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路通了，星空也亮了
幾名巡山隊員按照林羽的指揮，把卸扣、拖車繩和滑輪組一一固定好。
林羽抬手，讓所有人退到落石滾動方向的反面。
最後，只留下他和李國強站在側面，用撬棍控著石頭底部。
「慢點收繩。」
越野車的絞盤開始轉動。
鋼索一點點繃緊。
林羽把撬棍插進石頭底下，找准支點，往下一壓。
「咯——」
石頭和泥地磨在一起，悶響一聲。
「再收一點。」
絞盤繼續給力。
那塊卡在泥里的落石終於鬆了。
它順著林羽提前清出來的斜面，一點點往路基內側的土溝里滾。
旁邊幾個巡山隊員全都屏住了呼吸。
「停！」
越野車立刻剎住。
落石穩穩卡進土溝里。
沒再往下滾。
路面，完好無損。
李國強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出來了。
「漂亮！」
最後十幾分鐘，眾人把剩下的碎石剷平，又用鐵鍬把車輪要過的位置拍實。
阿洛月蹲下來按了按碎石層。
「只能一輛一輛過。低速，別急打方向。」
李國強點頭，親自上了第一輛車。
越野車一點點駛過臨時通道，輪胎碾過碎石時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秒，穩住了。
通過了。
路通了。
從林羽動手到現在：五十六分鐘。
沒有徹底清障，但足夠保護站的車過去。
李國強站在通道另一頭，回頭看了看這條硬搶出來的臨時車道，又把目光落在林羽身上。
那表情，是大白天撞鬼的那種表情。
年輕隊員跑過來，看了一眼保溫箱溫度記錄，聲音劈了。
「站長！還來得及！溫度在線！」
李國強瞬間回神。
「上車，馬上走！」
隊員們沖向越野車。
李國強轉身，走到林羽面前，伸出手。
「李國強，保護站站長。」
「今天這事，我記下了。」
林羽和他握了一下。
「路通了就行。疫苗要緊。」
李國強點頭，沒說廢話。
但走了兩步，他又折了回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上面有保護站電話。那隻幼崽，你們先按原計劃送回去。我們站里有監測點，小趙把最近的活動坐標發給你。」
他看向陳佳懷裡的小傢伙。
幼崽正眼巴巴地盯著林羽，腦袋伸得很長。
一副「你要是敢走我就哭」的架勢。
李國強語氣放緩了一點。
「確認它能跟上群再放。要是不行，聯繫我，我們派人接。」
林羽把名片揣進兜里。
「行。」
三輛綠色越野車陸續駛過臨時通道。
經過林羽身邊時，車裡的隊員紛紛伸出大拇指。
年輕隊員從副駕探出半個身子，嗓子都啞了。
「林老師！您太牛了！今天這事我回去一定發朋友圈！」
車隊開遠。
公路重新安靜下來。
林羽看了眼手機：下午四點。
太陽還掛著，但高原的風已經帶了冷意。
「走吧。」
他把名片揣好，轉身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羊還沒送。」
陳佳懷裡的幼崽扭了扭，朝林羽的方向伸腦袋。
「咩。」
「別叫。」
林羽頭都沒回。
「明天送你回家。」
幼崽又小聲「咩」了一下。
委委屈屈的。
阿洛月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東邊山脊。
「現在上去，天黑前下不來。」
「那就不上了。」林羽已經往房車走了。「找個地方過夜，明天一早送。」
徐藝舉著直播杆跟上來。
「所以今晚住哪？」
阿洛月打開地圖，滑了幾下。
「前面六公里有個觀景台。海拔四千二，地面硬，視野開闊，能停車。」
徐藝第一反應不是風景。
「有信號嗎？」
「弱信號。」
「夠了，走！」
……
林羽上車，直接往車尾固定床上一躺。
剛才搬石頭搬了五十多分鐘。
有【勞動最光榮】加持，體力消耗減半——但高原缺氧不是開玩笑的，那是加持不了的。
他現在只想一件事：下班。
立刻，馬上。
幼崽被陳佳抱上車，窩進沙發角落的毛毯堆里，傷腿朝外，不怎麼動彈。
只是盯著車尾臥室的方向，偶爾小聲「咩」一下——
像是在確認那個人還在不在。
徐藝湊過去拍了拍它腦袋。
「行了，別叫了。」
「你爸睡了。」
幼崽抬頭看了她一眼，把腦袋埋進毛毯里。
拒絕交流。
直播間彈幕還在刷剛才的搶險回放。
【剛回放了一遍，那個滑輪改變受力方向的操作，我學土木的同學看了半天沒說話，最後只打了倆字：離譜。】
【所以林羽到底什麼學歷？什麼專業？】
【專業是音樂，但你看他幹的活：修房子、補輪胎、搬石頭、做飯、寫歌、現在又搶險。】
【全能型鹹魚，除了不想上班，什麼都會。施工隊看了要哭的那種。】
【我宣布，林羽今天又殺瘋了。不是唱歌殺瘋，是拿撬棍殺瘋。五十六分鐘啊，正規搶險隊都沒他快。】
……
二十分鐘後，房車抵達觀景台。
地方不大。
