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提夫林,還是提夫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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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提夫林女郎居然笑了一下,「如果那有用的話,我甚至都不會出現在這裡。我為什麼要叫呢?」

  「至於抓你們,我恨不得你們是來刺殺那混帳的!如果他死了,我會向九獄祈禱,獻上我的靈魂,換他在最底層永受煎熬!」

  提夫林說話的時候,她的頭頂象徵著邪魔血脈的雙角亮起了兩線粉紅色的螢光,隨著她情緒的激動而變得分外明亮。

  「你看到這雙角了?」她注意到了維斯珀的視線,笑時眼中藏著淚光,「我是『水妖精之吻』的一個『服務人員』,當這個混蛋將我包下,帶回他的莊園的時候,我本以為這筆錢應該能賺得輕鬆愉快。我接待過糟糕的客人,但我從未見過如他這般可惡的!」

  「世人總是說,我們這些提夫林天生就血脈污穢,是邪魔在凡塵的代言人。但我從未見過哪個提夫林,會為了『增添情調』,用小刀一寸寸地刮開我的犄角,就為了能夠在歡愉的時候看到我血管中亮起的螢光!」

  這不可能是交易允許的內容範疇,否則的話,眼前的女人應該是一個奴隸,而非自由人。

  提夫林女郎低聲抽噎了起來,她看著維斯珀,將視線盯住他的脖頸:「我認識這個標記,你白天就在那些傭兵里,不是麼?放心,我不會喊人、也不會尖叫,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他把那些金子都放在了左側的收藏室里,裡面還有不少好東西,你們儘管都拿走好了。」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提夫林的眼睛和尋常種族大不相同,他們的眼珠是整個的單色,反倒和維斯珀本體有些相似,此刻當這名出身在煙花柳巷的女郎眯起眼睛的時候,仿佛是一隻惡魔潛伏在房間之中。

  「我要那個渣滓付出代價。或許你們只是求財,不想殺人,沒關係,但至少要給我創造一個機會。只要你們能辦得到,我就全力配合你們。」

  維斯珀看著她,忽然間,他發出了一陣笑聲。

  「你不同意?」提夫林立刻坐了起來,她抬起雙手,尖銳的指甲在室外照入的淡薄光線下顯得如此銳利。

  「不同意?為什麼?」維斯珀將旅者的聖徽托在手中,注視著上面的拱門標誌,「請別在意,我只是想到了開心的事情。順便一提,你說反了:是需要你全力配合,我們才能辦得到。」

  「今天晚上,他會來找你嗎?還是另有他人?」

  提夫林女郎冷笑了一聲:「他倒是恨不得一天睡上七八十人,可惜越來越窮。等他待會喝醉了,應該馬上就會上來吧。」

  那就好辦了。

  維斯珀勾勾手指,讓女郎附耳過來,開始了他的囑咐。

  霧山伯爵而已,又不是什麼……教派的主教。

  片刻後,房門忽然被打開,提夫林女郎嬌柔嫵媚的嗓音穿越過長廊,在莊園中繞響了起來。

  「伯爵大人,您跑到哪裡去了?莫不是忘了我,又好上了別的女人——或者男人?」

  她的邀請很快便得到了回應,只聽得樓下一聲酒杯摔倒的聲響,霧山伯爵的喊聲傳來:

  「怎麼可能!我的粉紅寶石啊,我此生註定只愛你一個人,你等著,爸爸這就來找你!」

  「哼,這麼急,肯定是去偷腥了!」女郎故作嗔怒地甩下一句,「啪」地一聲,將房門重新關上。

  「好了,他馬上就到,我會躲到床下去,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房間中沒有任何回應,仿佛什麼人都不存在一般。

  「美人,我的寶石啊,你怎麼又鬧脾氣了?」

  不多時的工夫,伴隨著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伯爵搖晃著身子,整個人撞在房門上,砸入房間當中,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分外迷離,口中含混不清,連舌頭都很難捋直。

  他今天的確喝了不少酒,一瓶接著一瓶,完全停不下來。

  他又怎能停得下來?他的封地,那個曾經每年能給他六千多金幣的霧山鎮,如今居然只能帶給了區區兩千的收益,這讓他還如何在雷霆城繼續維持他的生活活下去?!

  霧山伯爵當然知道索洛蘭他們並沒有中途偷走他的稅金,但他必須得趕走這些人,否則的話,他就要支付他們差不多一百金幣——過去這點錢算不了什麼,但現在可已經是二十六分之一了!

  一年十八個月,平均下來他接下來的一年,每個月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金可使,給那些傭兵付錢,他喝西北風啊?


  至於以後,萬一名聲臭了,不再有人肯幫他運送稅金了怎麼辦,霧山伯爵還沒有想過那麼長遠的問題。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年?明年可還早著呢!

  現在,他只想要好好地樂上一樂,或許,他應該把這個敢沖他使性子的提夫林小妞的角給鋸下一隻來,看她那漂亮的粉色血液像噴泉般湧出來的樣子?

  或者用那根鑽石,一下一下地敲,說不定會很有意思。

  身上莫名地感到有些燥熱,就好像這個房間裡不止有兩個人一樣,霧山伯爵解開身上的浴袍,袒開胸脯,在隨手從一旁的桌子上抓住了那根鑽石後,徑直撲到了床前,一把掀開上面的被褥。

  「啊,你怎麼躲起來了,你在害羞什麼?你個賤人!我——我要懲罰你!」

  他呼嚎著,高高舉起手中的物件,朝著床上躺著的那具人形當頭砸了下去。

  鐺!

  手感好像不太對勁,像是敲在了皮革包被的金屬或者木頭上,一聲巨響震得伯爵耳朵有些發疼。他的酒勁不免稍退了兩分,然而當霧山伯爵此刻才湊近到「提夫林」的臉上仔細查看的時候,他剩下的八分酒勁頓時被嚇醒了七分!

  這床上躺著的,哪裡是什麼提夫林女郎,這分明是一具冰冷僵硬、做工粗濫,只有六七分人樣的人形模特!

  那雙被過量油漆點的血紅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獰視著自己!而它此刻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又和葬禮上的那些死人有什麼區別?!

  「嗷!」霧山伯爵頓時被嚇得如同受驚的兔子,從鬆軟的大床上跳了起來,幾乎磕到上方的吊燈,「這、這這這!這是什麼東西?!」

  「大人?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霧山伯爵的驚叫幾乎傳遍了整棟建築,就連外面庭院裡,樹上棲息的鳥雀都飛了起來,這自然引來了樓下他僅剩不多的僕人和護衛們的詢問。

  若是換做常人,此刻就應該立刻叫他們進來,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但霧山伯爵卻不這麼想:若是叫這些人進來,發現自己是被一個假人給嚇成這副德行,他以後還怎麼管制這些下人?他更不可能削減下他們的開銷了!

  「沒事!誰都不准上來,這只是場玩鬧!」一念及此,他立刻高喊起來,喝令外面的人不許靠近,末了還要再挽尊式地嘟囔上兩句,「媽的,老子興致剛上來,都被你們給攪合了!」

  樓下自然便沒了聲息,而伯爵則扭了扭脖子,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開始在房間中四處尋找了起來:

  「一場玩鬧,呵……好好好,小娘們,讓我們來看看,這場玩鬧到底會怎麼收場……在我的房子裡,你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一步步走過梳妝檯,突然間,瞥見鏡子中除了他自己之外,還倒映著一個有角的窈窕身影,正向他扮著狡黠而調皮的鬼臉。

  「喲,這不是伯爵大人嘛,你是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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