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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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氏無能不代表著我王氏無能,還請先生看一看,我軍的實力!」

  一名王氏成員十分憤怒的說道,不過這種憤怒也只是稍微怒了一下,畢竟上曲王七階的實力在側,他們可不敢真的得罪上曲王,上曲王最廣為人知性格的除了喜好烹人外,就剩下小氣和記仇了。

  但王氏自己在石弓城這裡當土皇帝當慣了,如何願意給別人俯首稱臣?上面加一個祖宗?

  所以就算范車舌燦蓮花,王氏也只是虛與委蛇,多加奉承,絲毫沒有答應范車的意思,范車也不著急,該喝酒喝酒,該看跳舞看跳舞,這種出使毫無壓力,萬一王氏是一群白痴,真得願意歸順上曲王呢?

  試試唄,反正他范車不吃虧。

  「報!明公!有緊急軍情!」

  一名斥候匆忙奔進殿內,單膝跪地,向主座前的王富叩首道。

  「是何事啊?」

  王富輕抬眼皮,不緊不慢的端起了酒盞,詢問道。

  斥候看了一眼坐在客座上的范車,又強調說了一句:「明公,乃是緊急軍情!」

  王富聽出了斥候的話外音,但王富卻不願意在范車面前落了面子,重重放下酒盞,酒水從盞中濺出,「說!」

  「是!」

  斥候低下頭,向明公稟告道:「明公,在城外二十里處發現了敵軍,大概五千人。」

  「什麼?」

  王富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酒盞也被衣袖盪倒,價值千金的酒水頓時灑滿了半張案幾。

  其餘王氏成員也紛紛站起身來,顯然這個消息實在是來的太過突然了!

  「哪裡的兵馬?打的誰的旗號?」

  「雍王旗!還有樊、趙、袁三面將旗!」

  「果然是雍王的兵馬!他們是怎麼繞過前線來到城下的!還來的這麼快!」一名中年人已然是額頭冒汗,率先出列向王富奏稟道:「明公,不如讓前線王志的兵馬趕緊回援,咱們城中...」

  「閉嘴!」

  王富暴喝一聲:「天還塌不下來,急慌什麼!」

  「是!」

  中年文士身形劇震,連忙叩首請罪,看來王富在族中威望正盛。

  「這樊、趙是何將?沒有聽過二人名諱,那姓袁的莫不是雍王麾下大將軍袁珏的宗族子弟?」

  眾人對已經快到城下的三個將領根本就不熟悉,一時之間議論不止。

  王富在主座上冷眼旁觀堂下的吵鬧,實際上也不斷思索此時局面。

  另外一名王家文士抬眼瞥了一下依舊坐在座位上佁然不動,悠然自得的范車,頓時心頭生了一陣惡氣,出列向王富建言道:「明公,范先生乃是大才,吾等確實是才疏智短,不如看看范先生有什麼計謀可以化解此次危機?」

  王富回過神來,望向范車,「范先生,不知如今局面如何應對啊?」

  「呵呵!」

  范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起身相對,「諸位,面對敵人,最重要的便是要了解對手的一切情報,而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來了,就連敵方將領的名字都不清楚,這真是令人遺憾啊!」

  王富忍住怒氣,對范車道:「那還請范先生指點吾等!」

  范車腦袋稍微揚起,手中拿著一根竹箸,頗有一種天下盡在手中的得意之色,這也讓王富稍為收斂了一分怒氣,王氏也只是在這幾縣之地耀武揚威,於整個天下而言,確實不如天下一等一的上曲王勢力。

  「雍王國現如今只有一人可稱得上名將,便是出自鄉里的劉烈,劉德彰,如今擔任車騎將軍,如今攻打安泰城,殲滅安泰軍數萬人馬的便是這支軍隊,黔首白身,他父親也只在郡中當過小吏,可以說沒有家族作為助力,能有如此成就,全憑他自己的本事!

