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每個人都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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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玄面色沉穩出了房門,隨著往門口走去,丁玄的臉卻是越來越垮,直到走到客棧外,讓整個身軀沐浴在陽光下,仰起頭,一聲嘆息。

  本來他被孟臨派遣到劉烈軍中當臥底,他還沒當回事,畢竟孟臨也加入到了劉烈軍,丁玄本以為他姐夫孟臨是讓自己成為他軍中的眼線,誰能料到,他姐夫不見了,連帶著不見了的還有他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丁玄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自家姐夫是武都郡守邵峰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先好好干吧!

  丁玄使勁摩挲了一把臉。

  丁玄的餘光突然看到一個臉上帶傷,探頭探腦望著自己的人,丁玄可能就是干繡衣衛的料,瞬間察覺到有些不對。

  腳步一轉,從另一個方向轉進了一條小巷,直接摸到了臉上有傷男子的後面,男子還在探頭探腦望著客棧門口,趁其不備,丁玄一個健步上去,一拳砸在了男子後脖頸,男子兩眼一翻,直接暈厥了過去。

  丁玄四下瞅瞅,見四下無人,便將男子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扶著男子腰部,將男子整個身體搭在自己身上,隨後掏出自己腰間掛的酒葫蘆,一口酒噴了男子一臉,男子臉上有傷,酒灑在臉上強烈刺激讓男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丁玄又是一拳,再次將男子砸暈。

  隨後便晃悠悠的走進了客棧,小二眼尖,趕忙上前詢問:「客官,需要俺幫忙嗎?」

  丁玄擺擺手,說道:「我朋友喝多了,你且開間上房,我扶他過去!」

  小二果然聞到男子一身的酒味,連忙將毛巾往身上一搭,引著丁玄上了二樓。

  早已經有侍衛在丁玄的眼色中接過了『醉酒』的男子,等小二下了樓,丁玄趕忙向劉烈前去匯報情況。

  劉烈已經到了四階的武藝,說句耳聰目明也不為過,所以早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一是很滿意丁玄行動很是迅速,二是全權讓丁玄負責,審一審這男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要不說丁玄很有當特務的天分,很快就從男子嘴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向劉烈稟告道:「主公,此人是潘慶的親信,他認為咱們是條大肥魚,所以他被潘慶派遣過來監視咱們,恐怕等打獵潘慶回來,必會對咱們動手!」

  「除了他之外,還有人監視咱們嗎?」劉烈問道。

  「他說沒有,麾下也派人在四周打探了一番,也沒有發現有可疑之人,想來是沒有撒謊。」丁玄回道。

  「好!你把諸葛指揮使,鄒副使叫過來,我有事要吩咐!」

  劉烈思考一會兒,心中便有了決斷。

  諸葛山、鄒衡聯袂而來,見到劉烈後,口稱主公。

  劉烈將自己的計劃詳細的告知三人,「咱們一路走來,再觀城中防衛可以判斷,潘氏沒有任何的防備,兵備廢弛,民心不穩,我決定!」

  諸葛山、鄒衡連忙躬身聽令,丁玄後知後覺,也趕忙拱手行禮。

  劉烈並不在意這個,眼神睥睨,望向三人,聲音中更是帶著堅毅,「我決定同時進攻潘、王、韓三家!一舉將珞郡平定!」

  諸葛山神色不變,鄒衡與丁玄猛然抬起頭來,一臉驚色,只不過劉烈威望正盛,不敢立即反駁。

  劉烈繼續說道:「快馬命令,以高異為帥,虞山為軍師,領郭信、李良臣、虞水三部沿途進攻句容縣、火鳥縣、三聖縣,打開到安泰縣的通道,我給他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我要在安泰城下見到我軍的身影,我、阿山還有仲平(鄒衡字),咱們三人便留守在城中,伺機打開城門,覆滅潘氏。

  以宋長史掌握後勤保障,軍資調度,民夫徵調,奉業校尉楊凡領後勤營輔助,定要保障大軍供需。

  在以樊鐵為大將、趙風、袁赤為副將領本部兵馬繞道進攻王氏,這是我的錦囊,你交給樊鐵,告訴他,一切按照錦囊行事!」

  劉烈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給諸葛山,吩咐道:「快馬送過去,告訴樊鐵,收到錦囊後便直接打開!我同樣給他三個月時間!」

