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劉烈輕騎到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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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西所部也是精銳,既然見到敵軍過河,邵西立即組織兵馬直接守住河岸,大量的箭雨瓢潑而下,李良臣手持鐵盾,將身軀用鐵盾護住,反而卻露著腦袋,兩眼死死盯著河岸,大手不斷揮舞,呼喝船隻不畏箭矢,奮勇前行。

  短短時間內,便有大量士卒中箭哀嚎,或者落入水中,邵西親自來到河岸坐鎮,見敵方已經行駛到河道三分之二處,尤其是最打頭的那艘快船,燈火通明,宛若燈塔,卻是格外刺眼。

  旋即喝令眾將士搭箭滿弓,只聽邵西一聲大喝:「火箭烈!」

  眾弓手手中的鐵製箭頭立即變成了燃燒著烈火的火箭,「給本將軍瞄準了!放!」

  火箭射中船篷,本來抹上濕泥的船隻竟然火速燃燒了起來,顯然這火箭上面的火不是普通的烈火,而是邵西的法術技能,河頭爛泥根本阻止不了火勢的蔓延。

  「可惡!」

  李良臣格外憤怒,與船上士卒一同棄了快船,直接涉水而行,臨近河岸,暴怒不止的李良臣直接丟了手中的鐵盾,單手提著鋼刀,渾身罡氣迸發,腳下的漢水翻騰滾涌,就在李良臣腳下形成了一個渦旋,隨後李良臣猛然躍起,照著敵人最密集的弓陣中殺了過去。

  ...

  「孟臨的意思我聽明白了,劉烈臨陣改變了計劃,而他正好被劉烈招至軍中,而不能將情報傳出來,是這樣嗎?」行將就木至

  此時的邵峰躺在床榻之上,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棉被,面若遊絲,竟有一種行將就木之感。

  這是鄒衡第一眼看到邵峰時的感覺,莫不是兩個兒子的死,給邵峰打擊到了?

  鄒衡匍匐在地上,聽到邵峰的言語,趕緊回道:「不敢欺瞞侯爺,的確如此,我家老爺猜測,或許是劉烈身邊的謀士建言,所以才讓劉烈轉變了主意。」

  邵峰一時無言。

  鄒衡也不敢抬頭,只能趴在地上乾等。

  「是這樣啊!」

  良久,鄒衡才聽得一聲嘆息,隨後便聽得床上的聲響,還不等反應,榻上聲音再度傳入耳朵,雖然聲音虛弱,但鄒衡內心竟有些惶恐,「你且起來吧,不用跪著了!」

  鄒衡趕忙站直身子,這才曉得原來是邵峰竟已掀開了棉被,在榻上坐起身來,自有侍女為邵峰後面放置墊子被褥,讓邵峰可以靠在墊子上,舒服一些。

  在床榻旁邊一直侍奉的中年男子,鄒衡也知道是誰了,是邵峰的長子,如今武都郡實際上的繼承人。

  邵峰氣力有些不濟,卻依舊條理清楚的說道:「老夫驟然聽得兩萬大軍慘敗,我那兩個兒子身死的消息,恨劉烈,亦恨孟臨,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但老夫知道,有些事卻沒法怪罪於他,畢竟兩萬對五千人,總該是輸了,除了一開始被打了一個出其不意,其他卻是堂堂正正對決,老夫那兩個兒子廢物,老夫為何要怪罪在敵營當中心驚膽顫,卻依舊為老夫傳遞情報的功臣呢?」

  「謝侯爺體諒我家老爺!」

  鄒衡聽罷,為了更好的擔任間諜這樣的職務,鄒衡甚至已經將自己徹底洗腦成了孟臨的小廝,聽到邵峰說痛恨孟臨,鄒衡不由攥緊拳頭,身體微顫,咬牙切齒不已,而後聽到邵峰讚揚孟臨乃是功臣,鄒衡也跟著歡喜,直接屈膝大拜。

  邵峰雖已老邁,但為政多年,練得一雙火眼金睛,看到鄒衡的反應,默默點了點頭,看來此人確實是孟臨的親信。

  「既然如此,咱們應該派兵支援老三,預防劉烈合兵一處,以老三的武略,恐怕難以抵擋劉烈啊!」孟臨的情報擺在這裡,邵峰不得不謹慎,已經死了兩個兒子了,不能再讓另外一個兒子送死了。

