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黑暗中的火焰
第212章 黑暗中的火焰
安布蕾爾不是個壞姑娘，或者應該這麼說：
她是個好女孩，並且過去的十幾二十年裡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如果因為她是個提夫林，並且激發了某種不妙的力量，就讓索洛蘭對她揮刀相向，不要說她還是他的同伴和朋友，就算只是當初在雷霆城中聽聞她大名，而素未謀面的時候，他也做不到這一點。
不，善惡、好壞並不是天生的，縱然天生如此，後天的選擇和被選擇也至關重要。就算他不清楚安布蕾爾過去經歷了什麼，他也能夠想得到，對方必然遭受了比半精靈多上百倍的歧視和提防，然而她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本心，依舊力行善舉，她不應該因為力量的體現就被簡單地對待——————
格倫·索洛蘭思索著，思索著自己過去、現在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以及將來的一切。而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件事並不怎麼值得糾結。
比如薩莉絲。
「阿比，你感覺怎麼樣？」薩莉絲一把抱住自己的提夫林朋友，發覺她有些脫力，手中連忙匯聚起了些許光亮，緩緩地將其順著安布蕾爾發燙的皮膚注入她的體內。
這是阿斯莫與生俱來的力量之一，雖然遠不及牧師的治癒能力，但總好過沒有。
但這份力量，此刻卻並未如她預期般地取得效果。
有什麼東西，在安布蕾爾的體內盤踞著，薩莉絲能夠感受到那種不屬於自己朋友的頑固和囂張，它不肯離去，反而要將這具軀殼改造成更適合自己棲身的巢穴。
「她的血脈力量，」維斯珀示意在這方面幫不上忙的布丁和帕蒂娜去找那被轟飛出去的怪物，確保它死得透徹，同時走了過來，辨認出這種情況的原因，「薩莉絲，我知道你擔心她，但保險起見，你還是不要繼續嘗試，這會非常危險。」
提夫林是相當稀罕的種族，而活生生的阿斯莫則更是罕見中的罕見。誰也不知道貿然用天界血脈的力量灌注到提夫林體內會導致什麼後果一以前或許沒什麼關係，畢竟這些所謂的血脈早就稀薄得不能再稀薄，讓其所有者只能是凡人而非天使或者魔鬼。
但現在，安布蕾爾體內的血脈力量顯然比尋常時候強大得多。
這也是之前她使用光耀禱詞，卻意外腰斬了一個鼠人的原因？
「她看起來很糟糕————」薩莉絲急聲開口。儘管維斯珀心中同樣疑竇叢生，但卻還是按住了同伴，表現得胸有成竹。
「讓專業的來，薩莉絲，」幻身靈朝她笑了笑，「我了解牧師、更了解塔扎蒂林，你沒辦法做到比我更好。」
阿斯莫知道維斯珀是對的，她只能勉強地退開，將位置讓給維斯珀。牧師扶住安布蕾爾，注視著提夫林的眼睛，口中默默念誦旅者的尊名。
來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要這樣折騰我的朋友。
當維斯珀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薩莉絲看到，他本應無色的眸子中仿佛倒映著數不清的星辰，他湊近安布蕾爾，擺正她的頭顱與她對視，在那一刻，所謂「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的說法變得具象化了起來，甚至於，並不僅僅是窗戶。
幹嘛要翻窗呢，維斯珀是走的可是正門。
他看到了安布蕾爾，自從和他相識後的那些時光，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那時候維斯珀還沒有抵達雷霆城。他繼續向下深入，一層層地探索下去，就像是薩莉絲在練習撥開人體組織那樣。
他來到了最下層，看到了————火焰。
以及黑暗。
這聽起來似乎是相悖的東西，但在維斯珀的眼中，它們的確是相容的：火焰在黑暗之中熊熊燃燒著，但非但不能驅散後者，反而與之融而為一，相互映襯、
相互交織。
這股火焰托生於黑暗之中，而這片黑暗，則來自於安布蕾爾的血脈一那是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但她卻必須要承受的後果。
緊接著，維斯珀看到了她，看到她跪坐在一處塔扎蒂林的祭壇前，光明女神的光明依舊保護著她，保護她不被黑暗所侵蝕，但卻僅此而已，甚至無法完全做到這一步。
某個壯碩但模糊的身影徘徊在光明庇護的外緣，不斷敲打著，試圖闖進去。
它已經成功地踏出了一小步，當維斯珀靠近的時候，能夠聽到某種帶著明顯引誘色彩的話術：「親愛的安布蕾爾，我的子嗣，我的後代。我知道你此刻最渴望的是什麼，你最擔心的是什麼————你們就要面對鬼婆了，整整兩個，而且是在她們的巢穴里。如果沒有更強大的力量，你是活不下來的。」