一塊平整的水泥地，三面懸空，朝東的一面對著連綿雪山，只有幾根水泥樁子拉著鐵鏈，沒有護欄。
阿洛月把車頭朝內停穩，拉好手剎，下車檢查地面坡度和輪下碎石。
「可以，地面硬，不會陷。」
徐藝第一個跳下車。
冷風撲面，她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剛想吐槽——
抬頭看了一眼天。
整個人直接定在原地，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
太陽剛落下去。
西邊天際還剩一條橘紅色的光帶。
而頭頂，星星已經一顆接一顆冒出來——
不是城市裡那種模糊的三五顆。
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像有人抓了一把碎銀，直接撒進夜空里，還在變多。
「家人們……」
徐藝舉起直播杆，手都有點抖。
「你們看天上。」
她把鏡頭對準正上方。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彈幕慢慢冒出來。
【……】
【我靠。】
【這是真的嗎？沒開濾鏡？】
【這才叫星空啊。】
徐藝沒回話。
因為她自己也看傻了。
海拔四千二。
沒有光污染。
空氣乾燥得像被洗過一遍。
星不是「看到」的。
是往人眼裡砸的。
整片天穹壓在頭頂，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撈一把。
銀河從東邊山脊一直鋪到西邊地平線，中間那條淡藍色的光帶，肉眼清清楚楚。
冷。
靜。
遼闊。
像世界突然把音量調到了零。
陳佳從車裡搬出摺疊桌和椅子，又拎了一袋乾柴和引火棉下來。
「生火吧。晚上會更冷。」
阿洛月幫忙把柴架好。
火柴一划，引火棉竄出火苗。
暖光映在幾個人臉上。
徐藝把直播杆固定在三腳架上，鏡頭對著星空，自己坐到摺疊椅里，裹緊衝鋒衣。
這一次，她難得沒咋呼。
「今晚咱們不聊天了。」
她對著鏡頭輕聲說。
「就這麼看著。」
直播間在線人數還在漲。
但彈幕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偶爾飄過幾條。
【加班到現在才打開手機，一抬頭看到這個畫面，眼睛酸了。】
【我在廣城，窗外是對面樓的空調外機。】
【三十二歲，貸款還有二十三年。上一次看星星是什麼時候，我真想不起來了。】
【羨慕。真的羨慕。不是羨慕他們有錢，是羨慕他們能停下來。】
【我也想停下來。哪怕一天。】
林羽抬手，讓所有人退到落石滾動方向的反面。
最後，只留下他和李國強站在側面，用撬棍控著石頭底部。
「慢點收繩。」
越野車的絞盤開始轉動。
鋼索一點點繃緊。
林羽把撬棍插進石頭底下，找准支點，往下一壓。
「咯——」
石頭和泥地磨在一起，悶響一聲。
「再收一點。」
絞盤繼續給力。
那塊卡在泥里的落石終於鬆了。
它順著林羽提前清出來的斜面，一點點往路基內側的土溝里滾。
旁邊幾個巡山隊員全都屏住了呼吸。
「停！」
越野車立刻剎住。
落石穩穩卡進土溝里。
沒再往下滾。
路面，完好無損。
李國強憋著的那口氣，終於出來了。
「漂亮！」
最後十幾分鐘，眾人把剩下的碎石剷平，又用鐵鍬把車輪要過的位置拍實。
阿洛月蹲下來按了按碎石層。
「只能一輛一輛過。低速，別急打方向。」
李國強點頭，親自上了第一輛車。
越野車一點點駛過臨時通道，輪胎碾過碎石時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秒，穩住了。
通過了。
路通了。
從林羽動手到現在：五十六分鐘。
沒有徹底清障，但足夠保護站的車過去。
李國強站在通道另一頭，回頭看了看這條硬搶出來的臨時車道，又把目光落在林羽身上。
那表情，是大白天撞鬼的那種表情。
年輕隊員跑過來，看了一眼保溫箱溫度記錄，聲音劈了。
「站長！還來得及！溫度在線！」
李國強瞬間回神。
「上車，馬上走！」
隊員們沖向越野車。
李國強轉身，走到林羽面前，伸出手。
「李國強，保護站站長。」
「今天這事，我記下了。」
林羽和他握了一下。
「路通了就行。疫苗要緊。」
李國強點頭，沒說廢話。
但走了兩步，他又折了回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上面有保護站電話。那隻幼崽，你們先按原計劃送回去。我們站里有監測點，小趙把最近的活動坐標發給你。」
他看向陳佳懷裡的小傢伙。
幼崽正眼巴巴地盯著林羽，腦袋伸得很長。
一副「你要是敢走我就哭」的架勢。
李國強語氣放緩了一點。
「確認它能跟上群再放。要是不行，聯繫我，我們派人接。」
林羽把名片揣進兜里。
「行。」
三輛綠色越野車陸續駛過臨時通道。
經過林羽身邊時，車裡的隊員紛紛伸出大拇指。
年輕隊員從副駕探出半個身子，嗓子都啞了。
