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破碎的時空，瘋狂的賭局
子時。
妖霧濃得化不開，像是黏稠的墨汁，糊住了客棧的每一扇窗。
走廊里，一片詭異的安靜。
突然。
一道黑影，貼著牆壁，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向二樓。
黑影之上，籠罩著一面漆黑的大幡，幡面上隱約有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哀嚎。
百鬼幡！
金義的壓箱底法寶！
幡下，趙虎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怨毒。
白天用破門槌強攻，簡直是蠢到家了！
那個姓沈的病秧子，龜縮在房間裡，靠的就是那扇邪門的破門！
硬碰硬，討不到半點好。
但現在，有金義的百鬼幡遮蔽天機，隔絕氣息，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門前，用他苦練多年的【玄陰掌】，直搗黃龍！
掌力陰毒，專破護體罡氣和陣法樞紐。
只要破了門樞，那扇門就是個擺設！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全是貪婪的火光。
龍脈靈玉，羅漢金身……都將是他的！
200號房內。
沈淵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星斗圖譜上。
圖譜中心，代表著房間的光團安穩如山。
但在光團之外，一個被黑氣包裹的紅點，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繞過所有警戒星線，筆直地朝著核心靠近。
「有點意思。」
沈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居然懂得用邪法遮蔽氣息，繞開禁制的外圍探查。」
「沈……沈大哥，他過來了！」
柳如煙的聲音發緊，死死盯著圖譜上那個不斷逼近的紅點，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別慌。」
沈淵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讓他來。」
「混元無極禁，防的不是蠢貨，防的就是這種自作聰明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圖譜的某個節點上，輕輕一點。
嗡。
整個星斗圖譜的紋路，光華內斂，變得黯淡下來。
那感覺，就像是猛獸在撲殺前，收起了所有爪牙，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塊無害的石頭。
門外。
趙虎已經抵達了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的內力瘋狂湧向右掌。
他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墨，甚至有絲絲黑氣繚繞。
「姓沈的，給老子死來！」
他獰笑一聲，右掌無聲無息，卻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拍向門板右下方的樞紐位置！
玄陰掌！
就在他手掌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剎那。
異變陡生！
原本平平無奇的木門上，無數星斗紋路驟然暴漲！
那光華，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
趙虎拍出的那道陰毒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片星海吞噬，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緊接著。
三股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掌力，循著他來時的軌跡，從門上悍然反彈！
「不！」
趙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撤。
可那三道掌力快到極致，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噗嗤！
第一道掌力，轟在他的手掌上。
他的玄陰掌力被瞬間擊潰，整條右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第二道掌力，緊隨其至，轟在他的胸口。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這股力量攪成了一鍋粥。
第三道掌力，精準地灌入他的丹田氣海！
「啊——！」
趙虎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右臂，從手掌到肩膀，經脈寸斷，血肉模糊，軟軟地耷拉著，徹底廢了！
他還沒落地，腳下突然一絆。
「嗤啦」一下。
一道幽藍色的鬼火，從他腳下竄起，瞬間點燃了他華貴的道袍！
是柳如煙事先在門口布置的【離火符】！
這火專燒邪祟污穢之物，趙虎修煉的玄陰掌，正是它的克星！
「救……救我！」
趙虎在地上翻滾著，驚恐地嘶吼。
就在這時，走廊的陰影里，三道烏光破空而至，直奔趙虎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出手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黑衣人，吳驚雷！
他早就看金義和趙虎不順眼了，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時機！
「哼！」
一聲冷哼響起。
那面巨大的百鬼幡從天而降，如同一張大網，輕輕一卷，就將那三枚淬毒的連環鏢捲入其中，消失不見。