「不單是你，你、你的朋友們，全都要死，甚至比死更加可悲。你們的肉體將會被肆意蹂躪玩弄，而靈魂呢？也將飽受折磨，你需要力量！」
「放我進去，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沒有任何代價！你是我的血親，我們有著相同的來歷！離開那無能的女神、走出這虛假的光明，過來，擁抱我！」
維斯珀找到了安布蕾爾之前力量的源頭：一縷黑暗和火焰相互纏繞著滲透了進去，將安布蕾爾的裙擺點燃。他繼續走近，看到了那並非是什麼火焰和黑暗，或者說不單單如此。
那更像是某種漁夫的魚鉤，後面連著危險的絲線————它在勾動著安布蕾爾靈魂深處，那與生俱來的黑暗和不祥，讓它被驚擾，讓它開始活躍，讓它向著外界，伸出自己的爪牙。
「我————」安布蕾爾此刻如同被架在柴堆上一般飽受煎熬著，她用盡辦法，用盡了自己的意志去反抗那內心和外在的雙重衝擊，如同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但這一次，她的反抗顯得孱弱而單薄。
過去她所反抗的，不過是那些他人偏見的目光和態度，她可以證明自己、改變自己、讓那些人無話可說，所謂的黑暗也就無從蔓延、火焰也就沒有燃燒的空間。
但這一次————她真的需要力量。
而她一直以來力量的來源————
提夫林的目光祈求地看向面前的祭壇，但上方的塔扎蒂林不過是個死物，並不回應於她。
如果、如果連她的女神都不肯賜予她更多的力量來彰顯光明、來保護夥伴的話，那————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眼神朦朧而恍惚。
將一個鼠人腰斬，又有什麼關係？必須更殘酷，才能保護自己和同伴！
將一個怪物炸飛出去，又能怎麼樣？必須更兇狠，才能戰勝邪惡和敵人！
她並沒有什麼可愧疚的地方，她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塔扎蒂林的教誨。如果即便這樣，女神也依舊不願意幫助她的話！
她轉過身去，黑暗掩蓋了那存在的容貌，但其中依舊能夠看到少許細節：高聳的帶翼軀殼烘燃烈焰，散發出無盡的惡意。
然後————
那張臉忽然變化成了一張熟悉的蒼白面孔，朝她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吼聲，讓提夫林瞬間從迷茫之中清醒了過來：「安布蕾爾，控制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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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布蕾爾不是個壞姑娘，或者應該這麼說：
她是個好女孩，並且過去的十幾二十年裡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如果因為她是個提夫林，並且激發了某種不妙的力量，就讓索洛蘭對她揮刀相向，不要說她還是他的同伴和朋友，就算只是當初在雷霆城中聽聞她大名，而素未謀面的時候，他也做不到這一點。
不，善惡、好壞並不是天生的，縱然天生如此，後天的選擇和被選擇也至關重要。就算他不清楚安布蕾爾過去經歷了什麼，他也能夠想得到，對方必然遭受了比半精靈多上百倍的歧視和提防，然而她從未改變過自己的本心，依舊力行善舉，她不應該因為力量的體現就被簡單地對待——————
格倫·索洛蘭思索著，思索著自己過去、現在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以及將來的一切。而對於其他人來說，這件事並不怎麼值得糾結。
比如薩莉絲。
「阿比，你感覺怎麼樣？」薩莉絲一把抱住自己的提夫林朋友，發覺她有些脫力，手中連忙匯聚起了些許光亮，緩緩地將其順著安布蕾爾發燙的皮膚注入她的體內。
這是阿斯莫與生俱來的力量之一，雖然遠不及牧師的治癒能力，但總好過沒有。
但這份力量，此刻卻並未如她預期般地取得效果。
有什麼東西，在安布蕾爾的體內盤踞著，薩莉絲能夠感受到那種不屬於自己朋友的頑固和囂張，它不肯離去，反而要將這具軀殼改造成更適合自己棲身的巢穴。
「她的血脈力量，」維斯珀示意在這方面幫不上忙的布丁和帕蒂娜去找那被轟飛出去的怪物，確保它死得透徹，同時走了過來，辨認出這種情況的原因，「薩莉絲，我知道你擔心她，但保險起見，你還是不要繼續嘗試，這會非常危險。」
提夫林是相當稀罕的種族，而活生生的阿斯莫則更是罕見中的罕見。誰也不知道貿然用天界血脈的力量灌注到提夫林體內會導致什麼後果一以前或許沒什麼關係，畢竟這些所謂的血脈早就稀薄得不能再稀薄，讓其所有者只能是凡人而非天使或者魔鬼。
但現在，安布蕾爾體內的血脈力量顯然比尋常時候強大得多。
這也是之前她使用光耀禱詞，卻意外腰斬了一個鼠人的原因？