  「臣明白!」

  諸葛山領命道。

  「還有韓氏,仲正(崔平)既然跟我立下軍令狀,那麼我肯定相信他能幫我拿下韓氏,既然如此,就讓他任意施為吧!三個月後,我要看到結果!」

  「主公!」

  鄒衡小心翼翼勸諫道:「留在城中比較危險,還請主公不要親身犯險,您的安危勝過一切!」


  「仲平,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我主意已定,無需再改!」

  鄒衡見劉烈主意已定,便不好再勸,而劉烈輕吐一口濁氣,扭頭看向丁玄,「既然潘慶沒有其他人監視咱們,便將此人殺了,尋一馬車送出城外埋了,咱們其他人分成三部分,由我、阿山、仲平分別統領,安泰城面積廣闊,而且人員複雜,安泰王府根本掌控不了城中的細節,他潘慶更沒這個本事,所以咱們只要分散開,三五個月是無礙的,丁玄,你暫時跟著鄒副使,如果鄒副使受傷,我唯你是問!」

  丁玄應道:「末將領命!」

  而鄒衡同樣感激莫名,卻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眾人行動迅速,牽馬的牽馬,搬行李的搬行李,租借馬車的去租借馬車,一切行動井井有條,很快眾人便分散開來,劉烈帶著雲雀、畫眉還有三個徒弟在北城直接租了一個小院子,就算落腳了,如果高異率領大軍過來,北城是直面大軍,所以劉烈選了北城。

  而諸葛山帶人去了西城,鄒衡領人去了東城。

  此時的崔平帶著斗笠,穿著麻布衫風塵僕僕的來到了新泰縣,也就是韓氏所在的主城,大晟國被起義軍攻破皇城,小皇帝被殺,大晟國滅亡後,幾乎人人稱王,不過隨著大浪淘沙,很多王要不被滅,要不就自降爵位,不敢稱王了,韓氏就是如此,先是自稱韓王,隨後與潘氏幾場大戰下來,接連敗北,就算如此,潘氏也無法徹底覆滅韓氏,韓氏割讓給潘氏幾個縣之後,便自降了爵位,只敢稱侯了,也就是所謂的韓侯了。

  正所謂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韓氏不過掌管了六個縣,因為老韓侯病重,幾個兒子為了爭奪侯位,已經是斗的不可開交,不過這種不可開交是斗而不破,或許他們也知道,如果鬥爭太過激烈的話,就是給他人做嫁衣,所以鬥爭暫時沒有撕破臉。

  而且隨著嫡四子獲得了更多的支持,如今漸漸穩住了局面,如果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嫡四子繼承韓侯的爵位。

  但意外他來了!

  崔平的到來就是要將這池水徹底攪渾,更要火上澆油,徹底將韓氏這團火引爆!

  而今天能對抗老四的只有老八,這是韓氏百姓皆知的事情,很好調查,所以崔平的第一步,便是幫助老八打敗甚至是消滅老四。

  而崔平此時便要去見一人,這人便是破局的開始。

  韓老八的府邸。

  幾名僕人悄悄摸摸的在一旁議論紛紛,「八爺這是躲在屋子裡面幾天了?連飯都不吃了!」

  「哪裡還有心情吃飯,侯爺讓四爺擔任新泰縣縣令兼新泰防禦使,又掌政又管軍,侯爺這是要讓四爺繼位啊!四爺繼位,那咱們八爺恐怕...」

  「噤聲!」

  一名管家頓時呵斥道:「你們有幾個腦袋砍的!趕緊都滾蛋!」

  等到幾名僕人倉皇離開之後,管家這才嘆息一聲,推開了房門,見到了背對著自己,披頭散髮仰頭望牆的韓老八--韓偲。

  一旁的飯菜早就涼了,根本沒有動一筷。

  管家上前,低聲問候:「八爺,您吃口飯吧!」

  「老吳,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韓老八聲音沙啞,眼球中全是血絲,面色慘白,吳管家都嚇一跳。

  吳管家稍作鎮定,向韓老八稟告道:「八爺,四爺擔任新泰防禦使,將咱們還有大爺那邊安插的親信將領全部驅逐了出去,如今四爺徹底掌握了城中軍權。」

  「唉,大勢已去!老吳,去拿瓶酒來,我要喝酒!」

  韓老八徹底破罐子破摔了,既然大勢已去,那麼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後就再說以後吧!

  吳管家命人去拿酒,隨後又親自去尋韓老八的妻子,顯然是希望自家主母能夠好好勸勸八爺!

  這麼頹廢下去哪能行啊!