金義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趙虎，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吳驚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吳兄，何必這麼大火氣。」
「趙虎兄弟，只是跟沈淵小兄弟開了個玩笑罷了。」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在滴血。
為了讓趙虎這個蠢貨去探路，他可是把百鬼幡都借出去了，沒想到還是個廢物！
200號房內。
柳如煙看著圖譜上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小手捂著嘴，美眸里全是震撼。
一切，都在沈大哥的算計之中！
連環計！
她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看！
想看清那個趙虎的底細！看清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了自己的眉心。
「通幽瞳，開！」
剎那間，她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現實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因果線條構成的灰白世界。
她的目光，穿透了牆壁，落在了走廊上那個正在抽搐的趙虎身上。
然後，她看到了。
在趙虎的心脈之上，赫然纏繞著一條虛幻的，鏽跡斑斑的鎖鏈！
那鎖鏈的另一頭，深深地沒入了地底，與地窖那口古井的氣息，同出一源！
他被井裡的東西標記了！
就在她震驚之時，她懷裡那張偷偷調換來的《破界陣圖》殘頁，突然無火自燃！
一團蒼白的火焰中，八個古篆小字，緩緩浮現。
【天啟四年，地龍翻身】
天啟？
那不是幾百年前的年號了嗎？
地龍翻身……是地震？
柳如煙的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沈淵瞥了她一眼，將她臉上血色褪盡的驚恐盡收眼底。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冷漠地從柳如煙手中，抽走了那張即將燒盡的殘頁，將其與一張假的陣圖混在一起，塞進了一個準備用來和江湖盟交易的物資包裹里。
同時，他默默記下了通幽瞳開啟瞬間，那條鎖鏈與自己懷中青銅殘牌上降魔杵虛影之間，產生的一絲微弱共鳴。
一個特定的頻率。
一個可以利用的……鑰匙。
寅時。
客棧里的活人，越來越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夜的殺戮即將告一段落時。
咕嘟……咕嘟咕嘟……
地窖里的古井，再一次沸騰了！
這一次，井水表面浮現的，不再是金光閃閃的誘惑，而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舍肉身者，入輪迴】
捨棄肉身，就能進入輪迴？
這是什麼意思？
是死了就能解脫？還是……跳進井裡，就能成仙？
死寂之中，金義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瑟瑟發抖，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底層住客，臉上露出了慈悲為懷的笑容。
「諸位，看到沒有！這是神佛給我們的指引啊！」
他指著那口井，聲情並茂地喊道。
「我們困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早晚是個死！」
「如今，佛祖開恩，給了我們一條進入輪迴，重獲新生的路！你們還在等什麼？」
「跳下去！只要跳下去，就能擺脫這無邊的苦海！」
他的話，充滿了蠱惑。
一個已經精神崩潰的男人，雙眼發直地站了起來。
「輪迴……我要輪迴……」
他喃喃自語著，一步步走向地窖，然後，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男人的身體，瞬間就被沸騰的井水吞噬。
金義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他猛地張開手中的百鬼幡！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幡面上傳出，精準地籠罩住井口。
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從井中升騰而起，被百鬼幡盡數吸收。
幡面上，一張新的扭曲人臉，一閃而過。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金義狀若瘋癲。
這井，根本不是什麼輪迴之門，而是一個巨大的煉丹爐！
它能將活人的血肉靈魂，煉化成最精純的靈氣！
「盟主！你！」
吳驚雷身邊的兩個手下，看出了端倪，驚駭地指著金義。
他們都是江湖盟的人！
金義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陰冷地說道。
「不想死的，就乖乖給我把這些祭品，都扔進去！」
「盟主……你不能這樣！他們是我們的兄弟！」
「兄弟？」
金義嗤笑。
「在這鬼地方，只有力量才是真的！擋我者，死！」
話音未落，百鬼幡一抖，兩道黑氣射出，瞬間洞穿了那兩個手下的胸膛。
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化作了兩具乾屍，然後被幡上的鬼手，拖入了幡面之中。
他們成了新的「血煞傀儡」！
「金！義！」
吳驚雷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這個一直以盟友自居的傢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看著瘋狂的金義，又看了一眼二樓那個始終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太白劍訣》！