  先斬殺陳興,後平定武都郡,一樁樁一件件,我雖然與他處於不同陣營,但也不得不贊服他的軍事才能!」

  「那劉烈不是因為娶了袁珏的獨女才能擔任車騎將軍嗎?」一名王氏官吏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哈哈!真是鼠目寸光!」

  范車登時大笑,指著那名官員道:「你且記住,劉烈是因為本事出眾才會被袁珏嫁女,而不是因為袁珏嫁女才讓劉烈有的本事!不然,一個庸才如何能擔任車騎將軍這樣的重職,而雍王國上下全不反對?袁珏還沒有強大到封住所有雍王國官吏的嘴!」


  范車冷著臉,示意道:「還請先生繼續!」

  范車點點頭,接著說道:「不瞞侯爺,我一直在勸說吾主將玄天宗主驅逐到魏郡即可,然後回過頭來迅速滅掉雍王國,因為我發現自從劉烈起勢後,雍王國的戰力與日俱增,如果不迅速剿滅雍王國,雍王國必成吾主大患。

  而所謂的玄天宗主除了一身武藝外,一無是處,不會統軍,不會治民,對於吾主來說,只是掣肘之患,不過吾主不聽我言,反而因為玄天宗主武藝強橫,才非要誅殺他,或許吾等不了解吾主的境界,畢竟我可不是七階...

  既然吾主不許,我便開始搜集關於雍王國所有官員的情報,而關於劉烈情報的竹簡,塞滿了我半個屋子!」

  范車說的有些口乾舌燥,將盞中酒一飲而盡,又不盡興,侍女連忙小步上前,為范車倒滿酒盞,范車揚首又將其飲盡,眾人一片「好酒量」的喝彩聲。

  范車臉頰微紅,但談吐依舊清晰,對眾人說道:「這『樊』必然是劉烈同鄉好友,也是其麾下大將,在軍中地位僅次於高異,武藝出眾,據情報顯示,應該是五階至六階左右,而『趙』必然是劉烈麾下小將趙風,雖然是小將,爾等萬不能輕視,他的武藝甚至要超過樊鐵,應該已經達到了六階,那『袁』字旗,袁珏那幾個侄子的可能性非常低,應該是劉烈麾下的猿妖,名曰袁紅,山賊出身,五階實力,他還有六個兄弟,各個擁有一身異術,非常難以對付。」

  「先生光為我們介紹三名將領,如今大敵當前,我們該如何應敵啊?」一人連忙詢問道。

  而剛剛坐下的范車卻是疑惑道:「我都已經將三將的底細告知諸位了,那麼接下來當然是諸位為主上出謀劃策,調動軍隊以應對敵人啊?難道我這外人還比你們都了解你們自己的軍隊戰力嗎?」

  一番話下來,卻是讓人無話可說。

  最後還是王富拍板道:「敵軍數量不多,但敵將武藝強橫,主要防備敵軍主將憑藉自身武藝強攻城池,將所有巨床弩全部擺上城頭,據城自守,就算敵軍搦戰,沒我命令不得出城應敵!」

  還是有官員提出要將前線的王志率領的兩萬兵馬調回,這樣首尾夾擊,可以直接將這五千敵軍吞掉。

  王富很是意動,但最後還是拒絕了,畢竟前線正在對峙,如果突然將王志調回,說不得會影響前線大局,暫時先不要調動的好。

  而范車婉拒了王富提出的出城打算,而是留在了城中,想要近距離觀察一下雙方的戰力,好為上曲軍以後統一兩郡做一些調查準備。

  王富見勸說不成,也就不再管了,愛咋咋地吧!

  石弓城外,三將見城中防備森嚴,便知道行蹤已然暴露,不過這在預料當中,都進入敵軍腹地了,縣城之間都沒幾十里路,大軍行進,塵土飛揚,聲勢壯大,如何能隱瞞的住?

  除非所有人都能隱身才行。

  於是大軍開始紮營,而樊鐵便將眾將召集起來,對眾人道:「按照主公的錦囊,子虎校尉,你本人先去搦戰,等到那石弓侯出現,便直接躍上城頭將其拿下,此番需要仰仗子虎校尉的武藝了,袁校尉在後,以作接應!」

  「明白!」

  趙風信心滿滿,自是神氣飛揚,領了軍令,便獨自騎著白龍駒來到了石弓城下,剛膽槍指著城頭大喝道:「吾乃車騎將軍劉烈麾下虎賁校尉趙風!城上諸將可有膽跟我一戰?」

  西風凜冽,城頭卻是不見有人回應,如果不是范車介紹,王氏眾人哪裡想到如此面嫩的少年竟然是六階高手!

  人家都六階了,王氏諸將哪裡還有膽子出城迎戰?