  「父親,今早老三那邊有軍情送達!」

  邵東低聲說道。

  「何事?」

  邵峰心裡一突,生怕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在傳入自己的耳朵里。

  邵東瞥了一眼鄒衡,鄒衡知趣,趕緊拱手退了下去。

  邵東這才將懷裡的軍報掏了出來,遞呈到邵峰手中。

  邵峰擺手拒絕道:「不看了,老眼昏花,已經看不清字了,你直接說吧!」

  邵東道:「高異所部趁夜驅快船強行渡河,已經被老三擊退!不過...」

  「不過什麼?」

  邵峰撫須的手忽然一頓。

  邵東只得繼續說道:「那敵將被擊退,但神射營損失慘重,黑刀將孫致平也被敵將殺害了,孫將軍的腦袋亦被敵將帶走了!」


  「那將叫什麼名字?」

  「李良臣,劉烈麾下校尉,乃是山賊出身!」

  邵峰忽然感到頜下一陣刺痛,將手舉起來看,原來是一時失神,竟將幾根白須扯了下來,邵峰怔了片刻,忽然黯然神傷:「劉烈不過一匹夫,有什麼本事竟能籠絡如此多的戰將?而老夫坐擁一郡之地,手底下竟無能用之人。」

  邵東建言道:「父親,不如派於將軍帶兵支援老三吧!於將軍畢竟是郡中名將,實力強橫,更有統兵之能,有於將軍相助,或能抵禦劉烈進攻,漢水經歷了上曲王攻伐,又遭受了陳興內亂,數次動盪,幾乎掏空了家底,只要再堅守一陣,劉烈軍必然糧草不濟而不得不撤軍,或者咱們的使者聯繫上了上曲王,有上曲王在邊境策應,劉烈也必然會撤軍的!」

  「吾兒說的在理,城中尚有一萬精兵,你讓於策帶五千走,再動員所有縣鄉,招募青壯,為於將軍湊夠三萬人,以武都十幾年的家底,老夫就不信,難道真的抵擋不住劉烈不成!告訴於將軍,如果他能殺了劉烈,老夫便將兩縣之地賜予他!」

  本來十分淡然的邵東猛然抬頭,驚詫道:「父親,這賞賜是不是太豐厚了,咱們整個武都郡也才十四個縣。」

  「老大!死的是你兩個兄弟!」

  邵峰加重了語氣,「難道你認為兩座縣城比報你兩個親兄弟的血仇還重要嗎?「

  邵東大慚而走。

  ...

  「主公,咱們這是往哪裡去?高異校尉所部不是在北邊嗎?」

  孟臨雙腿夾緊馬腹,心中愈加惶恐不安,終於忍耐不住,驅馬來到劉烈近前高聲詢問道。

  「原來是子居啊!子居不懂兵,我此番便是要越過漢水,從後方偷襲邵峰老窩,武都郡南部折損了兩萬兵馬,根本組織不起來防禦,一馬平川,咱們也無需進攻縣城,直接便能將武都郡府圍住!」劉烈騎在墨麒麟上,卻沒有帶兜鍪,頭髮四亂飄揚,倒是有一種豪邁之感。

  而孟臨卻已經駭的驚魂欲裂,幾欲摔倒,勉強抱住戰馬雄壯的脖頸,心裡已經有所明悟,一而再再而三,他孟臨不是傻子,接連兩次劉烈不按照計劃行事,不已經說明問題了嗎?劉烈早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並利用孟臨的身份傳遞了兩次假情報給邵峰,邵峰才有如今大敗!

  他孟臨幾欲羞死,打馬便要往後逃竄!

  不過卻被劉烈隨手從戰馬上拽了下來,耳邊除了呼呼風聲,便聽見劉烈的調笑之語:「子居這是要往哪裡去?要說起來,我能迅速擊敗邵峰大軍,還是多虧了子居了!」

  孟臨如今被擒,反倒恢復了些許冷靜,最後結局不就是個死罷了,他孟臨豈會畏死嗎?只可惜我那妻兒...

  孟臨被劉烈直接橫放在墨麒麟身上,孟臨趴在墨麒麟身上,手足無處安放,只能胡亂撲騰,可謂狼狽至極,又聽到劉烈言語,終是忍不住嘲弄道:「那左將軍就是這麼樣對待恩人的?」

  劉烈聞言,頓時大笑。

  伸手止住行進大軍,便翻身從墨麒麟身上下來,孟臨也不反抗,順從的也從墨麒麟身上爬了下來,不是孟臨不想反抗,孟臨是聰明人,一來沒那個本事反抗,二來,看劉烈的樣子,或許會饒自己一命?