他吳家的傳家之寶！
留著，已經沒用了。
他活不下去了。
但，他不能讓金義這個畜生得逞！
「姓沈的！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現在，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吳驚雷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本劍訣，奮力擲向200號房的窗戶！
「接著！」
沈淵的房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那本劍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穩穩地落在了沈淵的手中。
就在他接住劍訣的瞬間。
他胸口那塊青銅殘牌，驟然滾燙！
牌子背面，那四個模糊的古字，第一次，變得清晰無比。
【安全出口】
「殺！給我殺光他們！」
金義已經徹底瘋狂了。
他指揮著幡中湧出的十幾個血煞傀儡，和自己僅剩的手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濁流，沖向二樓！
目標，200號房！
他要殺了那個姓沈的，搶走他的一切！
然後，他要獻祭整個客棧的人，助自己修成無上鬼道！
就在這群烏合之眾即將衝上樓梯的瞬間。
沈淵的背後，那尊一直若有若無的羅漢虛影，驟然凝實！
古銅色的肌膚，威嚴的面容，手中那柄降魔杵，發出嗡嗡的震鳴！
那震鳴的頻率，與地窖古井深處，那條鎖鏈的頻率，達成了完美的共振！
轟！
整個二樓的走廊，所有的青磚，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
一道道螢光的紋路，在地面上飛速蔓延，交織，勾勒出一副巨大而陌生的圖案。
那根本不是什麼古代的陣法。
那赫然是一張……現代大學校園的平面圖！
圖書館，教學樓，體育館……一應俱全！
「啊——！」
柳如煙的雙眼，流下兩行血淚。
她的通幽瞳，已經催動到了極致，看到了時空夾縫中，那令人絕望的真相！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力竭地喊了出來。
「客棧外……客棧外早是洪武三年！」
什麼？！
大梁王朝末年？
不！
是洪武三年！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頭皮發麻！
他們到底在哪兒？
然而，更讓他們驚駭的還在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被廢掉右臂，倒在血泊里的趙虎身上。
在他那條腐爛的，血肉模糊的右臂傷口處。
竟赫然嵌著半塊破碎的玉牌。
玉牌的碎片上，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字體，清晰地刻著四個數字。
2023。
妖霧濃得化不開，像是黏稠的墨汁，糊住了客棧的每一扇窗。
走廊里，一片詭異的安靜。
突然。
一道黑影，貼著牆壁，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向二樓。
黑影之上，籠罩著一面漆黑的大幡，幡面上隱約有無數扭曲的人臉在無聲哀嚎。
百鬼幡！
金義的壓箱底法寶！
幡下，趙虎的臉上，寫滿了猙獰與怨毒。
白天用破門槌強攻，簡直是蠢到家了！
那個姓沈的病秧子，龜縮在房間裡，靠的就是那扇邪門的破門！
硬碰硬，討不到半點好。
但現在，有金義的百鬼幡遮蔽天機，隔絕氣息，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門前，用他苦練多年的【玄陰掌】，直搗黃龍！
掌力陰毒，專破護體罡氣和陣法樞紐。
只要破了門樞，那扇門就是個擺設！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全是貪婪的火光。
龍脈靈玉，羅漢金身……都將是他的！
200號房內。
沈淵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星斗圖譜上。
圖譜中心，代表著房間的光團安穩如山。
但在光團之外，一個被黑氣包裹的紅點，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繞過所有警戒星線，筆直地朝著核心靠近。
「有點意思。」
沈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居然懂得用邪法遮蔽氣息，繞開禁制的外圍探查。」
「沈……沈大哥，他過來了！」
柳如煙的聲音發緊，死死盯著圖譜上那個不斷逼近的紅點，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別慌。」
沈淵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讓他來。」
「混元無極禁，防的不是蠢貨，防的就是這種自作聰明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在圖譜的某個節點上，輕輕一點。
嗡。
整個星斗圖譜的紋路，光華內斂，變得黯淡下來。
那感覺，就像是猛獸在撲殺前，收起了所有爪牙，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塊無害的石頭。
門外。
趙虎已經抵達了門口。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的內力瘋狂湧向右掌。
他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漆黑如墨，甚至有絲絲黑氣繚繞。
「姓沈的，給老子死來！」
