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沿著滇藏線北上,告別彩雲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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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車在日出後一個小時,離開飛來寺營地。

  車輪碾過清晨的薄霧,順著滇藏線一路向北。

  海拔往上走,窗外的景也跟著換。

  山坡上的闊葉林慢慢退下去,針葉林接上來。

  再往前,灌木貼著地面生長,苔原鋪在碎石之間,被風壓得低低的。

  天藍得乾淨。

  大團白雲壓在山腰,車開過去時,雲影從車窗上滑過。

  路邊,一塊寫著「玉龍雪山風景區」的大路牌從窗外掠過。

  阿洛月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

  路牌在車後變小,連同它背後的那片土地,一起被甩在山路盡頭。

  紅河的哈尼梯田,大理的蒼山洱海,梅里雪山腳下的日照金山。

  這條路,她以前也走過。

  那時車裡只有她一個人,後備箱塞著舊行李和幾件演出服。

  山路很長,電台信號斷斷續續,她開累了,就把車停在路邊,喝兩口冷水,再繼續往前。

  這一次,車廂里有熱水,有零食,有人吵架,還有一個隨時準備躺下的老闆。

  感覺不一樣了。

  車廂里安靜了一陣。

  清晨那場日照金山還壓在每個人心裡,誰都沒急著開口。

  徐藝難得沒開直播。

  她靠在窗邊,抱著保溫杯,眼睛還盯著遠處的雪線。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忽然坐直。

  「哎。」

  她回頭看向車裡幾人。

  「咱們這一路在滇省,到底吃了多少好東西?」

  陳佳正整理沿途買來的小物件。

  一個手工扎染布包,幾張東巴紙,還有一隻木雕小馬。

  她笑了笑。

  「烤乳扇,餌塊,酸辣魚。」

  說到這裡,她把布包疊好,放進收納盒。

  「還有那頓臘肉炒野生菌。」

  徐藝立刻接上。

  「還有稻花魚湯!」

  她拍了拍自己的保溫杯。

  「那個湯,鮮麻了。」

  阿洛月開著車,嘴角壓了壓。

  「寨子裡的長街宴也算。」

  她聲音不高。

  「烤五花肉,竹筒飯,還有蘸水雞。」

  話題一打開,車廂里的安靜被飯菜香氣填滿。

  徐藝掰著手指盤點,越說越餓。

  陳佳偶爾補一句,把漏掉的小吃添上。

  阿洛月話少,只在她們說錯名字時糾正兩句。

  林羽靠在後排沙發上,沒參與。

  他從儲物格角落裡翻出一本舊本子。

  翻開後,裡面夾著一疊五線譜紙。

  徐藝餘光掃到,聲音小了點。

  陳佳也停下整理東西的動作。

  林羽拿起鉛筆,把小桌板放平。

  車身平穩往前走。

  鉛筆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一串音符很快鋪開。

  他寫得很快,中間沒怎麼停。

  筆尖從第一行走到第二行,又轉到下一段旋律。

  窗外的陽光斜進來,落在他的側臉和紙面上。

  平時懶得連礦泉水瓶蓋都想甩給別人擰的人,這會兒低著頭,肩背不再往沙發里塌,整個人都收進那張紙里。

  徐藝抱著杯子,沒再說話。

  陳佳看了林羽一眼,又看向那本五線譜。

  她見過很多次這樣的林羽。

  舞台上,排練室里,酒店沙發上,甚至火鍋店的餐巾紙背面。

  只要旋律來了,這人就能從鹹魚模式切到工作模式。

  鉛筆聲又響了一陣。

  很快,一整頁五線譜被填滿。

  林羽在譜子下方寫了幾行歌詞。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鉛筆夾回本子裡,撕下那張紙,對摺。

  動作乾脆。

  他站起身,走到駕駛座旁邊。

  阿洛月目視前方,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

  林羽把折好的紙遞過去。

  「給你的。」

  阿洛月怔了下。

  她騰出一隻手接過,沒立刻打開。

  「這是……」

  「入職禮物。」

  林羽說得很隨意。

  「本來早該給,一直沒碰到合適的時間。」

  他停了停,又補一句。

  「別推。」

  說完,他轉身回到後排,拉過毯子,重新躺下。

  前後不到半分鐘。

  徐藝盯著那張紙,眼睛一下亮了。

  「等等。」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羽佳工作室新人福利這麼離譜嗎?」

  陳佳也笑了。

  「別人入職發工牌。」

  徐藝接上。

  「我們老闆發代表作。」

  林羽閉著眼。

  「你也有。」

  徐藝立刻閉嘴。

  她想起自己的《傳奇》,還想起那塊春日蛋糕。

  行。

  這話題她輸過,不能再開第二局。

  阿洛月握著方向盤,掌心貼著那張紙的摺痕。

  紙不重。

  可她拿著,手背的筋都繃了起來。

  她把紙展開。

  鉛筆字落在譜線上,歌詞寫在下方。

  「彩雲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飛去,回憶悠長……」

  「玉龍雪山,閃耀著銀光……」

  「秀色麗江,人在路上……」

  房車還在往前開。

  窗外的山路拐過一道彎,雲影壓過車身,又被甩到後面。

  阿洛月的喉嚨動了一下。

  梯田。

  雲海。

  寨口的石階。

  阿媽坐在火塘邊,給她縫演出服。

  雨後的山路上,她背著琴,一個人往外走。

  那些被她藏在歌聲里的東西,被這幾行詞翻了出來,攤在陽光下。

  她從小在山裡唱歌。

  唱給梯田,唱給寨子,唱給趕集路上的風。

  後來走出去,有人誇她特別,有人嫌她土,還有人拿著合同讓她改名、改造型、改唱法。

  她沒答應。

  她又回了山里。

  守著那些調子,守著那些別人聽不懂的長音和轉腔。

  她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直到林羽把這張紙遞過來。

  沒開會。

  沒包裝。

  沒長篇大論。

  就一句,給你的。

  阿洛月把紙折回去,動作放得很輕。

  她沒有說謝謝。

  那兩個字太薄,裝不下這張紙。

  陳佳察覺到她的沉默,輕聲問:「怎麼了?」

  阿洛月把歌譜收進隨身口袋,貼著胸前放好。

  她重新握住方向盤。

  車道線在前方延伸,山風從半開的通風口鑽進來。

  「沒事。」

  她看著前路,聲音低了些。

  「風大,眼睛干。」


  徐藝看了看車窗。

  窗戶關得好好的。

  她張了張嘴,最後沒拆穿。

  有些事,說破就沒意思了。

  林羽在後排翻了個身。

  「阿洛月。」

  「嗯?」

  「開穩點。」

  阿洛月輕輕點頭。

  「好。」

  徐藝忍不住回頭瞪他。

  「人家剛收到入職神曲,你就讓人開穩點?」

  林羽眼睛都沒睜。

  「歌是歌,司機是司機。」

  徐藝被噎住。

  陳佳直接笑了出來。

  車廂里的氣氛被這一句拉回了日常。

  阿洛月的肩膀也鬆了些。

  她把車速壓得更穩,轉彎前提前減速,過彎後再輕踩油門。

  房車沿著山路繼續向前。

  沒多久,前方出現一塊界碑。

  白底紅字,立在路邊。

  藏地。

  阿洛月放慢車速。

  徐藝趴到窗邊,連直播都忘了開。

  陳佳收好桌上的東西,看向遠處更高的山。

  林羽從毯子裡伸出一隻手,摸到手機,隨手拍了一張界碑。

  拍完,他又躺了回去。

  房車越過界碑。

  彩雲之南,被他們留在身後。

  前面的路,開始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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