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命都沒了,你拿骨灰盒搞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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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藝舉著直播杆走向老麥,準備聽聽這位「野生藝術家」死裡逃生之後,能發表什麼高端感言。

  結果鏡頭剛轉過去,她就被氣笑了。

  老麥根本沒看那輛剛被拖出泥坑的SUV,更沒有過來道謝。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濕地邊,死死盯著西邊的天空。

  夕陽已經沉進雪山背後,冰川表面最後一點金光正在迅速消退。

  「沒了……」

  老麥盯著暗下去的冰川,聲音發顫。

  「全沒了!」

  他一把薅住亂發,在路邊來回走了幾圈。

  「就差一點!」

  「明明就差那麼一點!」

  「只要再給我幾分鐘,我就能拍出今年攝影圈的年度封神大作!」

  「最好的光線,最完美的倒影,全被耽誤了!」

  說到最後,他竟紅著眼轉頭瞪向林羽。

  徐藝的火氣當場竄了上來。

  「嘿!」

  她抄著直播杆衝過去,鏡頭差點塞進老麥鼻孔。

  「我說你腦子裡裝的,是不是發酵過頭的隔夜泔水?」

  「我們費油出力,把你和這輛車從泥坑裡拖出來,你連句謝謝都沒有,現在還怪我們耽誤你拍照?」

  徐藝抬手指向旁邊正在降溫的濕地。

  「要不是我們,你今晚就能連人帶車凍在這裡。」

  「等明早別人過來,正好參觀你的原生態冰雕藝術展!」

  直播間裡,彈幕迅速滾過屏幕。

  【救命恩人秒變耽誤藝術的罪人?】

  【建議把車重新推進去,讓他和凍土完成靈魂合一。】

  【他朋友忙前忙後道謝,他站旁邊心疼夕陽?】

  【這已經不是作了,這是恩將仇報。】

  老麥臉色變了幾次,依舊梗著脖子。

  「你不懂!」

  「你們根本不知道剛才那道光有多難得!」

  他抬手指著已經暗下來的冰川,語速越來越快。

  「我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天,只有今天的雲層、風向和湖麵條件全部合適。」

  「錯過這幾分鐘,下次可能要等幾年!」

  徐藝氣得袖子都擼了起來。

  「所以呢?」

  「你自己沒常識,把車開進濕地,憑什麼讓救你的人替你負責?」

  老麥被問得一滯,隨即又看向路邊的重型房車。

  「你們開著房車旅行,根本理解不了攝影師為了抓住一道光能付出什麼!」

  「那是藝術!」

  「有人願意為藝術冒險,甚至獻身,你們憑什麼嘲笑?」

  「不是,你這老幫菜——」

  徐藝剛準備繼續輸出,一隻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林羽走了過來。

  他沒有發火,只是看著老麥。

  老麥原本還梗著脖子,被他盯了幾秒,後面的話漸漸沒了聲音。

  林羽開口。

  「命都沒了,你拿骨灰盒搞藝術?」

  老麥張著嘴,半天沒能接上話。

  林羽掃了一眼已經陷入昏暗的冰川。

  「沒生存常識,把命當兒戲,再把愚蠢包裝成理想。」

  「這不叫獻身。」

  他重新看向老麥。

  「這叫不負責任。」

  老麥臉色難看,試圖辯解。

  「你——」

  「救援之前,你的朋友勸過你。」

  「車陷進去之後,也是他四處想辦法、拿裝備、幫你掛拖車繩。」

  林羽指了指那輛滿是泥漿的SUV。

  「你自己闖的禍,別人替你收拾。」

  「現在車出來了,你不看車況,不謝朋友,不謝救你的人,只顧著怪夕陽沒等你。」


  老麥嘴唇動了幾下。

  這一次,他沒能說出「藝術」兩個字。

  「你在意的到底是照片,還是別人誇你為了照片有多拼,你自己想。」

  周圍沒人接話。

  老麥的朋友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漿的褲腿,又看向剛脫困的SUV,臉色很不好看。

  老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終於閉上了嘴。

  直播間短暫安靜後,彈幕徹底鋪滿屏幕。

  【命都沒了,你拿骨灰盒搞藝術?這句話真狠!】

  【冒險的前提是自己承擔後果,不是讓別人替你擦屁股。】

  【不尊重生命不叫勇敢,沒常識也不叫獻身。】

  【朋友才是最慘的,勸不住他,還得陪著救車。】

  【林老闆平時懶得說話,一開口就直奔要害。】

  林羽懶得再搭理老麥。

  該救的人已經救了,該說的話也說了。

  他拉了一把還準備繼續補刀的徐藝,轉身朝房車走去。

  「行了。」

  徐藝還氣得不輕。

  「我還沒罵完呢!」

  「省點力氣。」

  「可是他——」

  「回車上。」

  林羽頭也沒回。

  「餓了。」

  「吃飯。」

  徐藝被他拽著往回走,還是忍不住回頭瞪了老麥一眼。

  「老闆,你拉我幹什麼?」

  「這種人救出來之後不說謝謝,還反過來怪我們耽誤他拍照,簡直不可理喻!」

  「跟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沒什麼好說的。」

  林羽拉開房車車門,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懶散。

  「你說再多,他聽不進去,也是浪費口水。」

  徐藝不服。

  「那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林羽回頭看了她一眼。

  「車我已經幫他拖出來了。」

  「至於他的腦子,我不負責修。」

  徐藝張了張嘴,愣是沒找到反駁的角度。

  半晌,她收起直播杆,跟著上了車。

  「也是。」

  「腦子裡的水,拖車繩掛不上。」

  幾人回到房車邊。

  陳佳遞給徐藝一杯溫水,柔聲勸道:

  「好了,彆氣了。」

  「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阿洛月沒有參與爭論。

  她把拖車繩搬到路邊,用清水衝掉上面的泥漿,又仔細檢查繩體和卸扣。

  確認沒有磨損後,她才將拖車繩一圈圈卷好,重新放進儲物艙。

  遠處,老麥還坐在濕地邊。

  他的朋友看不下去,伸手將他拽上乾燥的路肩,又把外套扔到他身上。

  老麥沒有反應。

  他盯著已經暗下去的然烏湖,嘴裡反覆念叨:

  「什麼是自由……」

  「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自由……」

  他的朋友站在旁邊,最後什麼也沒說。

  這次的事,別人勸不明白。

  林羽靠在房車門邊,朝那邊看了一眼,轉身進了車廂。

  幾秒後,他拿著一把小巧的尤克里里走了出來。

  徐藝眼睛瞬間亮了。

  「老闆,你要幹什麼?」

  「準備唱歌感化他?」

  「不是。」

  林羽靠回車門,隨手撥了兩下琴弦。

  「清清嗓子。」

  「晚上好多吃點。」

  徐藝沉默兩秒。

  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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