  孟臨自有大志,也十分惜命,如果可能,當然不願意就這樣死了。

  眾將見劉烈停下,便有人想要過來詢問,不過卻被劉烈直接趕了回去,孟臨這才發現,二十米之內,竟只剩下他與劉烈二人了,哦,還有一頭墨麒麟。

  「子居是個有本事的!可惜,為何要背叛我呢?」劉烈十分隨性,也不嫌棄滿地塵土,竟是直接坐到了地上,還伸手示意孟臨也坐。

  孟臨無奈,畢竟如今性命捏在了劉烈手裡,不聽話又能怎麼辦,不過孟臨還是坐不下,只是半蹲著,才對劉烈說道:「左將軍有一點卻是說錯了,在下自始至終都是邵侯爺的屬下,又何來背叛一說呢?」

  「你既在我麾下,為何不是背叛呢?」劉烈繼續笑道。

  孟臨不願再與劉烈逞這口舌之利,卻是直接問道:「那左將軍準備如何處置我這背叛之人呢?」

  「所以說啊!子居,你可為難住我了!」劉烈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對孟臨道:「邵峰必敗無疑,我不願殺你,但也不能留你,你且回文安縣吧!取了你家眷,去投上曲王去吧!」

  孟臨神色不變,卻是拱手謝道:「多謝左將軍不殺之恩,我知左將軍之意,如果我在上曲王麾下站住腳,必為將軍傳遞情報,以報左將軍今日恩情!」


  「我是不信的!」

  劉烈說罷,孟臨頓時漲紅了臉,剛要反駁,劉烈卻是道:「好了,子居,我既然寬恕了你的性命,你就快走吧,萬一我改變了主意,或者我幾個屬下得知你是間諜,必然要殺你的!」

  孟臨聽罷,卻是絲毫不敢停留,掩面而走。

  劉烈所部如今只剩三千餘人,傷重的皆放在廣福縣安頓,順便將廣福縣所有騾馬都徵召殆盡,所有無馬步兵都變成了有馬步兵,行軍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在加上劉烈本身的【疾走】詞條,行軍速度更是快上了一籌。

  路過武都郡其他縣城時,縣城竟是閉門不出,守城將領、縣令等眾紛紛驚慌失措,但也只是登上城頭遙遙相望,絲毫沒有出城的打算。

  等劉烈軍抵達了武都縣下,整個郡府才突然反應劇烈了起來。

  「你說什麼?」

  邵東猛得站起身來,甚至連酒水灑在了衣襟上都顧不得了,轉身帶著親衛就來到了城頭,武都縣經過邵峰十幾年的修砌,城池高大深厚,如今邵東登上城頭遠望,正好能夠瞧見隨風飄揚的劉字大旗。

  「左將軍劉?劉烈!!!」

  看著繡在大旗上的幾個大字,邵東猛得睜大雙眼,雙手拄在女牆上,渾身竟是止不住的顫抖,「劉烈怎麼會在此處?這不應該啊?」

  一旁的偏將見狀,趕忙勸道:「還請大公子放心,他劉烈不過三千人,三千人拿什麼攻城?咱們城中光精兵就有五千,將城中所有世家豪強動員起來,再拉出一萬人也不是問題的!這一萬人野戰可能不行,但守城足以。」

  邵東渾身稍作放鬆,偏將說的沒錯,區區三千人,只要將於將軍召回,消滅劉烈這三千人可謂是輕而易舉。

  「去,吩咐人,給於將軍報信,讓他速速回援!」邵東對偏將吩咐道。

  偏將自然應諾而去。

  邵東又仔細觀察一番,也沒發現什麼異樣,便下了城頭,準備將此事稟告給自己父親了!

  「快將人把信使趕緊叫回來!咳咳!」

  邵峰愈加蒼老,兩兒身死,悲痛欲絕,再加上往年的舊傷,竟是一病不起,不得已將郡中諸事全部託付給了長子邵東。

  如今聽到邵東竟然派遣了信使讓於策率軍回來,頓時大急,止不住的開始咳嗽起來。

  「爹,讓於將軍回來有什麼問題嗎?」

  見到邵峰止不住的咳嗽,作為孝子的邵東趕緊上前攙住自家父親,隨後更是輕輕拍打邵峰的後背,邵峰這才緩過精神來。

  「你先將孟臨的那兩個隨從找出來殺了!」邵峰忽然吩咐道。

  「哦哦,好!」

  既然父親吩咐,邵東趕緊出了屋門,吩咐親衛去做,而後自然又回到了父親的身邊,聆聽父親的教誨。

  「孟臨不是降了,就是被劉烈發現了間諜身份,要不然無法解釋劉烈為何會三番兩次的做出與情報相反的計劃,所以我才讓你殺了那兩個小廝,以絕後患!」

  邵峰看著自家長子,卻是不由得嘆息一聲,邵東處理政務方面頗有才能,但智計頗短,當一郡太守足以,但卻幹不了一方諸侯,等自己百年後,也不知道邵東能不能守住這份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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