訴我們：我們願意為好電影買單，願意為真誠的故事鼓掌。」
掌聲再次響起。
郭凡頓了頓，聲音有些動情：「三年前，我和易陽、路陽三個人，擠在三十平米的辦公室里，說我們要拍電影。當時很多人笑我們，說年輕人不懂天高地厚。今天，我想說：年輕人不懂的，可能只是那些條條框框。但我們懂電影，懂故事，懂人心。」
台下，不少年輕電影人眼眶紅了。
接下來是劉易陽發言，他走上台時，整個宴會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想聽聽，這個創造了奇蹟的掌舵人要說什麼。
「剛才郭凡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我想說的可能不太一樣。」劉易陽開口，語氣平靜但有力，「我想說責任。」
他環視台下：「《花束》成功時，有人說我們運氣好。《初戀》破億時，有人說我們找到了財富密碼。《向陽》威尼斯拿獎、國內破億時，已經沒人說運氣了。但我想說，比成功更重要的是責任。」
「什麼責任？」他自問自答，「是對觀眾的責任，要拍好電影，不糊弄。是對行業的責任，要探索新路，不盲從。是對時代的責任，要記錄這個時代的故事，不缺席。」
台下，韓三平微微點頭。
王中雷表情複雜，王長田認真聽著。
「易陽傳媒還很年輕，我們也很年輕。」劉易陽繼續說，「年輕意味著會犯錯，會迷茫，會面對很多我們不懂的事情。我們不怕，因為電影這條路，從來就不是一條容易的路。我們選擇走，而且要走得正，走得遠。」
他頓了頓：「接下來，我們還有《魔女》要上，有《致青春》在做後期，有新的項目在籌備。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我們都會認真走。因為電影不是生意，是藝術，是手藝，是值得我們用一生去追求的事業。」
掌聲持續了很久，這次的掌聲里，不只是祝賀，更有尊重。
發言結束後，宴會進入自由交流時間。
今晚的交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王中雷主動找到劉易陽：「易陽，華藝想和易陽傳媒建立戰略合作關係。你們負責創意和製作，我們負責發行和渠道。」
這是個很有誠意的提議，劉易陽想了想：「王總，我們可以談。」
「當然。」王中雷點頭，「我們要的是合作，不是控制。」
王長田更直接：「光線可以投資你們接下來三部電影，不干預創作，只參與分成。另外，外發行這一塊，光線有資源，可以合作。」
連張一某都和劉易陽聊了幾句：「年輕人，好好干。中國電影需要新鮮血液。」
韓三平把劉易陽拉到一邊：「易陽，今天這個場面，你看到了。接下來每一步，都要更謹慎。」
「我明白，韓董。」
宴會持續到深夜，結束時，每個人都喝了不少，情緒高漲。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劉易陽站在宴會廳門口。
BJ的冬夜很冷，但他的心很熱。
路陽走過來：「老劉，咱們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第一步。」劉易陽說，「接下來更難。」
「我知道。」路陽點頭，「但我不怕。因為咱們在一起。」
郭凡也過來了，三人並肩站著，看著空蕩蕩的宴會廳。
三年前，他們在這裡一無所有三年後，他們站在這裡，接受整個行業的祝賀。
「走吧。」劉易陽說，「明天開始，宣傳《魔女》。」
.......
十二月一日，《魔女》宣傳全面啟動。
第一支正式預告片發布，不同於之前的情緒預告，這次是劇情預告。
兩分半鐘，展現了電影的奇幻設定、動作場面，以及劉藝菲飾演的女主角的成長弧光。
發布一小時，全網播放量破五百萬。
發布三小時，#魔女預告#登上微博熱搜第一。
發布六小時，劉藝菲微博粉絲單日增長八十萬。
「這質感！完全不輸好萊塢！」
「劉藝菲打戲好帥！」
「12月24日上映？聖誕檔？期待！」
「易陽傳媒又要爆了？」
各大公司的數據分析部門連夜開會，評估《魔女》的市場潛力。
「奇幻動作片，劉藝菲主演，劉易陽導演，易陽傳媒出品...這幾個要素加起來，保底2億。」
「不止。如果口碑好，沖3億都有可能。」
「那賀歲檔的格局要變了...」
確實要變了。
原本賀歲檔是《三槍拍案驚奇》和《十月圍城》的二人轉，現在《魔女》強勢加入，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十二月十日，《魔女》線下宣傳正式啟動。
第一站，BJ。
劉易陽帶著劉藝菲、余男、夏雨、羅晉四位主演，在五棵松耀萊影城舉行首場觀眾見面會。