「她看起來很糟糕————」薩莉絲急聲開口。儘管維斯珀心中同樣疑竇叢生，但卻還是按住了同伴，表現得胸有成竹。
「讓專業的來，薩莉絲，」幻身靈朝她笑了笑，「我了解牧師、更了解塔扎蒂林，你沒辦法做到比我更好。」
阿斯莫知道維斯珀是對的，她只能勉強地退開，將位置讓給維斯珀。牧師扶住安布蕾爾，注視著提夫林的眼睛，口中默默念誦旅者的尊名。
來吧，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什麼，要這樣折騰我的朋友。
當維斯珀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薩莉絲看到，他本應無色的眸子中仿佛倒映著數不清的星辰，他湊近安布蕾爾，擺正她的頭顱與她對視，在那一刻，所謂「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的說法變得具象化了起來，甚至於，並不僅僅是窗戶。
幹嘛要翻窗呢，維斯珀是走的可是正門。
他看到了安布蕾爾，自從和他相識後的那些時光，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那時候維斯珀還沒有抵達雷霆城。他繼續向下深入，一層層地探索下去，就像是薩莉絲在練習撥開人體組織那樣。
他來到了最下層，看到了————火焰。
以及黑暗。
這聽起來似乎是相悖的東西，但在維斯珀的眼中，它們的確是相容的：火焰在黑暗之中熊熊燃燒著，但非但不能驅散後者，反而與之融而為一，相互映襯、
相互交織。
這股火焰托生於黑暗之中，而這片黑暗，則來自於安布蕾爾的血脈一那是和她沒有什麼關係，但她卻必須要承受的後果。
緊接著，維斯珀看到了她，看到她跪坐在一處塔扎蒂林的祭壇前，光明女神的光明依舊保護著她，保護她不被黑暗所侵蝕，但卻僅此而已，甚至無法完全做到這一步。
某個壯碩但模糊的身影徘徊在光明庇護的外緣，不斷敲打著，試圖闖進去。
它已經成功地踏出了一小步，當維斯珀靠近的時候，能夠聽到某種帶著明顯引誘色彩的話術：「親愛的安布蕾爾，我的子嗣，我的後代。我知道你此刻最渴望的是什麼，你最擔心的是什麼————你們就要面對鬼婆了，整整兩個，而且是在她們的巢穴里。如果沒有更強大的力量，你是活不下來的。」
「不單是你，你、你的朋友們，全都要死，甚至比死更加可悲。你們的肉體將會被肆意蹂躪玩弄，而靈魂呢？也將飽受折磨，你需要力量！」
「放我進去，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沒有任何代價！你是我的血親，我們有著相同的來歷！離開那無能的女神、走出這虛假的光明，過來，擁抱我！」
維斯珀找到了安布蕾爾之前力量的源頭：一縷黑暗和火焰相互纏繞著滲透了進去，將安布蕾爾的裙擺點燃。他繼續走近，看到了那並非是什麼火焰和黑暗，或者說不單單如此。
那更像是某種漁夫的魚鉤，後面連著危險的絲線————它在勾動著安布蕾爾靈魂深處，那與生俱來的黑暗和不祥，讓它被驚擾，讓它開始活躍，讓它向著外界，伸出自己的爪牙。
「我————」安布蕾爾此刻如同被架在柴堆上一般飽受煎熬著，她用盡辦法，用盡了自己的意志去反抗那內心和外在的雙重衝擊，如同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但這一次，她的反抗顯得孱弱而單薄。
過去她所反抗的，不過是那些他人偏見的目光和態度，她可以證明自己、改變自己、讓那些人無話可說，所謂的黑暗也就無從蔓延、火焰也就沒有燃燒的空間。
但這一次————她真的需要力量。
而她一直以來力量的來源————
提夫林的目光祈求地看向面前的祭壇，但上方的塔扎蒂林不過是個死物，並不回應於她。
如果、如果連她的女神都不肯賜予她更多的力量來彰顯光明、來保護夥伴的話，那————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眼神朦朧而恍惚。
將一個鼠人腰斬，又有什麼關係？必須更殘酷，才能保護自己和同伴！
將一個怪物炸飛出去，又能怎麼樣？必須更兇狠，才能戰勝邪惡和敵人！
她並沒有什麼可愧疚的地方，她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塔扎蒂林的教誨。如果即便這樣，女神也依舊不願意幫助她的話！
她轉過身去，黑暗掩蓋了那存在的容貌，但其中依舊能夠看到少許細節：高聳的帶翼軀殼烘燃烈焰，散發出無盡的惡意。
然後————
那張臉忽然變化成了一張熟悉的蒼白面孔，朝她發出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吼聲，讓提夫林瞬間從迷茫之中清醒了過來：「安布蕾爾，控制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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