他獰笑一聲，右掌無聲無息，卻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拍向門板右下方的樞紐位置！
玄陰掌！
就在他手掌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剎那。
異變陡生！
原本平平無奇的木門上，無數星斗紋路驟然暴漲！
那光華，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
趙虎拍出的那道陰毒掌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片星海吞噬，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緊接著。
三股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掌力，循著他來時的軌跡，從門上悍然反彈！
「不！」
趙虎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撤。
可那三道掌力快到極致，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噗嗤！
第一道掌力，轟在他的手掌上。
他的玄陰掌力被瞬間擊潰，整條右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第二道掌力，緊隨其至，轟在他的胸口。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這股力量攪成了一鍋粥。
第三道掌力，精準地灌入他的丹田氣海！
「啊——！」
趙虎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右臂，從手掌到肩膀，經脈寸斷，血肉模糊，軟軟地耷拉著，徹底廢了！
他還沒落地，腳下突然一絆。
「嗤啦」一下。
一道幽藍色的鬼火，從他腳下竄起，瞬間點燃了他華貴的道袍！
是柳如煙事先在門口布置的【離火符】！
這火專燒邪祟污穢之物，趙虎修煉的玄陰掌，正是它的克星！
「救……救我！」
趙虎在地上翻滾著，驚恐地嘶吼。
就在這時，走廊的陰影里，三道烏光破空而至，直奔趙虎的咽喉、心臟和丹田！
出手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黑衣人，吳驚雷！
他早就看金義和趙虎不順眼了，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絕佳時機！
「哼！」
一聲冷哼響起。
那面巨大的百鬼幡從天而降，如同一張大網，輕輕一卷，就將那三枚淬毒的連環鏢捲入其中，消失不見。
金義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趙虎，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吳驚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吳兄，何必這麼大火氣。」
「趙虎兄弟，只是跟沈淵小兄弟開了個玩笑罷了。」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在滴血。
為了讓趙虎這個蠢貨去探路，他可是把百鬼幡都借出去了，沒想到還是個廢物！
200號房內。
柳如煙看著圖譜上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小手捂著嘴，美眸里全是震撼。
一切，都在沈大哥的算計之中！
連環計！
她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看！
想看清那個趙虎的底細！看清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她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了自己的眉心。
「通幽瞳，開！」
剎那間，她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
現實的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因果線條構成的灰白世界。
她的目光，穿透了牆壁，落在了走廊上那個正在抽搐的趙虎身上。
然後，她看到了。
在趙虎的心脈之上，赫然纏繞著一條虛幻的，鏽跡斑斑的鎖鏈！
那鎖鏈的另一頭，深深地沒入了地底，與地窖那口古井的氣息，同出一源！
他被井裡的東西標記了！
就在她震驚之時，她懷裡那張偷偷調換來的《破界陣圖》殘頁，突然無火自燃！
一團蒼白的火焰中，八個古篆小字，緩緩浮現。
【天啟四年，地龍翻身】
天啟？
那不是幾百年前的年號了嗎？
地龍翻身……是地震？
柳如煙的腦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沈淵瞥了她一眼，將她臉上血色褪盡的驚恐盡收眼底。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冷漠地從柳如煙手中，抽走了那張即將燒盡的殘頁，將其與一張假的陣圖混在一起，塞進了一個準備用來和江湖盟交易的物資包裹里。
同時，他默默記下了通幽瞳開啟瞬間，那條鎖鏈與自己懷中青銅殘牌上降魔杵虛影之間，產生的一絲微弱共鳴。
一個特定的頻率。
一個可以利用的……鑰匙。
寅時。
客棧里的活人，越來越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夜的殺戮即將告一段落時。
咕嘟……咕嘟咕嘟……
地窖里的古井，再一次沸騰了！
這一次，井水表面浮現的，不再是金光閃閃的誘惑，而是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舍肉身者，入輪迴】
捨棄肉身，就能進入輪迴？