「林老師！您太牛了！今天這事我回去一定發朋友圈！」
車隊開遠。
公路重新安靜下來。
林羽看了眼手機：下午四點。
太陽還掛著，但高原的風已經帶了冷意。
「走吧。」
他把名片揣好，轉身往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羊還沒送。」
陳佳懷裡的幼崽扭了扭，朝林羽的方向伸腦袋。
「咩。」
「別叫。」
林羽頭都沒回。
「明天送你回家。」
幼崽又小聲「咩」了一下。
委委屈屈的。
阿洛月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東邊山脊。
「現在上去，天黑前下不來。」
「那就不上了。」林羽已經往房車走了。「找個地方過夜，明天一早送。」
徐藝舉著直播杆跟上來。
「所以今晚住哪？」
阿洛月打開地圖，滑了幾下。
「前面六公里有個觀景台。海拔四千二，地面硬，視野開闊，能停車。」
徐藝第一反應不是風景。
「有信號嗎？」
「弱信號。」
「夠了，走！」
……
林羽上車，直接往車尾固定床上一躺。
剛才搬石頭搬了五十多分鐘。
有【勞動最光榮】加持，體力消耗減半——但高原缺氧不是開玩笑的，那是加持不了的。
他現在只想一件事：下班。
立刻，馬上。
幼崽被陳佳抱上車，窩進沙發角落的毛毯堆里，傷腿朝外，不怎麼動彈。
只是盯著車尾臥室的方向，偶爾小聲「咩」一下——
像是在確認那個人還在不在。
徐藝湊過去拍了拍它腦袋。
「行了，別叫了。」
「你爸睡了。」
幼崽抬頭看了她一眼，把腦袋埋進毛毯里。
拒絕交流。
直播間彈幕還在刷剛才的搶險回放。
【剛回放了一遍，那個滑輪改變受力方向的操作，我學土木的同學看了半天沒說話，最後只打了倆字：離譜。】
【所以林羽到底什麼學歷？什麼專業？】
【專業是音樂，但你看他幹的活：修房子、補輪胎、搬石頭、做飯、寫歌、現在又搶險。】
【全能型鹹魚，除了不想上班，什麼都會。施工隊看了要哭的那種。】
【我宣布，林羽今天又殺瘋了。不是唱歌殺瘋，是拿撬棍殺瘋。五十六分鐘啊，正規搶險隊都沒他快。】
……
二十分鐘後，房車抵達觀景台。
地方不大。
一塊平整的水泥地，三面懸空，朝東的一面對著連綿雪山，只有幾根水泥樁子拉著鐵鏈，沒有護欄。
阿洛月把車頭朝內停穩，拉好手剎，下車檢查地面坡度和輪下碎石。
「可以，地面硬，不會陷。」
徐藝第一個跳下車。
冷風撲面，她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剛想吐槽——
抬頭看了一眼天。
整個人直接定在原地，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
太陽剛落下去。
西邊天際還剩一條橘紅色的光帶。
而頭頂，星星已經一顆接一顆冒出來——
不是城市裡那種模糊的三五顆。
是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像有人抓了一把碎銀，直接撒進夜空里，還在變多。
「家人們……」
徐藝舉起直播杆，手都有點抖。
「你們看天上。」
她把鏡頭對準正上方。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彈幕慢慢冒出來。
【……】
【我靠。】
【這是真的嗎？沒開濾鏡？】
【這才叫星空啊。】
徐藝沒回話。
因為她自己也看傻了。
海拔四千二。
沒有光污染。
空氣乾燥得像被洗過一遍。
星不是「看到」的。
是往人眼裡砸的。
整片天穹壓在頭頂，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撈一把。
銀河從東邊山脊一直鋪到西邊地平線，中間那條淡藍色的光帶，肉眼清清楚楚。
冷。
靜。
遼闊。
像世界突然把音量調到了零。
陳佳從車裡搬出摺疊桌和椅子，又拎了一袋乾柴和引火棉下來。
「生火吧。晚上會更冷。」
阿洛月幫忙把柴架好。
火柴一划，引火棉竄出火苗。
暖光映在幾個人臉上。
徐藝把直播杆固定在三腳架上，鏡頭對著星空，自己坐到摺疊椅里，裹緊衝鋒衣。
這一次，她難得沒咋呼。
「今晚咱們不聊天了。」
她對著鏡頭輕聲說。
「就這麼看著。」
直播間在線人數還在漲。
但彈幕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偶爾飄過幾條。
【加班到現在才打開手機，一抬頭看到這個畫面，眼睛酸了。】
【我在廣城，窗外是對面樓的空調外機。】
【三十二歲，貸款還有二十三年。上一次看星星是什麼時候，我真想不起來了。】
【羨慕。真的羨慕。不是羨慕他們有錢，是羨慕他們能停下來。】
【我也想停下來。哪怕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