  這不是找死嗎?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城頭冷冷望著城下孤零零的趙風一人,趙風同樣冷眼觀察半天,沒有發現王富的蹤影,見城頭無人回應,便只得無奈的回歸了大營。

  「軍中什麼人都有,桀驁之徒,狂妄之輩,膽小怕死的反而是最少的,除非他們已經知道子虎的實力,不然都叫囂到他們臉上了,為何他們竟沒有一人敢出城,這不合理!」

  「戴橙說的沒錯,看來敵軍對我軍的情報掌握的比咱們想像的還要好啊!」袁赤嘖嘖稱奇。

  「那就改計劃,管他如何,咱們直接攻進去便是!」

  樊鐵最後拍板道。

  眾將頓時凜然。

  不過全部壓力都壓在了趙風身上。

  樊鐵也希望自己能夠幫到趙風,但自家主公的意思是,趙風只有孤身一人的時候,戰力才會達到巔峰,也就是七階,而樊鐵因為沒有在劉烈身邊,實力從六階降到了五階,所以最後只能依靠趙風一人了。


  第二日。

  趙風又前來搦戰,不過城上諸將更沒有理會的,任由趙風叫罵,甚至趙風下了馬,把甲冑都卸下了,城頭上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直至太陽高懸,天氣炎熱,城頭上的將士們精神上也放鬆了不少,甚至陣型早已不在,有的士卒早就靠在女牆上休息了,哪裡還管城下還有敵軍一名大將!

  機會正合適!

  趙風不緊不慢的將甲冑披掛好,隨後任由白龍駒返回了自家大營,自己只持著龍膽槍,還有後背背著一柄寶劍,便再無其他額外東西。

  縱身一躍,便在敵軍驚呼當中飛上了城頭,一名敵將驚恐的大喊道:「快快放箭!放箭!」

  可哪裡還來得及!

  趙風長槍一掃,便將這名將領打翻在地,甚至不理會周圍的將士,又是一躍,竟是往侯府的方向飛去。

  早在大軍抵達之前,鄒衡派遣了數名繡衣衛,已經將城中大體布局畫了出來,而侯府占地廣闊,豪華無比,最是醒目,趙風一眼便看出侯府所在。

  一名王姓大將見趙風飛走的方向頓時大急,「他這是往侯府去了!他要對侯爺動手!快隨我來!」

  王姓大將迅速召集了數百人,火急火燎的往侯府支援了過去!

  王富所在的侯府防禦當然不弱,擁有大量的高手,不過這些高手在趙風面前就跟小孩子沒有區別,甚至一名五階大將,在趙風手底下也沒撐過十回合,便被趙風一槍刺穿了咽喉。

  趙風抓住一人,喝問道:「石弓侯何在?」

  「在後院!」

  此人驚恐大叫,趙風鬆開衣襟,任由此人逃走,隨後趙風便是飛上半空,俯首整個侯府,不時有箭矢射向趙風,不過被趙風輕易用長槍格擋住。

  趙風眼中精光一閃,心道:「抓住你了!」

  原來後院有數名侍衛護送一名稍微肥碩身穿下人衣服的中年人從後院側面便要離開,如果不出意料,此人便是石弓侯王富。

  趙風直接飛了下去,長槍甩出幾道槍花,便將幾人刺死,隨後一把抓住中年人,喝聲問道:「你便是王富?」

  那中年人聲音顫抖,卻依舊死死的盯著趙風的眼睛,斥道:「我便是王富,你這賊人竟敢單獨闖入城來,真當我王氏無人乎!」

  「現在看來,的確無人!」

  趙風一把抓住中年人,飛上了半空,對擠滿道路的王氏兵馬大喝道:「王富在此!誰敢放箭!」

  那王姓大將定眼一看,那中年人的模樣、身形果然和自家侯爺有九成相似,頓時不敢再放箭,而是帶著軍隊吊在了趙風身後,直至趙風離開了石弓城,城中數千兵馬這一路上竟是一箭也未敢放!

  藏在地窖的王富聽到侍衛來報,頓時鬆了口氣,而在一旁的范車此時也是欽佩不已,「侯爺這影子替身真是一步好棋啊!真的騙過了那敵將!」

  「不過是小道!」

  王富搖頭苦笑,「如今城中漏洞百出,那趙風竟能在城中來去自如,我只能將王志調回來了,不然這城必然是守不住的!」

  范車趕緊說道:「侯爺還是趕緊出去安撫人心吧,現如今城中恐怕都知道您被抓走的消息了!」

  「對,對!多謝先生提醒!我得趕緊出去,不然城中生亂,讓敵軍抓住機會破城可就晚了!」

  王富在侍從的攙扶下出了地窖,而范車悠悠然的跟在了王富的身後,卻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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