這是什麼意思？
是死了就能解脫？還是……跳進井裡，就能成仙？
死寂之中，金義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瑟瑟發抖，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底層住客，臉上露出了慈悲為懷的笑容。
「諸位，看到沒有！這是神佛給我們的指引啊！」
他指著那口井，聲情並茂地喊道。
「我們困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早晚是個死！」
「如今，佛祖開恩，給了我們一條進入輪迴，重獲新生的路！你們還在等什麼？」
「跳下去！只要跳下去，就能擺脫這無邊的苦海！」
他的話，充滿了蠱惑。
一個已經精神崩潰的男人，雙眼發直地站了起來。
「輪迴……我要輪迴……」
他喃喃自語著，一步步走向地窖，然後，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都沒濺起多少。
男人的身體，瞬間就被沸騰的井水吞噬。
金義的眼中，閃過一抹狂熱！
他猛地張開手中的百鬼幡！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幡面上傳出，精準地籠罩住井口。
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從井中升騰而起，被百鬼幡盡數吸收。
幡面上，一張新的扭曲人臉，一閃而過。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金義狀若瘋癲。
這井，根本不是什麼輪迴之門，而是一個巨大的煉丹爐！
它能將活人的血肉靈魂，煉化成最精純的靈氣！
「盟主！你！」
吳驚雷身邊的兩個手下，看出了端倪，驚駭地指著金義。
他們都是江湖盟的人！
金義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陰冷地說道。
「不想死的，就乖乖給我把這些祭品，都扔進去！」
「盟主……你不能這樣！他們是我們的兄弟！」
「兄弟？」
金義嗤笑。
「在這鬼地方，只有力量才是真的！擋我者，死！」
話音未落，百鬼幡一抖，兩道黑氣射出，瞬間洞穿了那兩個手下的胸膛。
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化作了兩具乾屍，然後被幡上的鬼手，拖入了幡面之中。
他們成了新的「血煞傀儡」！
「金！義！」
吳驚雷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這個一直以盟友自居的傢伙，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背叛！
赤裸裸的背叛！
他看著瘋狂的金義，又看了一眼二樓那個始終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瘋狂！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太白劍訣》！
他吳家的傳家之寶！
留著，已經沒用了。
他活不下去了。
但，他不能讓金義這個畜生得逞！
「姓沈的！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現在，只有你能阻止他了！」
吳驚雷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本劍訣，奮力擲向200號房的窗戶！
「接著！」
沈淵的房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
那本劍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穩穩地落在了沈淵的手中。
就在他接住劍訣的瞬間。
他胸口那塊青銅殘牌，驟然滾燙！
牌子背面，那四個模糊的古字，第一次，變得清晰無比。
【安全出口】
「殺！給我殺光他們！」
金義已經徹底瘋狂了。
他指揮著幡中湧出的十幾個血煞傀儡，和自己僅剩的手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濁流，沖向二樓！
目標，200號房！
他要殺了那個姓沈的，搶走他的一切！
然後，他要獻祭整個客棧的人，助自己修成無上鬼道！
就在這群烏合之眾即將衝上樓梯的瞬間。
沈淵的背後，那尊一直若有若無的羅漢虛影，驟然凝實！
古銅色的肌膚，威嚴的面容，手中那柄降魔杵，發出嗡嗡的震鳴！
那震鳴的頻率，與地窖古井深處，那條鎖鏈的頻率，達成了完美的共振！
轟！
整個二樓的走廊，所有的青磚，在同一時刻，亮了起來！
一道道螢光的紋路，在地面上飛速蔓延，交織，勾勒出一副巨大而陌生的圖案。
那根本不是什麼古代的陣法。
那赫然是一張……現代大學校園的平面圖！
圖書館，教學樓，體育館……一應俱全！
「啊——！」
柳如煙的雙眼，流下兩行血淚。
她的通幽瞳，已經催動到了極致，看到了時空夾縫中，那令人絕望的真相！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力竭地喊了出來。
「客棧外……客棧外早是洪武三年！」
什麼？！
大梁王朝末年？
不！
是洪武三年！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頭皮發麻！
他們到底在哪兒？
然而，更讓他們驚駭的還在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被廢掉右臂，倒在血泊里的趙虎身上。
在他那條腐爛的，血肉模糊的右臂傷口處。
竟赫然嵌著半塊破碎的玉牌。
玉牌的碎片上，用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字體，清晰地刻著四個數字。
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