早上九點，影城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很多觀眾是從外地趕來的，就為了提前看到電影，今天是媒體和觀眾專場，放映後主創會現場交流。
「劉藝菲！劉藝菲！」
「易陽傳媒！易陽傳媒！」
當主創團隊出現時，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劉藝菲今天穿了黑色皮衣，妝容比平時濃一些，更符合電影中「魔女」的形象。
兩個小時的電影，觀眾完全被吸引。
劉藝菲在廢墟上仰頭的那場戲時，影廳里有女孩小聲說：「太A了...」
電影結束，燈光亮起，主創上台。
主持人先問劉易陽：「劉總，《魔女》和您之前的電影很不一樣，為什麼想拍這個類型？」
劉易陽接過話筒：「電影應該多樣化。我們拍過愛情片，拍過青春片，拍過文藝片，現在想嘗試奇幻動作片。而且，」
他看向劉藝菲，「藝菲為這個角色付出了很多，她值得被看到不一樣的一面。」
輪到劉藝菲時，問題更直接：「藝菲，這次轉型很大，擔心觀眾不接受嗎？」
劉藝菲想了想：「擔心過。但演員就是要嘗試不同的角色。而且，我相信觀眾能看到我的努力。」
觀眾提問踴躍，主創回答真誠。
結束時，很多觀眾留下來要簽名合影。
「劉藝菲，你演得太好了！」
「劉總，易陽傳媒加油！」
「期待《魔女》大賣！」
回程的車上，劉藝菲明顯鬆了口氣。
「緊張了？」劉易陽問。
「嗯。看到觀眾反應，又不緊張了。」劉藝菲笑了，「他們真的看懂了。」
「好電影，觀眾自然懂。」
車子駛過長安街，劉易陽看向窗外，突然說：「今天《三槍》上映。」
劉藝菲愣了一下：「你覺得會怎麼樣？」
「不知道。」劉易陽實話實說，「市場會給出答案。」
.....
十二月十一日，張一某執導，孫紅雷、小瀋陽主演的《三槍拍案驚奇》全國上映。
宣傳陣仗極大：全明星陣容，張一某首次嘗試喜劇，趙本山團隊參與...上映前，業內預測票房保底3億，沖5億。
首日票房也確實亮眼：2100萬，創下國產片首日票房紀錄。
華藝辦公室里，王中雷鬆了口氣：「看來還是大導演大明星靠譜。」
市場總監謹慎地說：「王總，口碑好像不太妙...」
確實不太妙。
豆瓣開分5.8，觀眾評分也都在7分以下；對於一部商業片來說，這是危險的信號。
影評更不客氣：
「張一某的滑鐵盧。」
「這不是喜劇，是鬧劇。」
「浪費了這麼好的演員陣容。」
「國師，咱好好拍文藝片不行嗎？」
普通觀眾的評論更直接：
「什麼玩意兒？看得我尷尬癌都犯了。」
「衝著張一某去的，失望透頂。」
「小瀋陽和孫紅雷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退錢！」
十二月十八日，劉易陽在辦公室看到《三槍》的數據時，沉默了許久。
路陽也在，看完後嘆了口氣：「張導這次...」
「市場變了。」劉易陽說，「觀眾變了。以前有大導演大明星就能賣票，現在不行了。觀眾要的是好故事，好電影。」
「那我們...」路陽欲言又止。
「我們要更小心。」劉易陽認真地說，「《三槍》的失敗告訴我們，不管你是誰，拍不好電影，觀眾就會用腳投票。《魔女》必須好，必須讓觀眾覺得值回票價。」
正說著，張楠敲門進來：「劉總，媒體想採訪您對《三槍》票房的看法。」
「婉拒。」劉易陽說，「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明白。」
媒體不會放過這個話題。
很快，各種分析文章出爐：
「從《三槍》的失敗看中國觀眾審美的變遷」
「大導演+大明星≠好電影」
「易陽傳媒的成功與《三槍》的失敗：新舊時代的交替」
有文章甚至直接對比：
「當張一某在拍《三槍》時，易陽傳媒在拍《向陽處的她》。當老一輩導演還在依賴明星效應時，年輕導演已經在用故事打動人心。這是中國電影的時代拐點。」
這話很重，也反映了一種普遍情緒；觀眾厭倦了敷衍的作品，渴望真誠的電影。
《三槍》的崩塌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中國電影市場的真相：內容為王，口碑為王，觀眾為王。
那些還在用舊思維做電影的人，不得不開始重新思考。
華藝辦公室里，王中雷盯著《三槍》的票房曲線，久久不語。
最後，他對助理說：「把我們那個古裝大片的項目暫停，重新評估。」
光線傳媒，王長田在會議上說：「看到《三槍》了嗎？這就是教訓。以後光線的項目，必須故事過硬，否則不給過。」
博納、橙天、上影...所有公司都在調整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