  老八夫人聽了韓老八竟然要酒喝,頓時眉頭一挑,氣勢洶洶道:「我本以為八爺是在思考破局良策,這才在屋中待了許久,沒想到竟然是自暴自棄,這豈不是讓外人恥笑,就算失敗也應該是站著死!」

  說罷,老八夫人親自提著一瓶烈酒進了韓老八所在的屋子。

  吳管家當然不能進去,吩咐左右守護好,便又發出一聲低微的嘆息,準備去前院巡視一下。

  不過一名小廝過來將吳管家攔住,向吳管家稟告道:「吳爺,府外有一人想要見你!說是有大事相商!」

  「想見我?他有名帖嗎?你見到他的模樣了嗎?」吳管家詢問道。


  「沒有!他帶著斗笠,小的沒有看見他的模樣,只知道他是個年輕的男子。」

  小廝搖搖頭道。

  「鬼鬼祟祟的,不見!」

  吳管家甩袖便要離開。

  小廝使勁摸了摸袖子裡的兩粒金珠,頓時咬咬牙,再次攔住了管家,眼見吳管家臉色不渝,小廝趕緊說道:「這年輕人說有辦法幫助八爺奪回繼承權,如果吳管家不見,那將來八爺失勢,管家您必死無葬身之地!」

  「什麼東西,敢如此妖言惑眾!」

  吳管家登時大怒,手臂猛然抬起,便要賞小廝一個大巴掌,小廝嚇的一縮腦袋,閉上了眼睛,但等了許久,也沒感到巴掌落下,小廝悄悄睜開一道眼縫,便見吳管家抬著胳膊,臉色游移不定,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小廝趕緊勸道:「吳爺,您要不去見一見,如今府內外沸沸揚揚的,萬一他真有主意呢?萬一真的能成呢?左右不過耽誤一些時間,您想一想,自從四爺擔任防禦使以來,哪裡還有人才來拜見八爺,就連府中門客都跑了許多,怕受到八爺牽連,如今咱們府上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只要有一線生機,咱們都要去爭取啊!」

  「還沸沸揚揚?你在府中這麼些年,哪裡說話這麼有條理,連成語都會用了!說,這些話誰叫你的!」

  吳管家雖然放下了胳膊,但卻是怒聲呵斥。

  吳管家在府裡面積威甚重,小廝頓時嚇得肝膽欲裂,連忙跪下叩首,甚至掏出了男子給他的兩粒金珠,哭喪著臉道:「吳爺,我說的這麼些都是這名男子教我的,吳爺,我這是第一回,吳爺,您放過我這一回吧,我不敢了!」

  吳管家瞥了一眼小廝掌中的金珠,心道:「這男子將局面看的如此透徹,顯然有些本事,正如他所言,見一見,萬一有用呢?」

  吳管家一甩袖子,「下不為例,這金珠就給你吧,你現在帶我去見此人!」

  「啊?」

  「還不快走!」吳管家一瞪眼!

  「哎哎哎!」

  小廝將金珠塞到懷裡,連聲答應道。

  等吳管家來到八爺府側門,吳管家左右望了望,疑惑的向小廝詢問道:「那人呢?」

  小廝也滿臉不解:「他剛剛就在這呢啊?」

  「吳管家,您是在找我嗎?」

  一道聲響從吳管家背後傳來,嚇得吳管家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忙回頭,便見自己身後站著一名頭戴斗笠,身穿青色麻衣,身材修長的男子。

  吳管家戒備的望著這名用斗笠遮著面容的男子,冷聲道:「這位先生,我既然來了,那麼還請先生摘下斗笠,讓我見見先生真容如何?」

  「吳爺說笑了,既然吳爺來了,我自然要摘下斗笠的!」

  崔平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了年輕帥氣白淨的臉頰。

  吳管家先是一怔,隨後卻是稍微放下了警惕,畢竟長相如此俊美的男人,天生就能讓人放鬆警惕。

  吳管家微微拱手:「不知道先生高姓大名?」

  「在下許平!來自漢水郡!」

  崔平報了一個假名。

  吳管家面帶猶疑,詢問道:「許先生既是漢水郡人,為何來珞郡?又為何來尋我?你剛才教小廝的那些話,到底要表達什麼?」

  崔平看看四周,面帶微笑,說道:「吳爺,您不覺得這裡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嗎?」

  吳管家一怔,隨後拱手致歉,「是老夫失禮了!還請先生入府中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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